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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御书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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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灯火通明，紧闭的楠木窗将微冷的风隔绝在外，明黄的纱帘被珍珠玉的珠带绑起，露出皇帝的身影。
李来福静默的立在一旁，像一塑雕像。
他是皇帝身边最年轻的首领太监，今年也不过四十而已，白净无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中的浮尘放在左臂，温顺的垂下来。
皇帝慢慢的踱步，眉头紧皱。
“来福，你在朕身边有几年了？”
“皇上，二十四年了。”
二十四年了，时间长到他早已忘了皇帝表兄的模样，但谢非昀的眼睛却始终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谢卿的眼睛可真是眼熟，朕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像谁。”
李来福眼睛微微垂下，地面上的红绿交错的华贵毯子上绣着牡丹。
“皇上，奴才斗胆，到觉得谢大人的眼睛倒是与您相似。”
皇帝大笑几声，眉间展开了一些：“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说笑。”
李来福给了自己几掌，装作求饶。
“皇上恕罪，奴才也是斗胆。皇上天人之姿，旁人也只是像形不是神。”
皇帝转过身去，身上的龙袍随着他的动作映着烛火变换形状。
关应天已死，和先皇拥有最后联系的人也死在他的手下。
赵文泽，你还是输了。
皇帝又如何？你妻你子你师你友个个都是因你而死，你如何能与朕相比。
距离京城五十里的深山中，驴车停在一座砖瓦房前，这座房子原是村中的一位猎户为了预防猛兽而建，机缘巧合之下，房子的主人变成孙同林的父亲，也成为了他们的落脚点。
关应天被扶着下了驴车，原本就破旧的衣袍被火一烧更是难以蔽体。
他一下来，就看到了故人。
孙将军如今已经年过五十，这几年的颠沛流离让他变得比同龄的人看起来还要老几岁，此刻却因为看到关应天而精神了许多。
老友相见，涕泪横流。
孙将军紧紧的握着关应天的手，喉头发哽。
深山要更冷一些，院中的光亮很快消失，狂刮的风吹散了云层，露出皎洁的月亮。
谢非昀回府时璟玉已经歇下了，天蒙蒙亮，泛起了一点属于旭日的红。
今天是个好天气。
也是这段时间难得的闲适日子。
六月的天有些热，但远远不到用冰的地步，府上厨子做的酥酪流水似的送进海棠苑，等谢非昀发现的时候，璟玉的嗓子已经哑了两天了。
哑着嗓子的璟玉说起话来像刚学发声的鸭子，虚虚的扯着嗓子。
谢非昀为此担心了许久，却发现本人依然不注意，甚至躲过了朝来严密的监视偷偷吃冰。
被抓包的时候璟玉正在书房中，她借着看书的借口不许朝来她们进来，而璟玉看书时不许人进已经是朝来几人默认的规则，是以没有发现。
璟玉正开开心心的吃着手中的酥酪，双眼眯起来像得逞的慵懒的狐狸，下一刻，手中的碗就被一双手拿走。
璟玉不满的抬起头，准备好的说辞在嘴边欲出，却看到了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谢非昀单手拿着碗，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说说吧，你干什么了？”
谢非昀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酒气，是从酥酪中散发出来的。
还挺会吃。
如果璟玉是只猫，那么此刻她的双耳一定背到了后面。
璟玉有些心虚，抬眼看着他的目光躲躲闪闪，试图掩盖事实。
没等她行动，谢非昀就利落的把她从窗边的贵妃榻上抓了起来，手中的酥酪被他放在一边，两人的位置急剧变化。
变成了谢非昀仰视着璟玉。
谢非昀突然觉得璟玉鲜活了许多。
入府的几个月里，她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即便是在宫中，看起来依旧游刃有余。
连同僚也会背着他说可惜文家无二女。
这几个人最后被谢非昀铁青的脸色下个正着，哆哆嗦嗦慌不择路的离开了官署。
而现在，只有谢非昀知道璟玉海水一般平静外表下的小淘气。
也只有他知道，旁人若是知道，那就离死不远了。
璟玉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明明她和谢非昀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夫妻。
