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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这一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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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的格外漫长。
窗外的烈日升空，云朵被强烈的光线驱散，露出了碧海一般的晴空，微风从空中盘旋而下，穿过片瓦楼阁和青葱绿荫，最终回荡在紧闭的窗前，将珠帘掀起波浪。
海棠床帐依旧保持着垂下来的样子，木窗支起来，留出一道缝隙，新鲜的空气卷着泥土的味道钻进来，抚灭了烛火。
床上的人侧躺着，脸颊上的肉压着枕头溢出来，白软的脸下是长长的乌发，已经有些杂乱了。
璟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浅色的床帐映入眼帘，雕花木床旁被挂着一个可爱的针织花，那是谢非昀带回来的。
谢非昀？
璟玉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却被腿上传来的酸软的感觉捣的呲牙咧嘴。
她轻轻的揉着腿，脑子用力的回想着昨日发生的事。
昨日吃了酥酪，带酒的。
带酒的！
璟玉瞪大眼睛，像小鹿受惊一样，她一沾酒就醉，怎么酥酪中的酒劲这么大？
不对，谢非昀！
璟玉掀开被子，低头看去，寝衣完好无损的穿在身上，她有些放心，转眼又想起来自己昨日并未换寝衣，那这寝衣是谁给她换的？
想到某种可能，璟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迅速涨红。
床帐并未掀起，薄纱垂落在床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空间，璟玉整个人通红的要命，身上也在发烫，好像自己被丢进了炼丹炉一样。
谢非昀。
这三个字被璟玉放在心中反复咀嚼，脑海不受控制的回溯昨晚发生的事。
自己老老实实的站在谢非昀跟前任他动作，甚至还主动做到了他身上，然后，情况便一发不可收拾。
璟玉不自觉紧了紧双腿，修长的感觉还停留在身体中，带来无限的灵魂的颤栗。
那感觉深入骨髓，不受控制的在璟玉的脑海中一遍遍的上演。
“朝来！”
一开口，璟玉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沙哑的不成样子。
原来前些日子就因为吃了太多酥酪而沙哑的嗓子变得更加糟糕。
璟玉单手顺了顺自己的脖子，纤长的手指划过脖颈间，流连着带来了一些熟悉的记忆。
谢非昀亲了她这里。
温柔而又有些干燥的触感。
门外的朝来早在今晨谢非昀从卧房出来时就领了不许打扰夫人休息的命。
她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高兴的是小姐终于圆房，日后在府中不管如何，好歹谢大人总会护着她。担忧的是她尚且不知小姐是什么心思，就这么草率的圆房，也不知小姐如何了。
她推开门走进去，就被屋中的气味熏了一下。
甜香软腻的不成样子，又夹杂了乌木沉香。
她尽量放轻了动作，手中端着温水和帕子。
“小姐。”朝来掀开床帐，露出璟玉此刻的样子。
脸色白里透红，眉眼间多了一丝不同于往常的风情，寝衣斜斜的露出白皙的肩膀，如玉一样从皮肉中透出温润的光。
她们二人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看着朝来纠结的表情，璟玉暂时忘却了身上的不适，哭笑不得。
“朝来，还未圆房。”
话音刚落，朝来脸上的纠结表情瞬间变得高兴起来。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比小姐幸福顺遂更重要。
“朝来，此事不要声张。”
朝来用力点点头，将手中的帕子津满了水然后拧到半湿递上去。
“小姐，先擦擦脸吧。”
璟玉摇摇头，示意她扶自己下床。
顺口问道：“谢非昀呢？”
朝来想了想说道：“谢大人很早就去上朝了，好像很急的样子。”
璟玉有些犹豫的问：“他说什么了吗？”
朝来摇摇头：“只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不许我们打扰。”
坐在梳妆台前，璟玉的思绪随着朝来翻飞的手渐渐飘远。
他们现在算什么？
璟玉认真的想，都怪自己吃了嘴馋，醉醺醺的做出格的事，谢非昀现在一定很讨厌她，没有人会愿意莫名其妙被醉鬼轻薄的。
