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星叠旧梦》琴刀

12、月经

　　刑天的命令刚好传来：“暴露在室外的人，能打掉多少就打多少。”

　　她往倍镜里望过去，对方人数不多，又被偷袭，明显措手不及，又没人坐镇指挥，只是毫无章法的一通乱射。有几个无心恋战的，朝出口跑去，撞上了匡查和阿泰的枪口。

　　为了争取查猜的逃跑时间，她不想战况结束的太快，便故意出了一些失误。

　　刑天骂道：“你别告诉我现在是查猜在开枪。”

　　伽蓝回怼道：“静态靶和动态靶能一样吗？他们跑动得乱七八糟，我瞄好的点位下一秒就打破了。”

　　正说着，呼吸突然一窒，连忙抱着枪往旁边滚去。

　　“怎么了？”刑天问道。

　　“看九点方向的屋顶阁楼，是对方的狙击手。”她在备用狙点趴好，头深深埋在坑里。

　　“这么久才起来干活，”刑天笑道，“我吸引他的注意，你在他探头的时候干掉他。”

　　“好。”

　　她听到刑天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枪响，脸依旧贴着地面，没有任何操作。

　　对讲机传来刑天急促的呼吸，他翻身换了个狙击点，咒骂道：“你TM在干嘛？”

　　“抱歉，刚刚肚子疼了一下。”伽蓝一边在心里责怪对方狙击手枪法差，一边抬起头，重新看向倍镜，再拖延下去他就该起疑心了。

　　“再来一次，”她轻声道。

　　刑天又开了一枪，但那狙击手早已换了狙击点，消失在窗口，没有再露头。

　　一个绝好的机会就被她这么浪费掉了，伽蓝知道刑天一定气得发疯。

　　果然他阴沉的声音传来：“你最好是真的肚子疼。”

　　伽蓝没有撒谎，从刚刚起，她就一直隐隐肚子疼，只不过这点疼痛并不影响她发挥。

　　阿泰慌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匡查被爆头了！”

　　刑天对她吼道：“给我把那个狙击手找出来！”

　　伽蓝冷静道：匡查身后是山，正前方的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九点方向那个狙击点他已经弃了，只能是——”

　　她扣动扳机，子弹顺着风飞速袭向山下，刑天盯着倍镜，看到屋角沙包堆积处，露出的一颗头颅被击中，往后倒去，只留下露在上面的一架狙击枪，终于呼出一口气

　　他终于肆无忌惮起来，手里的扳机不断扣紧又落下，暴露位置也无所畏惧，反正他们没有了狙击手，普通步枪的射程奈何不了他。

　　麦奇的六人小队还剩他和班渡，在活力掩护下，押着两个一瘸一拐的人走了出来。

　　阿泰提醒刑天：“将军，局面已经控制住了，咱们尽快结束吧，剩下几个人缩着不敢出来就算了，要是等到增援的人来了，咱们就来不及撤退了。”

　　房间里冲出一个人，要把院子里的伤者拉进屋，刑天又放了一枪，洞穿了两个人的身体。

　　“不多杀几个，怎么给匡查报仇。”他表情阴沉。

　　伽蓝对着对讲机冷笑道：“你不叫匡查来，他什么事都不会有。”

　　他居然没有回嘴呵斥，伽蓝觉得有些意外。

　　终于，山下的枪声停歇了，万籁俱静，只剩虫鸣。

　　麦奇把人押送到了刑天身边，扔到地上，喘了口气道：“少爷，我分开问了，他们看过坤猛照片，都说坤猛早就死了，怕他们撒谎，胳膊和腿都开了一枪，又逼问一遍，还是原话，我看不像撒谎。”

　　其中一人哭喊道：“不干我们的事，是他带着货大摇大摆的越过我们的地盘，将军说，要么留人，要么留下货，这人就对我们将军破口大骂，还率先开枪，这才，这才——”

