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作案口味 可以预见的 ...
-
“技多不压身。”张崇生说,“会一点总比不会强,我们荆处还真是无所不能啊。”
“异调处第一款第二条,禁止捧杀。”荆悒不客气的拿走了张崇生桌上的最后一颗糖撕开包装扔进嘴里,“你动手能力这么强,不愧是深受喜欢的张副啊。”
张崇生宠辱不惊,内心毫无波澜:“谢谢,想不到夸我什么的话其实可以不夸。”
荆悒耸耸肩,准备转身离开,张崇生喊住了他。
“那个,荆悒,小林让我转告你,她问过她朋友,惠木那边昨晚十二点多收到了异安部的回复,已经明确会有一位副委员长过去了。”
荆悒身体瞬间僵硬,刹那间仿佛又回到了屋外,风雪呼啸着掠过他的身影,躲不开逃不掉,寒冷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钻入他的衣服缝隙里,把荆悒才解冻的情愫又给封上了。
原来蔺咎今天也不来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吗?
那是工作,荆悒,你要谅解,这行工作的性质难道你不明白吗。
荆悒咬了下牙,状似满不在意地一点头:“好,我知道了,我等下就去把他留下来的东西……”
“不过据说不是蔺委。”张崇生补充道,“是另外一个姓章的副委员长,说是蔺委以任务的理由婉拒了任命,彭委员长一想,估计觉得倒也是,就让有时间的章副委员长去了。”
特么的,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吓死人了。
“保真吗?”荆悒拧眉,不太相信的说,“假传消息是要砍头的。”
“可靠程度在95.3%左右,小林再三问过她朋友的——荆皇,太过昏庸是要被推翻政权的,再说了……”张崇生说到这里没了声,打开手机备忘录噼里叭啦打字,把屏幕翻过来给荆悒看。
[再说了,蒙太奇危险程度很高,还没办法换人选。而且蒙太奇现在指不定在暗处观察着蔺委的一举一动,对方知道他把“种子”回收了肯定已经恨上蔺委了,万一蔺委这么一走,蒙太奇也跟着走怎么办?到时候反倒是影响拐卖案的侦破了,这个风险没人担得起。蔺委不缺保护自己的能力,但他没办法保护所有群众的安危,更不可能拿小孩子的性命来赌。蒙太奇太危险了,异安部和蔺委肯定是以小心行事为上,你可以放心了,蔺委不会走。]
蒙太奇的恨意太过于强烈,启明研究所就是一个例子,而且作为项目负责人、间接造成蒙太奇人不人鬼不鬼样子的蔺家现任家主是蔺咎,就算五年前蔺咎还是只是个少主,准继承人,他也绝对在蒙太奇的报复名单里,不为什么,因为蔺咎身上留着蔺家的血。
可以预见的是,蔺咎和蒙太奇最终只能活一个。
荆悒刚刚封上没多久的曾经有尾蓝色小雨摇曳留下过自己痕迹的湖泊又开始缓慢消融,从裂缝中涌出汩汩的岩浆,带来的热气熏得荆悒发呛,呛到眼底都泛起烫意。
然后只见张崇生想了想后又打了一句话:[所以蔺委现在只是单纯不想见你而已。]
荆悒:“……………………”我真是谢谢你提醒我啊。
张崇生焉坏地笑,继续打字:[我说真的,明天或者后天你就可以考虑去堵人了,该出手时就出手啊兄弟。]
荆悒夺过他的手机,打完回复把手机扔回张崇生怀里扬长而去。
张崇生低头看——
[谢谢指导但该滚的时候就滚,少看我笑话。]
堵是当然要堵的,但怎么堵,什么时候堵是个技术活,一个没堵好那就是Game Over的下场,尤其是堵蔺咎这种人,不能操之过急,要用温水慢慢煮。
虽然不是一个性质,但老实说,无论是小时候被八字帮小孩堵在巷子里开团还是上学被男男女女堵住送情书,从小到大荆悒就只有被堵的份,从来没堵过别人。所以头一次难得有机会和理由去堵别人——何况这个别人还是蔺咎——的荆悒显得十分兴致勃勃,摩拳擦掌跃跃欲试,planA,planB,planCDEF都做了个遍,还是没决定下来具体该怎么堵,堵了之后该说什么才能让那只风筝心甘情愿重新回到他手上。
但是中的但是,俗话中的俗话,人算不如天算,像没想到蔺咎会直接不来异调处没得到好好聊聊的机会,荆悒同样也没想到他没能用上那几个堵人计划。
因为第二天蔺咎在配合市局的抓捕任务中为了抓嫌犯失足坠楼了。
……
坠楼事情发生前三小时,杜科市盛华区公安局内。
“……就是这样,我们市局为了抓这个嫌犯布网已经布了两个月了,但愿先当饵的那位女警有流产的征兆,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找上您是无可奈何的举措。”市局刑侦大队副支队长易戚不断的对着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拿着资料在看的人点头哈腰,后背出的汗早就绘成了一幅世界地图。
易戚现在很想穿越回去昨晚赏提出建议的卉辑一脑瓜崩。
娘的,让领导当饵这算什么破主意,就算领导是你朋友也不能这么乱来啊!
