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四十二章 璟玉单 ...
-
璟玉单手支着脑袋,百无聊赖的看着手中的话本,自此上次受凉后,谢非昀就管她管的更严了。
街不让上,湖不让去,冰也不让用。
璟玉无聊的要发毛,连刚开的茶馆都没来得及去看,好在朝来日日向她汇报茶馆的进度,她才不至于一问三不知。
“朝来,找些说书先生。”
“是,小姐。”
茶馆的位置在青州主街的街角,来来往往人声鼎沸,店面紧挨着街边,高高挂起的招子写着飘逸的“悦来茶馆”四字。
未挂牌的马车在侧门停下,璟玉戴着帷帽,身后跟着朝来,两人神神秘秘的走了进去。
茶馆尚未开业,只有几扇窗大开着,片片金光变成方格一格一格的飘动着浮灰落在茶馆内的桌子上。
朝来将支着窗子的木棍拿掉,关了一扇后又擦了擦凳子,指着不远出高了些的台子说道:“小姐,说书先生已经找好了,那边的台子往后就是用来说书的。”
璟玉拨开帷帽扫视了一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顺着楼梯上去就是二楼的包房,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
茶叶罐子摆在柜中,璟玉拿起一罐,打开闻了闻,厚重而又清冽的茶香入鼻,让人瞬间提神醒脑。
“小姐,请了说书先生,说些什么话本子好呢?”朝来拧着一侧的辫子,歪头想道:“才子佳人、状元公主?”
璟玉轻轻摇头,否认道:“这些不好。”
既然要说书,怎能不说些更有新意的?京中既然斗得如火如荼,三皇子又和五皇子为了太子之位争的头破血流,何不让这把火再烧的更大些。
但是无人会写这种话本,而写话本的人选自然是要好好找找。
回府路上,璟玉正想着话本的事,却被外面的喊叫声打断。
“发生什么事了?”
马夫擦着额头的汗,回禀到:“夫人,有个小子,撞到咱们马车上了。”
璟玉掀开帘子,问道:“人怎么样了?”
她的视线往地上看去,一个少年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身上还带着血。
“夫人,这......”朝来看看地上的人,这人浑身是血,谁知道是不是惹了仇家。
周围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随之而起。
“这人好像是个叫花子,前些天不知道触了谁的霉头,被好一顿打。”
“是啊,眼看着快没气了,又撞上了贵人,真是可悲!”
来历不明,身上又带着这么多血。
风影晃动间,带起少年身上的一片衣角,而璟玉也看到了一片反光的铁片,和从钱府秘密搜出来的那块英招十分相似!
这个人和钱府到底是什么关系!?
璟玉瞳孔紧缩,厉声道:“把人带回府,让大夫诊治。”
“小姐!”朝来急得跺跺脚:“这人来历不明,刚刚也有百姓说了不知道惹到了谁......”
璟玉摆摆手:“把人带回去!让陆冲来。”
后半句话她声音极低,只有朝来能听到。
马车晃悠悠的继续往前走,还能听到百姓唏嘘的声音,唏嘘少年命好,还能被贵人救走。
“怕是以后要飞黄腾达喽!”
回府后璟玉来不及歇脚,立刻叫了冬桦过来。
“冬桦,你去查今天带回来的人,务必探查仔细,绝不可出任何纰漏。”
“是。”
冬桦领了命,转头去汇报了谢非昀。
而自从璟玉撞见那个少年开始,谢非昀就听说了自己夫人带了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回来。
冬柏来禀报时,谢非昀正和一帮下属商量青州外缘难民该如何处置。
听到人已经入府了后,谢非昀手上微微用力,捏碎了一个瓷杯,碎裂的瓷片划伤他的手,涌出一点鲜血来。
众人屏声静气,连呼吸都放缓。
谢非昀抬起眼,凌厉的目光落到冬柏身上,声音不辨喜怒。
“夫人让陆冲去给他治伤?”
“是。”冬柏的头更低了。
孙同林悄悄摸摸的往后挪,试图逃离风暴中心。
谢非昀的喉咙里发出一丝笑,低沉悦耳,此刻听起来却如同那个少年的催命符一般。
他缓缓站起来,黑金色的衣袍延展开,连带着垂在一边的红珊瑚珠子也落在胸前。
那串珠子还是早时璟玉闹着他非要他戴的,方才孙同林看见,还稀奇的问了好几句,可还没过几个时辰,他的夫人竟转头带了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回来。
年纪小又如何?自己不过是略比夫人年长几岁,那又何妨?
