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死亡 ...
-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举在灯下,这手上已经沾了很多人血了,她突然害怕起来,害怕和刑天待的时间越久,这手上的血就越多,最后永远也跑不出这里,见不到查猜。
伽蓝不想让自己陷入到不好的情绪里,便安慰自己,那些都是毒贩,他们该死。
到底年轻,除了前两天难受点,第三天,伽蓝又生龙活虎起来,吃了一大盆鱼汤米线,三四个豆卷饼,又把碗递了过去,苗伦担心她肚皮撑破,不敢再给她盛。
“你这老头,当初我快饿死了你不担心,现在在这操心我撑死。”她推开苗伦,又从锅里捞了一晚米线,坐在桌上吃了起来。
刑天在她对面坐下,盯着她鸡窝一样的乱发笑道:“红蝎再多几个像你这样长了个猪胃的人,迟早会被吃到破产。”
“吃的是坤爸的,又没吃你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她回怼道。
刑天见她吃得很香,鼻头都沁出汗珠,本来没有食欲的,却也忍不住冲苗伦打了个手势,苗伦立刻给他端上满满一碟子早餐。
“吃吧,”他拿起一个水晶包咬了一口,笑道:“不够我这还有。”
伽蓝搓搓脚背,没说什么,面无表情地拿起他面前的食物吃了起来,刑天盯着她鼓囊囊的腮帮子,心里漫上一种咬牙切齿的喜悦。
他轻轻拍了一下伽蓝的头:“你这半长不短的头发,每天睡醒跟个鸡窝似的,好歹也是个女的,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伽蓝咽下嘴里的食物,冲他翻了个白眼:“看看你自己脸上的坑再说别人吧。”说着放下碗,走了出去。
整个五月到七月,伽蓝都没找到逃走的机会,刑天出了寨子,莱敏就会看着他,等到莱敏走了,刑天又总是往她房间跑,让她烦不胜烦。
她本想从坤爸这作为突破口,但是自从得知坤猛的死讯后,他的意志一直消沉,很久不管寨子里的事,大事小情几乎都是刑天说了算。
她不知道该不该把坤猛真正的死因告诉坤爸,万一他就算知道真相,并不想对付刑天的话,那她就完了。
渡口的马达声又响起了,她看到瞭望台上的人冲下面敬礼,便知道是刑天回来了,便关上门进了屋,对着风铃许愿他不要来找她。
风铃的效力果然等于零,十分钟后,刑天推开了她的门。
“闷在屋里干嘛?出来,和我比一比缅刀。”
伽蓝百无聊赖:“走廊那么狭窄,要是伤到你我可不管。”
刑天笑了笑:“别废话。”
夜色微澜中,少女的头发被风吹拂着,露出那被覆盖住的洁白耳廓,她神情淡然,轻松挽了一个剑花,然后朝眼前的男人刺去,刑天的刀刃迎上去,发出金属激越的碰撞声。
“长胖了,速度慢了。”刑天嗤笑道。
“嗯,我认输。”她猛然扔下刀,停止了动作,刑天连忙收力,生怕惯性没收住,砍到了她手臂上。
刑天看着夜色中她漠然的侧脸,想起她和查猜拿着木棍在连廊上比试,脸上的笑容是那么明媚,情绪渐渐焦躁起来。
“想走?”他点燃一根烟。
“没有。”伽蓝答道。
“我可以放你走。”他冲她笑道。
伽蓝转头望向他,迟疑了两秒:“我不信。”
虽然她嘴上说不信,但是刑天还是从她眼里读到了几分喜悦和期待,他的心沉了下去。
“不信就对了,看来你的智商没有随着体重的增加而退化。”
他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你的命,在我手里。”
伽蓝一脸无语地拍开了他的手,揉了揉吃痛的脸颊,推开刑天就要走。
刑天却双手握住她身后的栏杆,把她圈在怀里。伽蓝见推不开,便萎下身子想从他手臂下钻过去,却被他一把搂住腰身,狠狠亲了上去。
