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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七月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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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七乞巧节,有情人相会,冲淡了这些日子京中的那些肃杀的阴云。
花灯早被高高挂起,直到乞巧这天才点亮,道路两边的酒楼店家挂上了红亮的灯笼,小摊上也是亮着的花灯和香囊手帕。
叫卖声不绝于耳,人群熙熙攘攘。河的两岸或站或蹲,挤满了年轻的男男女女。
璟玉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裙,身旁站着的是绀紫的谢非昀。
两人站在一起,十分登对。
璟玉瞄了一眼谢非昀身上的衣衫,捂着嘴笑。
谢非昀不喜过节,因此璟玉提出乞巧节单他们二人出来的时候,也是不解的。
“你身子尚未好全,外面更是人山人海,你......”
“哎!”
璟玉单手捂上谢非昀的嘴,不满的瞪了一下他。
“我这身子我自己有把握,无需担忧。倘若只因为身子,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出去了?”
谢非昀无奈的拿下她的手,低声道:“我只是担心。”
垂下的头,像极了璟玉小时候养的小狗。
璟玉心下一软,她知道为什么谢非昀如此紧张,无非是担心她再次遭遇和那日踏青一样的事。
她的语气软下来,捧着谢非昀的脸。
“你跟我在一起还不放心吗?”
谢非昀不语。
“好了。”璟玉亲昵的蹭蹭他的脸,“我还专门让朝来准备了衣物呢。”
谢非昀不易差距的轻叹一口气,“出去之后,不许离我太远。”
“你放心你放心。”
璟玉笑眯眯的。
朝来也适时的将璟玉精心准备的衣物端了上来。
片刻沉默后,谢非昀看着托盘中绀紫色的衣物沉默,一旁秋来手中端着的是藕荷色的衣裙。
款式其实很新,考虑到主人的喜好,衣物也不算繁琐,但谢非昀还是罕见的愣在了原地。
他的衣物多是黑白两色,唯一一件亮色,还是上朝的绯色官服。
谢非昀刚想拒绝,扭头一看就对上了一双透露着渴求的双眸。
璟玉双手合十,抬起上眼睑看他,眼中水光露露,更有了一丝可怜可求的意味。
在谢非昀数不清多少次叹息后,他终于换上了这身衣袍。
烛火明亮,银色月光柔柔落下,海棠苑中的那些花儿都开了,晚风送来幽香,招展的开。
璟玉站在那些花丛中,漫不经心的摆弄着一朵红色的花,藕荷色的衣衫轻柔的搭在她的身上,透过薄纱依稀可见各色的花朵。
谢非昀在这时出来了。
璟玉看过去,眼睛一亮。
绀紫色和他尤其相配,衬得谢非昀更加挺拔,腰间的香囊和玉佩垂坠着,走动间发出叮当的声响。
璟玉眼都看直了。
谢非昀对上她痴痴的双眸,心中隐秘的泛起些诡异的自豪。
他信步走过来,握上璟玉的手。
“娘子,走了。”
长长的街道中,人流涌动,璟玉回过神来,抓紧了谢非昀的手,生怕和他走散。
谢非昀单臂将璟玉圈进自己的怀中,半抱着她离开了人越来越多的猜灯谜的摊子前。
众生喧哗中他们隐秘的磅礴爱意被隐藏在灯火通明的孔明灯中。
河流潺潺地顺着河道流向远方,石头上因为潮湿而被青苔覆盖,暗色的环境中泛着青绿。
藏在宽大袖袍下的两手紧握,谢非昀的手中拿着一个孔明灯和手提的兔子灯,而璟玉的手里则是放在河面上的花灯。
孔明灯上天而花灯入河。
用璟玉的话来说,就是天上地下他们都要一起,于是这三盏灯承担了本不属于它们的重任。
拱桥上的人来来往往,两人在拱桥下站定。
手中的花灯被点燃,璟玉蹲下身来,将手中的灯轻轻的放进了河流之中。
孤零零的花灯很快随着溪流混入了众多盏灯中,摇摇晃晃的过了桥,慢慢的飘远。
没过多时,那盏孔明灯也冉冉升空。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谢非昀的视线随着那盏孔明灯看向夜空。
无数盏灯,人群攘攘的声音,和身边人温热的体温,他低头看去,璟玉眼睛亮亮的,在她明亮的眸中倒映出无数盏灯火,暖黄的烛光在身上那个晃荡。
谢非昀将璟玉揽进怀中,把自己的头轻轻的靠在了璟玉的头上。
他想,若是今夜能漫长一点就好了。
黑沉发蓝的天空爆发了满天的星光,如同被点燃的蜡烛一样落下点点星光,蒸腾而起的热气在夜风中飘散,皮肤变得干爽,围绕着他们的最后一丝微妙的纱带被褪去,露出了鲜亮的面容。
夜色更浓了一点,有些起风。
璟玉偏过头去,轻轻的咳了两声,努力压住嗓子的那股痒痒的感觉,她抬手顺了顺自己的脖子,这是她惯用的小动作。
虽然璟玉非常不希望谢非昀发现自己的异常,因为发现了就要强行回府,但很可惜,谢非昀面对璟玉就好比一个神通广大的神。
“珍珍,难受吗?”