夫人年纪小,难保被人骗,但要看看对方有胆子来,有没有那个命走了。
“难民一事按方才商议的办。”
谢非昀明明是笑着的,但笑意无论如何也不达眼底,冷厉狭长的双眸中甚至隐隐藏着些怒气。
“去药堂。瞧瞧夫人在做什么。”
而药堂那边,陆冲被少年折腾了个人仰马翻。
从他诊脉开始,这人就醒一会死一会的,偏偏夫人还下了令不许他死。
陆冲治的满头大汗。
璟玉在一旁严肃的盯着,手里捏着从少年身上取下来的半块英招。
看到陆冲准备动手掀开少年的衣领时,双眼被一只手捂住了。
阴测测的声音从耳边柔诡的撞击耳膜,连着那一片的皮肤都觉得酥麻。
“夫人在看什么?”
璟玉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条件反射的转头推人,却被一把抓住了手臂抱起来出了药堂。
“谢非昀!你干嘛!”
很好,连自己的表字都不叫了。
谢非昀怒极了,大踏步的往祥澜苑去。
璟玉被他吓了一跳,双手死死的揽着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而朝来和冬柏二人,眼观鼻鼻观心,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
朝来嫌弃的看了一眼冬柏,似乎是在指责他的主子惯会大惊小怪,冬被她瞪得一头雾水,挠挠头转身回了前厅。
谢非昀一路抱着璟玉,任凭怀里的人怎么挣扎都不松手。
璟玉气的没办法,只能恨恨的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被丢到床上后大喊一句:“你做什么!”
谢非昀眼中的璟玉气的眼睛都红了,撅着嘴巴一脸的不乐意。
他气极反笑,弯下腰捏住她的下巴,声音阴狠:“我做什么?你做什么了?不过半日,居然带了个来历不明的东西回来!”
“珍珍,是为夫看起来太宽宥,才让你随便带人回来?”
璟玉不知道谢非昀吃的哪门子飞醋,气的要爆炸,听到他的话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偏偏自己气的还说不出话,只能瞪着谢非昀。
谢非昀死死看着璟玉,压下心底的怒火,继续哄骗道:“珍珍若是觉得无聊了,为夫可以给你找些乐子来。外边的人心术不正又狡猾奸诈,会把你带坏的。”
乐子?谁也不许靠近她,谢非昀单是想想一群人围在璟玉沈柏南就要喘不上气,更遑论璟玉还要把对他的心思再分走一些给别人。
璟玉深吸一口气,试图和谢非昀讲道理。
“这少年是我在街上碰到的,他伤的严重,若是不救就要死了!”
谢非昀低低笑出声,顺手抄起一边的匕首给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浸透了外袍。
“心疼他?”谢非昀抵着璟玉的额头,双目通红:“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璟玉早在他划了自己一刀时就惊叫出声,急得用手去捂伤口,白皙的手上瞬间沾满血迹。
“你疯了!”璟玉又惊又怒:“你做什么!”
她气的声音都有些哽咽,看见谢非昀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眼泪更是直接流了下来。
看到她掉眼泪,谢非昀有些慌张,伸手想去擦她的泪水,却被对方偏头躲开了
“珍珍......”
璟玉偏过头去,哭的一抽一抽的:“他身上有半块英招,我担心他和钱府有什么关联,才带他回府治伤的!你!你根本不听我解释!”
谢非昀直到此刻才方寸大乱,若是说方才只是装可怜想要博同情,那么此刻就是真的害怕,害怕璟玉会因此嫌恶自己。
他太害怕璟玉的目光会从自己身上挪走,也太害怕外人会分走她的注意力,光是想想,谢非昀就忍受不了。
“对不起......你别哭了。”谢非昀伸出手臂想要揽人入怀,却被璟玉抓住了手臂。
“不要动了!又流血了!朝来!朝来!”
听到屋内小姐带着哭腔的喊声,朝来连忙推门跑进去,一眼就被地上的血吓住了。
“小姐!你怎么了!”
顾不上称呼,朝来以为是璟玉出事,急急忙忙的跑过去。
璟玉摇摇头,吩咐道:“是大人受伤了,去喊陆冲。”
朝来走了,璟玉一扭头,却看到谢非昀近乎痴迷的眼神。
“珍珍,你别害怕,也别不要我。”
璟玉现在不想和他争辩这些,只是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
“谢非昀,你若是再伤自己,我就真的不理你了!你何至于为了旁人,白白挨这一下!”
谢非昀原先方寸大乱的心听到外人两个字才渐渐稳定下来,软成一滩水。
“是我错了,别生气了。”
他感觉不到伤口的疼,毕竟从前受过的伤比这要严重的更多,但是他能确认夫人心里就他一个。
这就足够了。
谢非昀阴测测的想,若真是有人对夫人起了心思,那么,杀了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