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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六月下 ...

  •   六月下旬,天气更加炎热。

      蝉鸣声声不停,草丛中和树荫下总是一片吱吱的叫声,海棠苑中摆了一张摇椅,璟玉闲来无事时就躺在摇椅上,夏夜的清风吹的她眼睛都闭了起来。

      那枚暖玉簪被她转了又转,这枚暖玉簪在四月时就买下了,却一直没有送出去。

      她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陆冲说以后只用泡要药浴就可以了,所以她的身上总是充满了若有若无的药香味。

      谢非昀总说抱着她都能养身体。

      想到这里,璟玉笑了一下,心却不知飘向了何处。

      谢府这些日子的守卫加强了很多,甚至连文宁侯府都被谢非昀隐秘的派人保护了起来。

      文璟柏的来信中,隐晦的提到了军中内乱,而舅舅也因此整日忙的不见人形。

      甚至谢非昀这几日也是早出晚归一脸疲色。

      天气热的让人心浮气躁,好在谢府藏在巷子尽头且靠近皇宫,很少能听到那些走街串巷的叫卖声。

      去城外踏青是苏靖苇提出来的,进入六月后,左择林就像自己有孕了一般紧张的不像样,亦步亦骤的跟在苏靖苇身后,甚至还想告个长假,等到苏靖苇生完再去上职。

      苏靖苇哭笑不得,就连公爹也气的那棍子抽了几棍左择林。

      左择林呲牙咧嘴,半裸着上身背坐着让苏靖苇给他上药。

      苏靖苇一边抹药一边安慰他:“夫君,你不必太过担心,哪个女子不是这样过来的。”

      左择林侧坐过去回握住她在自己背上抹药的手,低声道:“道理我都知道,我只是不行让你这么辛苦。”

      他认真的抬眸看向苏靖苇:“我去找陆冲要了男人避子的汤药,苇苇,以后咱不遭这罪了。”

      左泽林说着说着眼眶竟有些红,苏靖苇叹口气,熟练的将他抱进怀里。

      这种事在她整个孕期不知道发生多少回。

      房间内的两人正温存,屋外就传来了一个令左择林如临大敌的声音。

      “靖苇姐姐!”

      璟玉进了正院就一路小跑,也不管旁人怎么看她。

      “哎哎哎,谢夫人!谢夫人!”苏靖苇的侍女一路追着,累的直喘气“夫人,我家大人还在里面呢。”

      璟玉堪堪停住脚步,表情震惊。

      “你家大人没上职!?”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开了,苏靖苇先出来,后面是有些垂头丧气的左择林,但后者在看到璟玉时立刻变得有些悲愤。

      “什么人啊......”

      璟玉嘀咕一声,极其自然的挽上苏靖苇的胳膊。

      “姐姐,咱们约好了去城郊玩的,东西我都备好了,咱们走吧。”

      “嗯嗯!”

      苏靖苇点头,全然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个苦大仇深的左择林。

      “夫人......”

      两人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宛如幽魂一般的声音。

      璟玉打了个寒颤,颤颤巍巍的挽紧了苏靖苇的臂膀。

      苏靖苇一脸淡然,转过身摸了摸左择林的脸,又拍了拍他的手,走了。

      平坦的青草地上,风吹带过浪,悠然的清香将两人包裹在其中,舒适的风从地平线缓缓而来。

      不远处的湖边有不知谁家的公子小姐们聚成一堆的在聊些什么,远远的听着并不真切。

      璟玉和苏靖苇一路往山上走,五颜六色的花沿着这条石径小道的两边一直蔓延到路的顶端,余下大片的蓝天。

      在璟玉未曾察觉到的角落,谢非昀派来的人在她们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谢夫人!”