　　麦奇踹了他一脚：“尸体呢？其他人的尸体都在路边，为什么就坤猛少爷和麦肯的没有?”麦奇踹了他一脚。

　　麦肯是麦奇的哥哥，之前一直是坤猛的随从。

　　“你说的麦肯……是那个放回去的活口吧，“其中一人捂着手臂，颤声道：“你们的那个坤猛…..他一直嚷嚷着说，他是红蝎的少爷，将军看他耳后又纹着一只红蝎子，以为他说的是真的，就没杀他，带他回来了，又放了一个活口回去报信，要红蝎带着一百万美金来赎人，但是过去了快一个月，你们红蝎都没来人，将军觉得他肯定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就把他杀了，尸体就扔在入口不远的山脚下。”

　　麦奇看向刑天，眼神里尽是不可思议：“麦肯回来过？怎么没人发现？”

　　伽蓝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麦肯被刑天杀了，他不希望坤盛去交赎金救坤猛。

　　麦奇活不过今晚了，她想。

　　刑天的手摸向后腰的手枪，冲地上两个人笑道：“你们的将军呢？”

　　“去城里的酒吧了。”

　　他点点头，惋惜道：“下辈子跟个好点的首领。”接着嘭嘭两枪，地上的人倒伏了下去。

　　刑天转过头，冲着麦奇叹道：“这一趟也不知道值不值，赔上三个炮灰，一个匡查，还得赔上一个你。”

　　麦奇反应过来，正要抬起枪，下一秒，额头中弹，倒了下去。

　　伽蓝觉得自己肚子愈发疼了起来。

　　刑天吩咐班渡和阿泰：“去找找坤猛的尸体，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物。”他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带回去给坤爸看看，让坤爸对他这个废物儿子，尽一尽哀思。”

　　两人领命下山了，又对着对讲机冲她喊道：“出来吧，收工回去了。”

　　伽蓝早就收拾好了，坐在树下等着，她努力忽略下腹的不适感，背起枪走了出去。

　　“查猜呢？”刑天看向她的身后。

　　“我肚子饿，让他去给我买点吃的，回去路上吃。”她淡淡答道。

　　刑天一把拽起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咬牙切齿道：“你放走了他了！”

　　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知道我养他两年浪费多少钱吗！”

　　伽蓝脸涨得通红，喉头艰涩：“那就掐死，我，再……损失……一个狙击手。”

　　刑天咬了咬下唇，看着她眼角溢出的那颗眼泪，在夜色里发着光，呼吸起伏，最终还是松开手，狠狠把她掼在地上。

　　伽蓝站起来，一边咳嗽一边笑道：“刑天，你装什么啊。”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他当炮灰的难道不是你吗？连我都不明白，查猜哪里得罪你了，你一次两次的要杀他。”

　　“我是让他历练！”他愤怒地辩解道，眼神却躲闪了一瞬。

　　“随你怎么说吧，”伽蓝疲惫地望着远处的山峦，“你要是有时间去抓他，那就去吧，不过我提醒你，撤退的路线和查猜走的路线南辕北辙，现在已经两点二十二了，离我们预定的撤退时间还有八分钟。”

　　“你最好一直待在红蝎，给我好好效力，一直保持自己的利用价值。”刑天怒极反笑，“否则等我哪天抽出空来，翻遍整个缅北，也要把他挖出来。”

　　天色渐明的时候，他们终于登上船，换上了水路。

　　伽蓝扔掉背上沉重的枪套，在船舱里躺了下来，来的时候是两船满人，回去却只剩四个，伽蓝看了一眼查猜坐过的位置，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正要发动引擎的班渡看了一眼她，大声道：“哎呀，小嫂子怎么受伤了，腿上都是血迹。”

　　刑天坐在前面那艘船上，闻言回头：“什么？”说着跳到了这艘船上，见她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心下一惊，连忙查看她的腿。

　　“先开船！”他吼道。

　　引擎声响起，他翻来覆去找她腿上的弹孔，却只摸到了一手血，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十分焦躁。伽蓝拉住他乱摸的手，声音冷冷的：“我没中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