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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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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枝不小心划伤的。”她坐起来,拿过斜跨在身上的水壶,喝了一口水。
刑天看她脸色苍白,哪怕被辛敏划伤那次脸色也没这么难看,咒骂道:“你他妈到底怎么了?树枝划的怎么没看见口子?”
伽蓝没有理他,清晨气温低,水面上的风又湿又冷,她裹紧自己的衣服,心想着,查猜现在应该安全了,不知道他看到自己的信了没有。
坤爸奖励她的八万美金,她留了七万五给查猜,和那封信放在一起。
信很简短,是她仓促间写完的:
“小猜,据我分析,南达既然从佤邦逃出来,能让他容身的只有克钦邦的军队或者其他私人武装势力,他是炮手,缅北用得起迫击炮的,除了红蝎以外只有两个,一个在孟养,一个在南赛,南达如果在这两个之中的一个,两年来,没有理由不来找你,所以我猜测他在克钦邦的军队里,你可以先去克钦邦的首府密□□住一段时间,如果再没找到,那南达估计凶多吉少,你就去仰光,不要再回缅北,路上切记,不要露财,我们后会有期。”
她看着两岸移动的青山,心想:真的后会有期吗?
看她一言不发,刑天也不再理她,又见她抱着肩膀,似乎很冷,犹豫再三,还是解开身上的防弹衣,脱下衬衣,扔到她身上。
见她还是不动,又上前凶巴巴的拿衣服裹住她,然后紧紧搂住她肩膀,逼迫她靠在自己怀里取暖。
伽蓝想挣脱出去,但她实在太冷太累,便闭上眼睛,把这个温暖地怀抱想象成是查猜的,然后一点点的睡着了。
“你他妈的最好不是毒瘾发作。”他盯着她的鼻尖,恶狠狠地说。
“不会是那里流血吧?”正在掌舵的班渡突然开口。
“什么?”刑天看了一眼班渡。
“女人每个月的那几天呗“,班渡言语粗俗:“之前去城里玩,那里的小姐,每个月总有几天下面流血,接不了客,看这样子,小嫂子不会是第一次来吧?”
刑天瞪了一眼他:“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我。”
班渡有点尴尬地笑道:“少爷,我站在风口里,里头就一件背心,怪冷的。”
见刑天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阴鸷,班渡投降了,将自己的外套扔了过去。
伽蓝的身上又裹了一件衣服,被刑天圈在怀里,只露出了一个头。她在睡梦里挪了一下头,发顶碰得刑天下巴痒痒的,他心里一动,又抓过她冰凉的手塞进衣服底下。
班渡笑道:“小嫂子真是没眼光,少爷这么疼他,她还惦念着查猜那小子。”
“再说话,就把剩下的衣服都脱了。”刑天冷冷地看向他。
坤盛看着刑天手上托着的戒指,上面已经长了一层青苔,眼底浮上了一抹痛色。
“就知道活不了,总是不死心,非要去看看。”他接过戒指,走向香案。
“坤爸节哀。”刑天擦了擦眼泪,“我们杀了他们四十多个人,也算是为坤猛报仇了,只是可惜了匡查和麦奇。”
坤盛点了一炷香,摆了三拜,又叫过刑天:“你也来给坤猛上柱香。”
刑天依言走过去,接过了坤盛递过来的香,对着坤猛的戒指跪了下去。
坤盛看着他宽厚的背影,“你和坤猛一起长大,从小,他就不知天高地厚,性格狂放,高兴生气,永远写在脸上,而你,要比他聪明,懂事得多,会看人颜色,会藏事,也更懂得拿捏部下。那时候我想,将来坤猛要是继承了我的衣钵,有你辅佐他,这份家业,应该能守得住。”
“可有一点我想错了,坤猛不是做家主的料子,你也没有做辅臣的心,他这一死,我这份家业,只能给你了,也不知道将来老了,你肯不肯给我一碗饱饭吃,肯不肯给我一间好屋睡。”
刑天站了起来,将香恭恭敬敬的插在香炉里,转头笑道:“坤爸多虑了,我是您儿子,做儿子的,给父亲养老送终是天经地义的事。”
“底下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先下去了,坤爸别太伤心。”说着走了出去。
莱敏在楼梯口等他,上前询问匡查的事,刑天叹了一口气,“给他家里人多补偿点吧,他跟了我七年,也是不容易。”
又问:“走的这一天一夜,老东西没什么动作吧?”
莱敏摇了摇头:“没有。”
刑天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他:“对了,你女人今天在不在寨子里?”
“在,怎么了?”
“让她帮我办个事。”
莱敏的老婆带着孩子住在集镇上,一周来两次寨子里,给他送一些换洗衣裳,这会正背着一袋脏衣服往出口走着呢,莱敏连忙叫住她。
“温瓦,过来!”
温瓦走了过来,听完了莱敏的要求,面露难色。
“我们结了婚的,图方便省事,用的都是月经杯,她一个小姑娘,哪能用这个啊。”
“那用什么?”刑天问道。
“只能去买卫生巾了,在集市上有卖。”
莱敏便吩咐她:“你快去买了送过来。”
温瓦有些为难:“孩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呢。再跑回来一趟,天已经黑了……”
“让你去你就去!难道让刑天少爷去买这种东西吗!”莱敏呵斥道。
刑天咳嗽一声,对温瓦道:“走吧,我去开船,送你回去。”
莱敏惊讶地看了刑天一眼,没有说话。
暮色降临,伽蓝房间的门被推开,她睡了一觉,感觉好很多,正蹲在水龙头边上洗带血的裤子。
刑天把手里的一大包东西扔在她床上,“给你买的,不用谢。”
伽蓝擦干净手,走过去,拿着包装袋在灯下研究怎么用。
刑天看着她脸色发白,神思困倦的模样,怎么也想象不出这是个美丽的凶器。
“劳驾你出去下。”她冲他开口。
刑天走出去,带上门。听到屋内传出撕开包装纸的声音,脸上不由得有点发红,他自认并不是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自己也不明白这点羞涩是从何而生的。
门再次被打开,伽蓝端着一盆衣服出来晾晒。
“谢谢你替我买这个,多少钱,我给你。”她冲刑天露出一个微笑。
“一万美金。”刑天慵懒地依靠在栏杆上,看她把衣服一件件夹在廊下的竹竿上,笑着回答。
伽蓝没有再接他的话茬,进屋拿出热水壶,倒了一杯热水,坐在躺椅上浅啜着。
“对,多喝热水。”刑天跟进屋子,“温瓦说,你们女人第一次初潮都会比较难受,往后就好了,多喝热水,别着凉,多吃糖。”
说着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掏出一袋糖果,扔到她的小木桌上。
伽蓝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开口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杀麦奇灭口的事告诉坤爸的。”
刑天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你觉得我跑去集市给你买这些东西,是讨好你,怕你和坤爸告密?”
伽蓝满脸疑惑望着他:“不然呢?”
刑天被气笑了,拿手指了指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五内郁结,便狠狠踢开她的房门,扬长而去。
等她走远了,伽蓝才推开查猜的房门,拧开灯,蜷缩在查猜的床上,闻到他床铺上熟悉的肥皂气味,她安心地裹紧了他的毛毯。
查猜,你找到南达了吗?她在心里说,真希望你找到他,又希望你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