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带着尊严逃离 荆处,你想 ...

  •   荆悒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黑了脸:“你说什么?”
      “虽然我和他性格不太一样,但我和我哥长得一模一样。”蔺咎像是看不到他风雨欲来的表情一样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试着模仿他的性格,我可以当好我哥的替身,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包括……”
      “蔺咎。”荆悒脸色铁青,语气生硬地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你把你当什么,你又把我当什么?”
      蔺咎反应很迟钝,好半天才读出荆悒话里的怒意和拒绝,他讷讷地点点头,无不自嘲地笑着对他说了声抱歉,随即转过头去,嫉妒和厌恶的表情从脸上一闪而过。
      荆悒并没错过这两种表情,一部分愤怒瞬间转换成浓浓的疑惑。
      蔺咎又开始走神,目光不知道落到哪一隅,任由杂乱无章的思绪缠成死结。
      他还拢着荆悒的大衣,但等说完那番话后给人的观感却莫名从“拢”变成了“陷”,五分钟前还挺拔如松的人此刻宛如火烧后的竹子,外表看着无异,可轻轻一碰就能碎成灰尘随风而去。
      桌上,许衡正在回答祝明羽提出的问题:“描述一下前或现暗恋对象?我想想。”
      “它很长,很薄,宽度恰到好处,有时候是绿的紫的橙的红的,有时候是硬的软的。”
      “???”众人一脸你说的这是人吗的表情,“小许你这暗恋的是什么奇怪人物。”
      “我没说是人啊。”许衡相当淡定的啃了口苹果,“我的暗恋对象是钱。”
      原来还可以这么答吗。
      张崇生:“哎,我赞同,钱目前是我第二爱的存在。”
      林方茵做着奇奇怪怪的法:“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我爱钱钱爱我。”
      他们的欢声笑语传不到蔺咎耳朵里,沉厚湿滑的沼泽没过了他的口鼻,一呼一吸之间满是冷冽的风雪与刺鼻腥臭的腐肉味。他下意识想把自己蜷缩起来,但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坐在狭窄的椅子上而非躺在宽阔的床上,又有些坐立不安的挺直了腰,双手交叠再次神经质的,用力的摩擦着左手手腕的皮肤。
      这是现实不是幻觉这是现实不是幻觉这是幻觉不是现实这是幻觉不是现实……
      反流的胃酸蚀得喉咙火辣辣的痛,蔺咎费力的吞咽,不适感却越来越明显。
      他轻轻地、小心又谨慎地脱下身上的大衣,这件大衣的主角被他刚刚三言两语激怒,赌气似的扭过头去不看蔺咎,所以也就和其他玩到兴头上的人一样,忽略了这方悄无声息坍塌的地方。
      蔺咎给自己倒了杯度数不高的啤酒,面无表情连喝八杯后才终于找回了控制躯体的力气。
      他无声地吐了口气,神色如常地继续发起消息,没管还在发颤的手指。
      “我发现真心话大冒险果然是吃瓜的不二选择。”毕宇洋有感而发地说着,伸手转动饮料瓶,“来吧,倒数第二盘。”
      饮料瓶停下的时候蔺咎抬眼,看清这局是自己和林方茵,他放下手机,微微笑了下:“我还是不挑,你想问什么?或者你有什么想让我做的吗?”
      林方茵很认真的想了想,把脑海中那个一闪而过,但是可能会有点冒昧的问题换成了另外一个很好奇但一直找不到机会问的问题:“蔺委,我想问……就是,我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在惠木那边的异调处工作,她说那边的异调处因为一起异能拐卖案向异安部打了申请报告,想请您过去坐镇指挥,这件事是真的吗?”