手中的水囊被递出去,入口的水还是温热的。
连着喝了好几口,才勉强压住了异物感。
璟玉自然的把水囊递给身边的谢非昀,而谢非昀极其自然的接过抿了一口后又合上。
给后面悄摸跟着的朝来和冬柏几人看的目瞪口呆。
小巷旁,璟玉闷头靠在谢非昀的身上,对方宽大的披风盖住了她整个身子。
“我不要回去。”
“不行。”
璟玉抬头,杏眼瞪得圆圆的,嘴角微微撅起,十分可爱。
“好不容易这么热闹,”璟玉低声下气的拉着谢非昀的手晃来晃去“我没事的,再玩一会嘛。”
面对璟玉,谢非昀十次能心软八次,剩下两次一定是因为不可抗力。
但面对软声撒娇的璟玉,十次能心软十次。
就好像现在,谢非昀面对璟玉细声细气的哼哼,脑海中天人交战。
一方是担忧她的身体,另一方则是都这样了怎么能拒绝。
很显然后者胜利了。
谢非昀无声的紧了紧怀抱,试图抵挡这夜风。
黑漆漆的小巷的另一侧,三皇子妃被宽大的斗篷遮住身形。
她的神色扭曲又冰冷。
谢非昀敏锐的察觉到了这道视线。
疯狂中压抑这愤怒。
他低声对璟玉说:“珍珍,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动。”
璟玉抬起头,收了脸上委屈巴巴的神色,“怎么了?”
敏锐的感知力在璟玉身上是绝对的权威。
谢非昀瞒不住她,也不想瞒她。
“冬柏他们就在后面,你出了巷口,去坐到那家馄饨摊上,听话。”
几乎是同时,他们一同动作。
璟玉快步走出去,冬柏忽的出现在她身边。
与此同时,谢非昀在这斗篷跟前站定,眸色阴沉。
“三皇子妃。”
“哼,谢大人好眼力。”
谢非昀神色淡淡,他背对着光,也背对着内心焦灼却强装镇定的璟玉。
“过奖。”
三皇子妃将斗篷掀起来,露出了她的脸。
是青紫可怖的伤痕。
谢非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三皇子妃有何贵干。”
脸上的疼痛她已经感受不到了,内心的巨火将她点燃。
“来跟谢大人做笔交易。”
“我要三皇子,死。”
三皇子妃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谢非昀忽的笑出声,手中的扳指被他缓慢的转动。
“三皇子妃真是高看下官了。”
“别装了。”
三皇子妃紧紧的盯着谢非昀,红唇一开一合。
“我只要他死,谢大人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好大的口气。”
谢非昀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三皇子妃,“三皇子妃还是另请高明。”
谢非昀转身就走。
“等等!”
空旷的小巷中,三皇子妃的声音阴狠。
“你若是同我交易,我便可让宫中乱起来。”
谢非昀身形一顿,没等他说什么,三皇子妃便步步紧逼。
“我虽不知你的来历,但我知道你也恨不得让这世道乱起来。”
“怎么样,谢大人?”
“哼。”谢非昀转过身来,对上一双阴冷的眼:“三皇子妃果然不与三皇子那个蠢货一般。”
黑暗滋生活恶,在隐秘阴暗的潮湿中,黑色的藤蔓会爬上墙,然后活生生的扭碎这些砖烧的粉末,带着扭曲的印记延伸到京城的各处地方,最终汇集起来,集中到唯一的方向。
皇宫。
巷子中,各路气味交杂在一起,隐隐约约的饭香,许久未曾打扫的灰尘味,一同灌进鼻腔。
璟玉紧紧的靠着墙,手中是方才她从冬柏手中夺来的匕首。
下一刻,她受惊一般的跳起来,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
璟玉大口的喘着气,谢非昀拿走她手中的匕首,安抚般的拍拍她的背。
“怎么胆子这么小?”
谢非昀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听到这话,璟玉翻了人生中第一个白眼,尽管她从前总是看到娘对爹翻,但还是不怎么熟练。
那白眼中包含了许多情绪。
跟谢非昀在一起之后真是担惊受怕的人都变老了。
“谢非昀,等以后老了,咱们就找个京城附近的山住下,这里好危险。”
谢非昀一愣,柔声道:“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
璟玉低声喃喃说道:“因为你总是在猜忌里面,好累的。”
谢非昀一愣,心脏被柔软的棉花堆满,他无声的笑了一下,在夏夜的烟火中,和她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