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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一念之间的契合 你想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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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人听了林方茵这句话第一反应是质疑:“不可能吧?”
林方茵在脑海中又复盘了遍蔺咎从开始到现在的出牌,越来越肯定自己的想法。
“现在是第十二轮出牌,前十一轮蔺委分别出了红5,红1,黄4,绿3,红6,绿7,蓝+1。第三,第九,第十和第十一轮吃叠摸牌,分别是两张,两张,三张,三张。”林方茵一边紧紧盯着蔺咎手里的牌一边语速飞快,不带一点犹豫的说,“算上初始牌七张,在整个游戏过程中蔺委共出牌八张,吃牌十张,即七加十减八共九张牌,但是你们看看蔺委现在手上的牌?”
换序,红8,红+1,红3,绿2,绿9,黄5,蓝8。
——八张牌。
为了不让他们的讨论影响游戏公平,他们通过警用节限器开启了区域屏蔽功能,只有在一小片区域里的人才能听到彼此的声音,异调处等人还很贴心的去拿能加入区域的耳麦给祝明羽带上。
四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惊讶蔺委手上真的只有八张牌还是震撼于林方茵惊人的记忆力。
毕宇洋喉结滚动:“方茵姐,你的观战是思维真跟着玩家走的观战啊?”
秦文有瞳孔地震:“这恐怖的记忆能力……不愧是以综合第一的成绩录进来的学霸。”
祝明羽:“斯国一……方茵你好厉害!”
许衡以仰慕敬佩的眼神看着林方茵。
林方茵笑靥如花,紫罗兰色的双眸很亮:“这是一场很有趣的游戏,因为玩家连观众都骗过了。蔺委应该是从一开始就欺骗过了我们,他在初始牌里一定拿到了张足以改变整个局势的牌。”
“那么现在就看……蔺委亲爱的队友荆处有没有发现蔺委的小计谋了。”
游戏进行到现在蔺咎还是很困,如果不是他的眼睛被白缎蒙着,大家就能看出来他们的蔺委正常游戏下来眼睛就没在真正意义上睁开过。
对面张卉两人出完牌手里都各剩三张,蔺咎一手拿着牌一手摩挲着自己颈侧的那颗红痣,看着卉辑那张蓝9很轻的笑了声,无视了自己手上的蓝8,转而打出了绿9。
荆悒同样无视了自己手上五张绿牌选择了摸牌——一张反弹。
荆悒捏着那张牌给蔺咎看,很痞里痞气的挑起眉,含笑:“如何?”
蔺咎忍俊不禁地抬手用袖子掩面而笑:“荆处真是……”
张崇生狐疑地看了看自己和卉辑手下的牌:换色,绿3和绿4,红7。
怎么看都是四分之三的脚已经迈入了胜利的大门。
出完这轮他和卉辑就各剩一张,比起对面手里牌数能喂活三个玩家的荆蔺二人少了不知一星半点,果然幸运女神还是眷顾他的。
蔺咎整理起身上滑落的衣服,在张崇生和卉辑出完绿3和绿4之后很安分的把自己仅剩的绿2打了出去,还装模作样的叹气。
荆悒被他可爱到笑出声来,把刚摸出来那张反弹扔到牌池里。
卉辑:“哇,荆悒蔺委你们不会又要来遍消耗吧?可是反弹一共就四张,蔺委顶多能出五张牌,出完后还剩三张,依旧赢不了我们的。”
张崇生侧着身,左手手肘搭在椅背上,右手拿着仅剩的UNO牌在桌面上旋转着,边缘与桌面碰撞声短促而清脆:“负隅顽抗可不是好习惯。”
蔺咎的视线在牌面上逡巡,下一秒,他和荆悒在众目睽睽下复制粘贴般将牌摊在桌面上全部□□,除他俩之外大家都是一愣,还没来得及发出疑惑——
蔺咎藏在袖子里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变戏法般出现了一张牌,然后大拇指一捏一翻,那张牌的牌面便展示在张崇生和卉辑面前:能够将任意两位玩家手上的牌进行对调的换牌功能牌!
荆悒笑得眉眼弯弯:“Goodbye~”
一念之间,胜负已定。
张崇生和卉辑两人结结实实呆住,片刻后,林方茵缓缓鼓起掌来。
“精彩,这招瞒天过海实在是太完美了。”林方茵把区域屏蔽关了,笑嘻嘻说,“荆处也猜到蔺委手上藏了张换牌功能牌吗?”
出乎意料地,荆悒一歪头,有些疑惑地反问:“为什么要猜?”
“那老大你是全程不知道?”毕宇洋问。
荆悒:“我知道他手里藏了一张牌啊,不然最后怎么会那么默契。”
秦文有要被绕晕了:“你不是猜的话,那你也数过?”
“对啊,从一开始我就发现不对劲了。”荆悒摊手,“还是蔺委告诉我他藏了牌。”
七个人齐齐陷入沉默,努力回想着整场游戏中两人的互动。
祝明羽百思不得其解:“蔺委什么时候告诉你藏了牌的?”
“一开始。”荆悒说着,又演绎了遍给他们看,“你不冷了吧?”