      不远处,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璟玉抬头看去,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一大群人叽叽喳喳的往这边来着。

      见此场景,璟玉有些懵,看向苏靖苇的眼神中试图寻找一个原因。

      少女站定,微微喘着气。

      “谢夫人,家父大理寺卿,我是家中长女李莹玉。”

      短暂的惊诧过后,璟玉很快整理好了心绪,换上一副笑脸。

      “李姑娘。”

      面对生人,璟玉向来以不变应万变。

      “谢夫人,上次我娘从赏花宴上回来便称赞您为人机敏且端庄大方,让我好好学呢!”

      “多谢令堂夸奖了。”

      璟玉觉得这个场面莫名的熟悉,那股不适应感又从心头爬了上来。

      李莹玉自来熟的继续说着:“我早就听闻您和左夫人才华横溢,早想见上一见,却没想到今日能在这里遇到你们。”

      一群少女像鸟一样的围在两人身边。

      “是啊是啊,我仰慕左夫人已久,没想到今日这么有缘!”

      “是呢!从前就总听我娘说谢夫人待字闺中时就饱读诗书,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璟玉被一群小女孩包围着,左右两边都有不同的声线,不知是谁低低的说了一句云台先生,人群才渐渐的平静下来。

      而云台先生苏靖苇对此不以为意,只是浅浅的笑着。

      “若是喜欢,送你几本便是。”

      “太好了!”

      不知道是谁欢呼了一声,大家才恢复了方才的热闹。

      说是出来郊游,实际上二人一个身子刚刚调养的稍见起色,一个怀着身孕,很快就返程了。

      返程的路上璟玉没来由的感到心慌,这条路上风声鹤唳,树叶停止了波动,一切都静的吓人。

      “停车!”

      璟玉皱着眉揉着胸口,“姐姐,我总觉得不大对。”

      璟玉对自己那些没来由的直觉往往十分自信,也往往准的可怕,就像现在,阴冷如同蛇一般的感觉缠满了她的全身。

      “朝来!”

      “夫人,怎么了?”朝来掀开车帘问道。

      璟玉皱着眉低声说道:“谢非昀派来的护卫有多少?”

      朝来探头看了一眼:“十五人。”

      拽着车帘的手有些紧,璟玉沉思一会道:“让一个人快马回府报信,说这里有危险让他们快来。还有!若是出了什么事,护着靖苇姐姐先走。”

      “小姐。”朝来是知道自家小姐对危险的感知力准的可怕的这件事的,她的脸上全是担忧。

      苏靖苇原本已经微微合眼,听到她们的对话睁开了眼,“怎么了?”

      璟玉摇摇头,刚想说无事,一支利剑带着破空声扎在了车厢上,外面霎时乱成一团。

      藏在暗处的左府护卫冲出来和那些人缠在一起。

      “小姐!”

      璟玉迅速回身,一把将朝来拉进了车厢,厉声道:“快走!”

      她转身护住苏靖苇,安慰道:“姐姐放心,此刻绝不能动了胎气。”

      外面的厮杀声阵阵,车夫驾着马车快速的跑着。

      璟玉从没觉得自己的心跳的这么快过,第二支箭擦着她的身体扎透了车壁。

      朝来挡在她身前,匕首已经握在手中,苏靖苇一手护着肚子一手紧紧的抓着身下的坐垫,神色紧张。

      她从未经历过如此惊险的场景。

      马车颠簸,快速的从种满了大树的路中间穿过。

      “啊!”

      马车一个趔趄,失去平衡,朝来掀开帘子一看,一支箭插在车夫胸口,血流了满身,随着惯性蔓延到车厢中。

      璟玉几欲吐出来。

      她颤抖着手将苏靖苇护着,一手捂着胸口,面色苍白。

      “夫人小心!”

      冬桦不知何时出现,也不知与那些人纠缠了多久,血腥味浓重的糊在鼻腔中。

      他跳上马车的外壁,一把将车夫的尸体推在一边,架上了马车。

      那伙人很快就追了上来,并且确定了璟玉的位置,这也让璟玉越发确定这些人就是冲着她来的。

      看了看身后不停颤栗脸色难看的苏靖苇,她猛地掀开帘子,对朝来说道:“护好靖苇姐姐!”