璟玉有些垂头丧气的低下头，衣裙上被阳光映出了一条线。
她摸上自己心脏的位置，感受着它清晰的跳动，那颗心脏此刻装满了谢非昀。
璟玉抬眼看去，蝴蝶簪静静的躺在桌上，她伸手拿起蝴蝶簪，对着日光的位置细细的看。
蝴蝶振翅欲飞。
她不明白也不清楚谢非昀对自己的感情，但是夫妻间的事他们似乎拖了很久，即便是昨晚，也不像她在出嫁前的小书上看到的那样。
她对于男女之情只浅显的停留在话本中，其中的男女主不是才子佳人就是两心相许。
但两心相许是什么滋味？她不知道，未出阁时璟玉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知道爹娘恩爱，没有小妾姨娘。
而入了谢府后，虽然也没有旁人说的勾心斗角的莺莺燕燕，但总归是不一样的。
至于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只知道现在不想见到谢非昀，就像是要逃避这件事一样。
蝴蝶簪在手中轻轻的转动。
也许夫妻之间无关乎爱与不爱，只是他们的责任罢了。
璟玉感到自己的鼻腔有些堵塞，也许是冰酥酪吃多了的缘故。
蝴蝶簪被放在雕刻着桂花的妆奁中，然后被合上，似乎合上了一段不能见光的事。
“朝来，收拾东西，咱们去庄子上。”
“啊？”朝来有些懵，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的看了看璟玉的神色，不是作假，便应了一声，出门去了。
秋来立在一边，看见夫人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轻声说道：“夫人，我来吧。”
璟玉有些疲惫的点点头。
秋来尽心尽力的揉着，朝来则忙忙活活的收拾着自家小姐的收拾衣物，春来呢？
春来在悄悄的和冬桦哥哥说她们要去哪，冬桦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闪过一丝震惊，犹豫半晌，也没打算给谢非昀汇报。
官署中，正在议事的几位大人唾沫腾飞，急嘴急舌，坐在高位的谢非昀忽的打了一个喷嚏，止住了其他几人的话头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谢非昀挥挥手：“继续。青州派陈奕良不妥，换人。”
随着谢非昀的话，左择林皱眉，青州官员贪污受贿一案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无非是处置几个官员，只是对百姓们来说，若是查的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苏靖苇如今怀着身孕，再有五个月临盆，若是回不来......
左择林沉思一会道：“谢大人，不若让我去青州。”
谢非昀摇头：“不妥。”
官署只剩下他们二人，外面夕阳的余晖洒满整个皇宫，官署的窗上也变成了暖黄色。
“为何？”
“你行事太过端正严谨，青州一案有不少玄机在其中，让你去怕是凶多吉少。”
“那大人的意思是？”
谢非昀微眯起眼，语气冰冷：“那几个老头子既然想抢功，那就让他们去。”
既然要抢，不如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回府的马车上，谢非昀闭着眼，想是想到了什么，对着外面的车夫命令道：“去城南刘记荷花酥。”
马车声嗒嗒，谢非昀的心情好的出奇。
珍珍爱吃。
但当他拿着荷花酥回府时，迎接他的却是空荡荡的海棠苑。
谢非昀黑着脸问冬桦。
“夫人呢？”
“大人，夫人去城外的庄子上了，说是要小住几天。”
谢非昀的手猛的攥到一起，被璟玉气的发笑。
躲着他？好！
“什么时候去的。”
冬桦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主子黑得如同大厨房烧灶后锅底一样的脸色，低声说：“巳时末。”
“哼。”谢非昀咬牙，低头阴测测的笑了一下。
“备马。”
他从来都不是喜欢逃避的人，也没想到自己的夫人居然这么快就能溜走，眼前的场面失去了他的控制。
谢非昀讨厌局面失去控制的感觉，正如现在，他不知道璟玉如何想的。
那又如何？
就算是她心有所属亦或是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她的夫君也只能有自己一个，她也只能唤自己谢郎。
谢非昀沉着脸翻身上马，扬着马鞭追了出去。
山不就我，我自向山。
尘土飞扬，留下一串串马蹄印。
夕阳从昏黄变成了粉紫缠绕，在天边填上了大片的色彩，山头逐渐看不到落日的影，余下了通红漫天的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