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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旧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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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蓝掰了一块面包递给他:“今天只能在外面过夜了,八莫很小,旅馆就两家,生脸很容易被记住,克钦军队肯定会在能借宿的地方张贴你的照片,毕竟你是个难得的优秀狙击手,比那些炮灰值钱多了。”
帕丁点了点头。
“你的枪能不能拆卸,这样背着走太显眼了。”
帕丁摇了摇头。
伽蓝笑道:“你怕影响精准度呢,还是怕拆了来不及装上,被我一刀砍死?”
帕丁的重点在于她的前半句,他隔着火光看着她:“你懂狙击枪?”
伽蓝看着他的嘴唇,心想这人真够敏锐的。
她点点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的毒鬼爹,以前也是个很厉害的眨眼怪。”
她闭上一只眼,做出瞄准的表情,手指指着他的脸往上一抬:“pia!”
她笑了笑,继续说道:他跟我说过,狙击枪不要轻易拆卸,最多只能卸个倍镜和脚架,枪管都别去动。”
他年轻的时候,有一次执行任务,因为等目标等得快睡着了,就无聊拆了机匣玩,重新组装时发现击针保险杆不见了,这时候对面山头的队友打了旗语,提示他目标快出现了,他急得满头大汗,最后好容易找到零件组装好,急匆匆打出去,结果枪身抖得厉害,目标的边都没挨到,又追了两三枪才补死,后来才发现,机匣前桥的闭锁凸笋和闭锁环没卡精准,产生偏差,没有修正弹底间隙,吓得他以后再也不敢胡乱拆机匣了。”
帕丁笑了一下:“你和你父亲关系很好吧?”
伽蓝移开目光,假装没有看到他这句唇语,拿起一个长条吐司当枕头,打了个哈欠。
“我睡上半夜,你睡下半夜。”她指了指帕丁手腕上的军用手表,“到了时间叫我。”说着闭上了眼睛。
帕丁看着女孩熟睡的脸庞,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密□□某条街的摄像馆前,一个男子瞪着橱窗展示的几张照片,咬牙切齿,几欲拔枪。
阿泰拉住刑天耳语道:“将军,这里是克钦的地盘,咱们不易开火。”
老板走了出来,看着在门口站了半天的两个人,问了一句:“二位,要拍照吗?”
见刑天一直盯着橱窗,笑道:“这几张拍得不错吧,主要是两个人都长得好,我就挂出来当招牌了。”
刑天深吸一口气,吩咐阿泰:“别打死了,我有话要问。”
阿泰点点头,一脚把老板踹翻在地,然后拖进了屋子,刑天跟着走了进去,踢上了门。
老板惨叫起来,刑天把橱窗的照片扒拉下来,扔在地上,拿打火机点燃了。烧了一半,又赶紧跺灭了火焰,把伽蓝那张单人照拿起来,端详了半天,感慨一句:拍得还真TM不错。
老板缩在角落里,满脸是伤地哭喊道:“你们好端端为什么打人?”
刑天单膝蹲下,举着伽蓝的照片递到他眼前:“认识这女孩?”
老板摇了摇头,见阿泰又抬起脚,赶紧抱住头哭道:“我真不认识!她和那个山兵来拍了一次照就走了,不过我记得,她背着包,好像是要离开这,那山兵和她拍照做纪念来着。”
“走了?”刑天皱了皱眉。
“大哥,我没骗你,你可以去车站问一问那里的司机,出门往东走十分钟就到了。”
刑天站起身,踢开门走了出去,阿泰警告地看了老板一眼,撩起衣角露出自己的配枪,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走出门。
他们很快走到所谓的车站,见那零星停着几辆中巴,车窗前放着用瓦楞纸写的目的地和发车时间。现在是午休时间,司机趴在方向盘上打盹。
刑天挑了一辆到八莫的车,走上前踢了踢车门,老板睡眼惺忪地抬起头,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到八莫2000块。”
阿泰走上去,拍了张100面值的美钞在司机的方向盘上,司机立刻睡意全消,坐直了身子。
“看清楚,这上面的人头是美国佬不是昂山,够坐你的车一百次了。”阿泰瞪着他道:“我们老板要问你几个问题,你给我好好回答。”
司机赶紧点头,眼神惶恐。
“这个女孩,坐过你的车没有?”刑天亮出照片。
看到司机的眼神有了变化,他笑着点了点头,“看来是坐过。”
司机以为他们是匪徒余党,来寻仇的,连忙道:“人是她杀的,和我没关系,我只是载了她一段路而已。”
刑天走上车,抱着双手倚靠在车门上看着他:“从她上车开始,一五一十说给我听,一个字都不要落下。”
司机看到了对面男人腰带上的枪套,颤颤巍巍地开口了:“大概三天还是四天前,她……”
“到底三天还是四天!”刑天吼道。
“三天,是三天,”司机缩了缩头,“是一个山兵送她上的车,后来,车开到南散岩……”
伽蓝把骨灰放到了香案上,手里持着香,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帕丁推开门走了进来,等到她起了身,才把手里的红绸子给她看。
伽蓝摸了摸布料,触感柔软,笑着点了点头。
“就是要这样的,包骨灰坛正好,年长的人去世,就得用这样的红色。”
又看了看他身上的打扮,“你穿上沙满的隆基,倒和八莫本地人没什么区别了,集市上没人注意你吧。”
帕丁摇了摇头,拉了拉下身穿的纱笼,对伽蓝做出口型:“你父亲挺高大的,衣服刚好合身。”
伽蓝无语:“想夸你自己长得高就直说。”又吩咐他道:“把你的狙击枪和那身山兵制服拿进来。”
又走到屋角来回跺了跺地板,找到一块回音不太一样的,蹲下去扣住缝隙往后一扒,一个狭长的长方形洞口就呈现出来。
“藏在这,”她看着他,“等从瑞丽回来,你再来拿。”
说着把坑里一堆东西掏了出来,帕丁看着被抛出来的各色鹅卵石,风干的昆虫尸体,甚至还有一个肢体残缺的塑料芭比娃娃,上面还围着一块小花布,忍不住笑了。
他走上前,拿起那个娃娃拍了拍灰,用手指擦拭干净娃娃的脸,递给伽蓝。
“不用了,”伽蓝笑道,“这是我六岁之前玩的,要它干嘛?现在我有新的代替品了。”
她站起身,弹了弹腰侧的刀鞘,冲帕丁笑了一下:“就是这个。”
他们晚饭终于吃了一顿热乎的,伽蓝点燃炉灶,煮了帕丁从集市上带回来的米线,伽蓝把晚饭放在屋檐下,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三年没用的烟道堵了,帕丁爬上屋顶清理疏通,弄得一身黑,这会正站在屋后的水龙头冲着澡。
伽蓝嗦拉着米线,看着长满荒草的院子,想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事。
那时候沙满性情还没这么坏,在院子里做了一个大大的秋千架,用铁链吊着一个废旧的轮胎,让她和弟弟玩。
帕丁走了过来,也蹲在她身边,端起碗冲她做了个谢谢的嘴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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