有什么好怕的。
她这样给自己壮胆，但目光接触到那一双丹凤眼后，璟玉眨眨眼，看向窗台上的兰花。
谢非昀敲敲她垂落在身侧的手，又指了指已经吃了一半的酥酪。
“解释。”
璟玉低下头，沙哑的嗓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心虚。
“我热嘛。”她揪住谢非昀衣袖晃了晃：“你别凶我了呗。”
璟玉沙哑的嗓音落在谢非昀的耳中化成了不易察觉的心疼，他拿开璟玉抓着他的手，轻声说：“站好。”
谢非昀轻轻拍拍她的大腿前侧，感受手掌下绵软的肉瞬间变得紧绷。
“怎么这么懂事，嗯？”
谢非昀的声音不复往常的清冷，充满了蛊人心魄的力量，密密麻麻的从手掌落下的地方像小虫子一样爬上了璟玉的头顶。
一瞬间，璟玉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被教育的时候。
“不许打我！”
她的声音有些凶巴巴的。
看向谢非昀的时候眼神中仿佛凝结起了巨大的委屈。
谢非昀似乎笑了一下，尾音散去。
“明知故犯，该罚。”
罚什么？
璟玉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的，大脑被搅动起来，变成了黏糊糊的糖果子，想要思索些什么也无法驱动。
整个人像是被泡进了糖蜜罐里，粘稠的散发着甜蜜的香气。
手掌和皮肤接触而形成的小小的啪的一下的声音，把璟玉从糖蜜罐中短暂的抽离出来。
她有些不满的看着谢非昀，眼睛红红的，似乎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勾人。
温润的眼睛里堆积了一些晶莹的泪水，眼角红红的，薄薄的白皙面皮上覆盖了一些浅粉色。
璟玉今日并未着妆，但此时的嘴唇却因为方才的用力而充血变红。
“你干嘛呀。”
软软的沙哑声音中带着些撒娇的意味，被谢非昀的手掌接触过得皮肤微微的疼。
璟玉皱起眉头，一张脸皱了起来。
又是一下。
谢非昀似乎是起了玩心，一掌一掌的交叠落下。
巴掌从腿的前侧移到了璟玉的腰侧。
谢非昀的手很大，单掌几乎能握住她半边的腰。
璟玉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晃悠了几下后被谢非昀扶住了另一侧的腰。
浅粉的带子和谢非昀黑色的衣袍相交，是藏不住的暧昧。
谢非昀的另一只手略带有惩戒意味的落在她的后腰。
璟玉腿一软，往前倒去，落进了谢非昀的怀中。
几乎是跪坐的姿势。
璟玉懵懵懂懂的圈住了谢非昀的脖颈。
花香扑鼻而来，难以启齿的某处有些发涨，谢非昀深吸几口气才控制住自己不至于失态。
面前的人脸上红红的，像醉酒了一般。
谢非昀伸手将璟玉推下去，随着他的动作，璟玉侧坐在了一边，抬眼看着他，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而这副懵懂成了谢非昀的催化剂，燃烧着他脑中紧绷着的弦，在最后一根弦崩断前，他问。
“珍珍，我是谁？”
这是谢非昀第一次喊她的小名，落到璟玉的耳中，有些痒痒的。
璟玉已经醉了，她扯着谢非昀的衣袖，语气天真。
“谢非昀呀！”
原野被大火燃烧，干涸的大地被雨水浇灌，火红的太阳随着蜡烛的燃烧而下降。
谢非昀慢条斯理的擦着手。
眼前的人嘴撅了起来，眼睛被两条细眉压着，巴掌大的脸上挤满了不满的神色。
“接下来不许用冰。还有，”谢非昀抬头看她一眼，璟玉还乖乖的站着：“原始要带你去庄子上避暑的，现在没有了。”
璟玉瞪大眼睛，想要反驳，却被谢非昀止住了话头。
“好了，喝完醒酒汤，睡一会。”
璟玉的头依旧发蒙，身下黏腻的感觉操控着她命令谢非昀。
“我要沐浴。”
谢非昀揉揉太阳穴，觉得自己有些头疼。
眼下的场景他不可能让朝来进来，可帮她沐浴又是另一回事。
“快点呀！”
喝醉后的璟玉语气里全是语气词和娇憨感。
见谢非昀站着不动，她踢了踢谢非昀的腿，催促着他。
谢非昀揉揉额角，轻轻的把她抱起来。
“珍珍，你明日酒醒了还能记得今日的事吗？”
璟玉胡乱的点点头，像去风月场所押妓的大爷，胡乱的应付着他。
“谢非昀，你真好。”
璟玉笑嘻嘻的往他身上泼水，弄得谢非昀的寝衣都有些透明。
谢非昀轻手制住她的动作，另一只手轻轻弹了一下作乱的人的额头，语气有些无奈：“老实点。”
璟玉捧起他的脸，凑近了些。
两人的呼吸声相互交缠。
璟玉的眼睛又有些红：“谢非昀，你干嘛老是瞒着我呀，我都要担心死了。”
醉鬼的话不能信，但谢非昀的心依旧被她三言两语填满，酸酸涨涨的。
他轻轻的用帕子擦过璟玉的肩膀，眼睛里流出泪水。
璟玉迷迷糊糊的抹去了他的眼泪。
几滴泪水和沐浴的水混合在一起，不见了踪影。
这感觉对谢非昀来说食髓知味，在他短暂的人生中还是头一遭，哪怕并未做到底。
他们现在还什么关系，谢非昀不敢妄下结论，只能等着璟玉的审判。
一切都是她说了算。
他一直都在等着璟玉的审判，从前是现在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