“——你藏了牌?”蔺咎贴心的给他们翻译,同时回复道,“有你的大衣还怎么会冷。”
“——藏在你的大衣底下了。”荆悒翻译到,“从一开始看我们拿到什么牌的时候我就发现数量不对了,想问是不是拿少了牌,蔺委一碰了下我,我就知道少的那张是被他故意藏起来了。”
大家快要跳起来了:“好家伙,感情我们以为你两是在表达关心,实际上是在对暗号?”
许衡渐渐回过味来:“那刚刚荆处抽到反弹的时候,你们……”
蔺咎:“那张反弹不在我计划之内,原先我想着逐步拉大双方牌数差距,等对面出剩一张或两张的时候就把换牌出了一招毙命。结果半路杀出来一张反弹,你们荆处问我如何不是在炫耀他摸牌运气好,是在询问我能不能像之前那样也让他当一下跳板,我答应了。”
一片安静中只听见林方茵无意识的自言自语:“我就说我产品是真的。”
到底要对对方了解到什么程度才能一字不差的理解对方的动作和话语所隐藏的信息?
这得是灵魂契合到严丝合缝的程度吧。
张崇生心服口服的开始收拾牌:“行,愿赌服输。除了请客之外是不是还有个神秘大礼?”
闻言,毕宇洋和秦文有立刻一左一右捧出杯看上去乌漆麻黑的东西:“登登!特制饮品!”
看到那诡异的颜色卉辑眼尾狠狠一抽:“输牌而已不至于要我命吧…!”
蔺咎对着那杯东西好奇地探头探脑,他身上还盖着荆悒的大衣,刚想脱下来防止接过杯子时不小心撒到衣服上,荆悒便伸手从毕宇洋手里接过了杯子递到蔺咎面前:“以我的经验来看,你最好扇闻而不是深吸一大口。”
蔺咎就着他的手听话的小心翼翼地扇闻了下。
很难描述那股味道,硬要说的话像是夏天里被三个月没洗的汗湿臭袜子包裹着融化了的糖浆,熏得蔺咎头脑发晕。
荆悒立刻把杯子放到桌上转而拿起了蔺咎的杯子给他喂水,同时拍打着蔺咎的背给他顺气。
缓过劲来的蔺咎揉着太阳穴,无不钦佩的说:“你们不仅严于对罪犯,对自己人也是心狠手辣,很平等。”
秦文有相当骄傲:“那当然,异调处主打的就是一视同仁。”
蔺咎在心里默默腹诽:我看,是一视同刑更准确吧……
张崇生和卉辑两人各自拿着玻璃杯面对面的站着,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和抗拒,如果两人头上有弹幕的话,大概率都是乱码。
女生们很默契的架起手机,三个机位分工明确,一个对着张崇生一个对着卉辑,剩下那个拍全景,放眼望去没有一个人不是在辛灾乐祸的。
张崇生咬牙切齿:“有你们这帮兄弟兼同事真是我的服气。”
卉辑看上去已经超然物外:“曾祖母我来找您了,希望您不要被突然出现的曾孙吓一跳。”
众人嘻嘻哈哈着:“是男人就一口闷!”
张卉两人对视了下,一不做二不休早死晚死都得死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宛若壮士赴死一样将那杯东西一饮而尽——
“呕呕呕!”两人齐齐偏头反胃咳嗽。
毕宇洋狂笑着揭秘了配方:“好喝吗?这是可乐雪碧橙汁啤酒酱油醋辣椒油红糖浆鲱鱼罐头调出来的,独一无二的饮品!”
帮凶秦文有笑的快直不起腰来:“我还…哈哈哈哈哈哈…加了臭豆腐汁。”
荆悒笑的不能自己:“你们也太损了,公报私仇呢?”
蔺咎心有余悸:“好恐怖。幸好我摸到了换牌,不然这么一口喝下去我可能要英年早逝了。”
女生们也笑的手机都快拿不稳。
张崇生连灌自己三大杯凉白开才把那恶心的味道压下去:“土豆,柚子,你们看我不顺眼可以直接说的,用不着暗搓搓密谋毒害我吧!”