她嫌恶地扭过脸,手脚乱踢,男人的右臂却将她箍得更紧,左手摁着她后脖颈,不容她躲避。她终于无可奈何了,刑天含着她微撅的上唇,闭着眼睛攻城略地,这场景在他梦里出现了好几次,今天终于实现了。
一直到伽蓝快喘不过气,他才把她放开。
伽蓝平复呼吸,捡起地上的缅刀,转身向他劈砍下来,满脸都是杀气。
她怒火攻心,出手也没有平时的谨慎,刑天抓住了她的破绽,侧身闪避过那凶狠的一刀,随即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用力。
“把我杀了,你也走不出这个寨子,也永远见不到你的查猜。”他阴恻恻地笑道。
伽蓝手上的刀掉了下来,落在木板上,她也不捡,只是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刑天恶狠狠地想:你要避开我,我偏不让你如愿。
他捡起刀,跟在她的身后,她进屋,他也进屋,伽蓝望了他一眼,他的眼神充满挑衅:不爽你就杀了我。
她冷笑道:“也是,整个红蝎都是你的,我也没有权利赶你出去。”
伽蓝踢掉脚上的拖鞋,拉出屋子角落的浴桶开始放呼啦啦地水,又把电热棒扔了进去。
“想看你就看,我就当屋子里有一条狗,一只蚊子,一只臭虫。”
刑天脸上仍挂着玩世不恭地笑意,心里却在土崩瓦解,无限破防。
她不喜欢我,他想,证据就是,她在查猜面前是个嬉笑怒骂的孩子,而在他面前,她是个忧郁疲惫的成年人。
他还记得她和查猜追逐,被查猜不小心扑倒在地上,她仰面躺在阳光里,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眼睛弯弯的,手调皮地举着木棍在查猜后脖颈处模拟切割的动作,声音温柔:“咔嚓。”
查猜走后,刑天再也没看她这样笑过。
“我也不喜欢你。”他脱口而出。
伽蓝试了试水温,已经变温热了,便拔掉了电热棒。
“只是因为你够强,我对你有点兴趣而已。”刑天继续自顾自说道。
伽蓝没有理会他,转身背过他,抓住T恤下摆,从头上褪了下来,扔在一旁。
刑天呼吸一窒,语气还是如常,“等你以后身手变差了,眼神变差,刀法枪法都不好的时候,你想留在红蝎,也没人留你。”
伽蓝松开皮带,宽松的长裤掉到了脚腕,露出她洁白纤长的褪。
刑天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喉头却忍不住吞咽。
“每天吃得比猪都多,都吃到哪里去了,还是一副搓衣板。”
他看着伽蓝跨入浴桶,看着她光洁的皮肤,腰身美好的弧线一点点没入水中,只觉得后背的燥热渐渐弥漫到全身。
“脖子晒得和后背都分截了”,他嗤笑道,下腹却渐渐热了起来。
伽蓝依旧不理会他,只当他是空气,自顾自打着香皂,刑天看到她纤长的胳膊水淋淋的抬起来搁在浴桶两遍,终于忍不住丢下一句咒骂,夺门而出。
“看到你这身材就倒胃口!”
他一路跑回自己房间,扭开水龙头,站在下面冲着,淋了个透心凉,脑海里那些画面却还是不断闪烁着。
“见了鬼了。”他咒骂道。
坤爸死在一个暴雨夜。
他摔倒在湿滑的楼梯上,挣扎了半天爬起来,刚进入到内室,就又摔下去了。
刑天带着阿泰出了门,和张先生交易去了。莱敏去开着船,去镇上请医生,嘱咐她看好坤爸。
这对伽蓝来说是个好机会,她看着昏沉不醒的坤盛,已经做好了收拾东西逃离的准备。
“儿子……”坤盛发出微弱的呢喃,手指微动。
她只好先敷衍着:“刑天出去了,阿莱已经去请医生了。”
坤盛睁开一丝眼帘,一颗泪滑过他的眼角,他的手指动得更厉害了,嘴里还是说着:“儿子……”
伽蓝明白了,他说的是坤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