正支队长黄全乔在一旁帮腔:“在一个月前我们有次行动就差点抓到过他,但是最后不知道他以什么方法消失在天罗地网里,这两天才重新有动静。”
蔺咎:“差点抓到过?那次行动的具体细节能讲一下吗?”
易副:“当时两只小队把梁装包围进一条胡同里,唯二的两个出口都有人守着,连只蚊子都没飞出去。A组和B组分头向胡同推进打算来个瓮中捉鳖,但梁装进了胡同之后就没出来过,很奇怪的消失了,我们在方圆五百米内展开了地毯式搜索,愣是连梁装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那片地监控死角太多,没能提取出有用的信息。
蔺咎一目十行地看着资料:“梁装不是异能者?”
黄队:“查过了,不是,他哥哥倒是异能者,B级异能,能对物品进行镜像,不过五年前就因为意外去世了。”
蔺咎看着资料上梁装哥哥的那张照片皱起眉又很快松开,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你们那天行动天气怎么样?”
“天气……”易副一愣,没转过弯来,“您问天气做什么?”
黄队低吟回想了下:“好像是……阴雨天吧,我有点印象,最后搜查到一半的时候下了很大的雨。”
蔺咎:“抓捕之前呢?有没有下过?”
易副接过话头:“抓捕的那天中午下过一场大概半个小时的暴雨。”
“行。”蔺咎大致了解完情况,心下有了盘算,“犯罪面前不分职位,黄队易副你们不要这么…一副感觉自己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样子,当个饵而已又不是让我去拆弹,也别为难小卉警官,毕竟现成的,符合梁装作案…口味的,也只有我了。”
黄队和易副两人低头听教。
梁装,一个作案多起男女不忌的□□犯,曾杀人灭口未遂,作案对象上至八十岁下至十八岁全都偏温婉知性这一类的,而放眼市局现在的成员,奔放的有,社恐的有,书呆子的有,明媚的有,可偏偏就是没有温婉知性这一类的,唯一和温婉搭的上边的女警又出不了外勤,只好请外挂——指隔壁异调处的领导——来亲自上阵了。
为了更符合梁装的口味,蔺咎特地穿了浅黄色的针织外套搭配白色的高领毛衣,此刻正在三下五除二地把头发散下来扎成放在动漫里十分危险的病钵卷发型,又问市局里的实习小姑娘借了面镜子用裸色唇釉盖住他没有血色的嘴唇。
“按梁装的行动规律,每隔两周的周三就会出来寻找受害者并实施犯罪,而且非常‘开门见山’,不会有过多的抚弄,对于反抗过于厉害的受害者还会用上一点听话水,但不会让受害者完全失去意识。”
蔺咎正用无名指指腹把唇泥抹得更晕开些,闻言动作一停,不确定地问:“你说的开门见山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就是……嗯哼?”