      “冬桦!带着左夫人先走!”

      马车疾驰,璟玉从侧边跳了下去!

      冬桦一惊,差点将缰绳松开。

      “夫人!”

      璟玉腿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但她很快站了起来朝着侧边的林子跑去。

      那伙人全追了上去。

      冬桦停下马车,追了上去。

      车厢中,苏靖苇面色青白,紧紧的护着肚子,孩子安安静静的,似乎也感知到了危险。

      朝来紧跟着冬桦的脚步追了上去。

      她从小跟着璟玉一起长大,眼泪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爬满了脸。

      刺客突然撤离追着璟玉去,给左府的护卫留了一个气口,架上马车,朝城中跑去。

      苏靖苇担心不已,“璟玉还没过来!”

      “夫人!这里太危险了!”

      苏靖苇面色沉得能滴出来水,“停下!去救她!”

      左府的护卫脸上一阵挣扎,给他们下了死令的是左择林,而现在命令他们的是苏靖苇。

      “夫人,已经派了一半人手过去了。”

      马车还在嗒嗒的跑着,苏靖苇心急如焚,却也知道自己就算去了也只会添乱,无奈,她急促的说道:“速速派人去谢府报信,快去!”

      璟玉拼命地跑着,身上的衣裳被树枝挂的破破烂烂,头饰被她扔下来,头发散乱,只留了那支蝴蝶簪在手中。

      脸上是被树枝刮出来的血痕,不知道哪里破了皮,衣衫上一片血污。

      她咬紧牙关,血腥气不停的上涌,璟玉感觉不到累,两条腿机械的跑着。

      身后那伙人似乎是在溜着她玩,她慢一些,后面人的脚步就快一些,她快一些,后面人就慢一些。

      璟玉累的连呼吸都要停住了,她躲在一颗断了的树后,心脏狂跳。

      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头皮发麻,站起来就是跑。

      但前面已经没有路了,那是一片开满了鲜花和灌木的山坡。

      身后的人还在不停的追,好在护卫们跟了上来,冬桦破开围剿他的人,大声的喊着夫人。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璟玉手中的蝴蝶簪滴着血,拿着剑的人步步紧闭。

      她心中一横,闭着眼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夫人!!!”

      一阵疼痛不由分说的袭来,泥土地上的那些断了的枝丫扎进她的皮肉里,在不停的翻滚中,她撞上了树根和坚硬的石头,疼的她眼前一阵一阵的闪着黑。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璟玉无力的趴在地上,万籁无声,寂静的像是进入了地府一般,她有些迷迷糊糊的,浅薄的意识尚存,却怎么也动不了。

      刀剑相撞的声音不断的从耳边传来,鲜血喷洒而出的气味在此刻也变得异常明显。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有人在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又急切又心疼。

      那声音如此熟悉,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乌木沉香味飘到鼻尖,璟玉放心的闭上了眼。

      唔,谢非昀你来了。

      左府的人找到谢非昀和左择林时,浑身都是血。

      谢非昀心中重重一跳,骑上马便率先冲了出去。

      一路上他心如乱麻,心脏被抛到了最高点。

      沿路的场面十分惨烈,身后左择林抱着完好无损的苏靖苇哭,他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夫人。

      直到冬桦的声音从山坡下传来。

      谢非昀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璟玉满身伤痕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被树枝挂出来的细小伤痕,浑身脏兮兮的,像极了偷偷跑出去还被打了的小猫。

      谢非昀的脑中轰鸣声阵阵,他跪在地上将璟玉半抱进怀里,声音颤抖的喊着她的名字。

      冬桦身上更惨烈一点,被冬柏扶起来后捂着腹部靠在他身上。

      谢非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将陷入昏迷的璟玉抱进怀里,大步流星的往山坡上走去。

      谢非昀的耳边嗡嗡的,一阵阵的耳鸣,他面色凌厉,周身的气场冷要将整个京城冻住一样。

      他磨牙凿齿,脸上的肌肉抖动,语气阴沉。

      “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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