卉辑看上去已经灵魂出窍,连翻译腔都出来了:“噢,我亲爱的曾祖母,您还是如此的美丽。”
蔺咎后怕地裹紧了荆悒的大衣,抱着衣服起身把座位腾出来给他们收拾。
“聚餐要结束了吗?”蔺咎扯正在擦桌子的荆悒的衣角,问。
荆悒瞥了眼还在兴头上的几人:“应该还没,我猜他们不会把聚餐经典保留节目给PASS掉的,没事,你坐会吧。”
蔺咎于是坐在离荆悒不远处的地方,“经典保留节目?是什么啊。”
荆悒把抹布放回到他们自带的水桶里,洗了个手,看着拿着空饮料瓶滔滔不绝的祝明羽,心下了然:“老套但永不过时的真心话大冒险。”
依旧是以概率神与幸运女神为底层代码运作的小游戏,九人围坐一圈,中间放着个饮料瓶。
“还是老规矩。”毕宇洋手摁在饮料瓶上,“瓶口指向的人为被询问被命令方,瓶底指向的人为询问或者命令方,不能回答或者不愿意做的就罚三杯可乐。”
瓶子开始转动,转了十几圈后摇摇晃晃的停下来,瓶口指向了毕宇洋,瓶底指向了张崇生。
“果然出来混是要还的。”毕宇洋长嚎,痛快道:“真心话。”
张崇生掏出手机点开百度:“等着,让我搜一下。”
“……目前为止觉得最尴尬的一件事是什么?”很中规中矩的问题。
毕宇洋想了想:“见晓仪父母时和晓仪讲不太上得台面的悄悄话被她妈妈听到了。”
众人爆笑:“那确实挺尴尬的哈兄弟。”
毕宇洋苦哈哈地再度转起瓶子,这回是卉辑和困得状况外的蔺咎。
不开玩笑,瓶子停下来的时候卉辑的眼神就像饿狼见到肥肉一样。
蔺咎把想打哈欠的冲动咽下去,和颜悦色道:“我不挑,你随意。”
卉辑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手指:“那…那蔺委可以和我加个微信吗?”
张崇生幽幽地看了眼蔺咎,不出意料的被对面的荆悒瞪了。
蔺咎愣了愣,没怎么犹豫地调出了二维码:“好啊,你加我吧。”
成功加到蔺咎好友的卉辑幸福得快要冒泡了。
祝明羽扯过装着红石榴的袋子,摸出个个头大的切开:“卉辑哥,水放得有点明显了。”
卉辑兴致很好地点开蔺咎的头像看了眼那条简笔画潦草小鱼:“过程不重要,能加到蔺委好友才最重要。”
蔺咎后来就没太注意他们在说什么,给卉辑分好组打上备注,滑进另一个聊天框里回复起被他晾了很久的消息。
字打到一半,蔺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抬头喊:“荆……”
因秦文有回答而起的哄笑声盖过了他的声音。
身边的人拿着红石榴慢条斯理地择去石榴上面的包衣,他挑得很仔细,几乎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大脑仿佛在这一刻生锈,慢半拍的意识到眼前的画面所传递出来的一个消息:荆悒在剥红石榴。
……在剥,红石榴。
红石榴。
一股无可遏制而来势汹汹的恶心感在瞬间袭击了蔺咎,胃部剧烈的收缩,痉挛,像是要通过狭小的咽喉一股脑的涌出体外。蔺咎险之又险地把干呕忍下,不正常的困意和让人作呕的眩晕在脑海中交战。
从这一块起,周围的一切似乎离他很远很远,听不太清,像是浸在了水里。
蔺咎的脸刹那煞白,死死的盯着荆悒手上的那颗红石榴,眼睁睁看着鲜血从表皮中渗出,滴答滴答掉到桌面上,汇聚成百米高的浪潮朝他扑来。
蔺咎咬着自己的舌尖,直到尝到了些许腥味才重新积攒起力气和注意力,在荆悒把果肉递过来问他要不要吃的时候摇了摇头。
转到荆悒的时候他挥了挥手,边吃着果肉边说:“如果还是问理想型的话就不用白费功夫了,换一个问题吧。”
毕宇洋照做,问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到目前为止,你感到最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件事是?”
荆悒想了想,还真有一件:“我十八岁毕业典礼那次,有个隔壁班不认识的男生特地过来和我说毕业快乐,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转身走了。”
秦文有和林方茵一起啃着瓜子,顺着他的话猜测:“你觉得哪里奇怪?是为什么那个男生认识你,还是为什么他特地过来和你说?”
毕宇洋也猜:“这背后不会还藏着别的事吧?对方暗恋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不是。”荆悒失笑,“当时互相祝福完后我走出一段距离,那男生连名带姓地喊我,说‘荆悒,祝你前程似锦,平安顺遂,快乐无忧’,当时那个男生的表情不像单纯祝福,而且说完那句后他明显还想说什么,但是同学过来把我拉走了,我边走边回头看,看到那男生红着眼睛笑着朝我挥手说再见。”
祝明羽:“如果这不是喜欢的话好难解释……对方是不是想给你表白但没成功?”
“问题就在这。”荆悒拿湿巾擦去手上的果汁,“之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在某次同学聚会上问他当时想和我说什么,又为什么是那种反应,出乎我意料的是对方很疑惑的说他毕业典礼根本没有和我说过话。”
毕宇洋惊讶:“什么?”
林方茵:“对方,失忆了?!”
荆悒摇头:“对方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就是没有和我对话的那段记忆,反正我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为什么。”
“那确实挺百思不得其解……”
“岂止,听上去好惊悚。”
蔺咎有些失神,荆悒的轮廓在他的视线里逐渐模糊失真,扭曲成另外一个更年轻,含笑喊着哥哥的身影,熟悉的让他胆战心惊。
还是好想吐。
众人的话语在脑海里处理好半天才让蔺咎听明白了荆悒的回答。
他忍下不适,鬼使神差地,在荆悒附身想和他说话时用又快又小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也不知道是讲给自己,还是荆悒,亦或者是幻觉中的那个人听的声音喃喃道。
“你想的话,我愿意当我哥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