“就。”黄队撇了两眼蔺咎看上去松松垮垮的裤子,老实巴交地移开目光,“就是那个意思。”
“……”蔺咎感觉这口红涂不下去了。
“您需要换一条吗?”易副贴心地提供意见,“我们有配备多余的。”
蔺咎深呼吸一口气,把唇釉哒地盖上,面无表情开口说:“要真能让梁装对我做到那种地步,行动结束后你们干脆引咎辞职算了。”
黄队讪讪笑,易副搓了搓脖子:“这不是以防万一嘛,我们知道梁装对您下手的成功概率为0,而且我们也不会让梁装有机会碰到您一根头发丝,但还是请您千万保护好自己。”
不然事后市局会遭受到来自于隔壁不可想象的打击与报复的。
蔺咎把微型耳麦在耳后别好,对着镜子调整了下头发,好让从外面看起来没有任何破绽。
黄队:“如果到时候梁装真选中您当犯罪对象的话请尽快往人少的地方走,梁装手里有把开过刃的蝴蝶刀,我担心如果在人多的地方进行抓捕会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放心。”蔺咎很老道的点点头,“人少的地方梁装能更好的对我出手嘛,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没错,道理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但看着蒙着眼睛穿得很乖的蔺咎,黄全乔和易戚心里蓦然升起一抹奇怪的愧疚情绪。
市局准备出这次任务外勤的人已经整装待发,在外面背着手排成两排等着。
三人走出去,蔺咎落后他们两步,盲杖在他的手中一下一下停一下地转着,百无聊赖地听着黄队进行任务前的动员,中途还对向他看过来的卉辑投以温和的笑容。
他半边身子都罩在阳光里,那头蓝发被镀上金边,蔺咎伸出左手来挡住阳光的动作懒散又漫不经心,像夏日午后窝在阳台躲懒的猫。
有黑影在玻璃上一晃而过,大概是哪位警员。蔺咎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只觉得又开始困了。
整合完毕,一行人连忙赶往梁装经常出现的地方进行埋伏和布饵。
罗美广场没有正为广场人流量那么大,紧挨着一片老学区房的地理位置让它平时的人流组成结构以老人和学生居多。错综复杂的老楼房巷子四通八达,一个不注意便极其容易迷失在其中。
蔺咎坐在广场中心的喷泉围栏上小口小口地舔着卉辑刚给他买的巧克力冰淇淋,耳骨式小型耳麦里是黄队的声音:“……梁装一般都是下午四点到五点出来狩猎,现在是三点四十八分,差不多了,蔺委您的雪糕十二分钟能吃完吗?”
蔺咎很轻地啧了声:“黄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我不找点事做怎么能明目张胆的在这里逗留不引起怀疑?”
他的舌尖灵活地卷走雪顶,不是很甜甚至带了些苦的奶油在口腔中融化,蔺咎愉快地舔了下唇:“无论以哪个方向进入罗美广场,视线总会很自然而然地落在画面正中心也就是喷泉的位置。而人的注意力在放松的状态下很容易被非静止事物捕获,我看过了,离我最近的垃圾箱分别在我的三点钟方向和八点钟方向,正好是对角线。也就是说梁装无论是从我前面进入广场还是从我后面进入广场,我都能假借扔垃圾的动作引起他的注意力。”
今天的天气不算很好,天是淡灰色的,大概马上要下雪。
蔺咎一边看着天空一边吃着雪糕,当他吃掉最后一口饼干,时间刚过四点,耳麦里传来黄队简洁却有力的话语:“十一点钟方向。”
还真是准时。
蔺咎抿嘴回味了下冰淇淋的味道,在兜里翻找出纸巾把嘴角沾染到的奶油擦掉,将包装放到纸巾中间一块折叠好,随即拿起手机装模作样的拍了一圈,小声询问:“我现在周围有垃圾桶吗?”
AI很快组织完语言回答:“在您的右上角五百米距离处有个很大的灰色垃圾桶,盖子是开着的,垃圾桶周围有两个男生正在扔他们手中的东西,没有东西挡住,您可以放心去丢垃圾哦。”
蔺咎于是站起来走向垃圾桶,盲杖前端与地面的大理石之间的摩擦声在相对安静的罗美广场中显得很突兀,几乎是一下子就成功把梁装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了。
他看着那道倩影摸索着把垃圾扔掉后在原地捣鼓着手机,蔺咎先是对AI下了个命令,随便按了个地址就开始导航,无知无觉地朝着梁装的方向走来。
梁装吞咽口水,眼中闪烁着贪婪而恶心的光芒。
从事实上说,蔺咎选择用白缎蒙眼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丧失视物能力后的双眼由于失去了焦距会看上去浑浊又茫然,有点呆。但白缎则完美的把茫然转变为了无助,把呆萌化成了破碎,再加上蔺咎那张艺术品般的脸,组织起来的暗示让梁装兴奋的血脉贲张,表情猥琐又下流的看着逐步靠近的蔺咎。
“继续直走一千米后右转。”冰冷的AI再度发出指示。
五十米,三十米,十五米,五米……然后擦肩而过。
人影如向他走来时的淡定从容般同样淡定从容的离他远去,只留下浅淡绵长的洗衣粉香味还固执地缠绕在他的鼻际,不留余力地撩拨着梁装的神经。
梁装沉迷陶醉地深深吸了一大口,表情满足的像是个瘾君子,眸中有压抑不住的疯狂神色,也有猎人看到心仪已久的猎物时的激动。
梁装不出意外的发现他起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