      “……什么?”卉辑惊讶道,“蔺委您要走?什么时候。”
      “说起来当时蔺委也只是说负责卢霓恩这个案子,没说要呆多久……这么快就要走吗?好突然。”
      就连张崇生也皱起眉看向蔺咎。
      “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确实是有这件事。”蔺咎说,“我和那边的谭处打过交道,彼此印象都挺好的,不过他们申请报告里没说希望我过去,是谭处私下给我发消息说希望能有再次合作的机会,部里其实还没定论。”
      “啊,那。”林方茵想继续问但想起来如果追问不符合游戏规则,只得咽下去,“…没事了,下一盘吧。”
      蔺咎好脾气的:“你还想问什么?没关系,你可以继续问。”
      林方茵犹豫着:“那您要过去吗?毕竟我们这边的案子其实也算结束了。”
      蔺咎捋了捋头发,觉得有些好笑:“奇了怪了,一般来说领导要走不应该是普天同庆甚至要放鞭炮的程度吗?你们怎么看上去那么不舍得我。”
      “我觉得。”毕宇洋挠头,“应该是蔺委您根本不摆领导的架子,所以在我们心里您和同事没有什么区别,同事要走我们当然舍不得。”
      “对,没错,就是这样。”
      警察这一行的爱恨很简单,志同道合就是朋友和战友。
      蔺咎心里暖洋洋的,像冬日里照射到身体的太阳,温柔而安心。
      “我也舍不得大家。”蔺咎轻笑了下以示安抚,下一秒话风骤转,“不过你们想我留下来不代表你们的上司想我留下来,毕竟自己的上司在自己管理的单位里做什么都不方便。”
      蔺咎把身体稍稍转过一个幅度,确保这个自上而下侧视的角度所展现在那人面前得是最诱惑,最让人想要怜爱的样子:“荆处,你想我留下来吗?”
      荆悒抱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喜怒难辨的同时一言不发。
      气氛很怪,死板而僵硬。一帮刑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僵持片刻还是张崇生轻咳了声出来打圆场:“荆悒他不善言辞,但想必也希望蔺委您留下来的……土豆,别呆着,转最后一轮,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场聚餐没到八点半就结束了,蔺咎离开得悄无声息,等荆悒和张崇生交谈完转过头来想找他,只看到了椅子上被叠的方方正正的衣服。
      荆悒静静看了会,最后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你们最后那会是吵架了吗?”张崇生问,看到荆悒似有若无的点了下头后不解道,“怎么那么突然?玩UNO的时候不还好好的。”
      荆悒疲倦的揉眉心:“我也想问为什么。”
      ……
      济普酒店。
      强撑了半个晚上的蔺咎回到房间就踉踉跄跄地冲进了淋浴间,双手撑在洗漱台上忍了又忍还是痛苦的弯下腰去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看动画片看的津津有味的素松被他的声音吓到,慌乱而无措的跳下床跑到淋浴间去,在迈进淋浴间时幻化成一个大概十七八岁的少年,上前顺着蔺咎的背:“哥哥?你遇到什么了,怎么突然应激成这样。”
      蔺咎没答,手抖得使不上力,水龙头扭了半天都扭不开,还是素松看不下去帮他拧开放水。
      他扯下眼上的白缎捧起水洗了把脸,漱口把粘液冲去,可刚缓了没几秒又开始干呕。
      蔺咎吐得几乎脱了力,黄胆水浸得整个口腔又酸又苦,让大脑自动分泌大量唾液想要盖过那股味道,而素松在旁边急的团团转。
      在黑暗中出神了会,蔺咎身体猛的一抖,一口鲜血溅红了象牙白的大理石,被自来水稀释成橙色,蜿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素松失声地喊出一句哥哥,搀扶住连站立力气都在逐渐丧失的蔺咎。蔺咎搭在素松手臂上的手抖到失去知觉。他仰起头,无神空洞的双眸慢慢积蓄起水雾,像是夏季暴风雨里被打湿的金丝桃,左眼眼尾上的痣与他嘴角残留的液体红的不相上下。
      他长而浓密的睫毛被水打湿成一绺一绺,投下的阴影像是给他画上了一条眼线,与泛着很浅很淡的绛红色眼尾及下眼睑相称,显得脆弱又可怜。
      “哥哥,能听到素松的声音吗?”素松板过蔺咎的脸急切的呼喊,“哥哥?哥哥!听得见的话给素松一点反应,别吓素松!”
      耳朵嗡嗡响着,蔺咎捯气,气息粗短而不稳,少顷,他撩了撩眼皮,嘴唇张合无声念出素松的名字。
      幸好,还有意识。
      素松还没来得及把悬在心上的石头放下,只见蔺咎头一歪,身体泄力晕了过去。
      ……
      翌日,异能特殊调查处三楼311宿舍内。
      荆悒头重脚轻,带着满脑门黑线改躺为坐,当起床上版的沉思者。
      昨晚十一点发出去的晚安不出意料的没得到回复,他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但又觉得可能是对方太累,回到酒店洗漱完就睡觉去了,所以才没回消息。
      荆悒暗暗想道:别自己吓自己,荆悒,蔺咎昨晚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要给他充足的时间休息。
      可蔺咎那句突如其来的询问又弄得他没睡成好觉,抓耳挠腮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一出,太突兀了,就像是温馨家庭剧播到一半突然一颗核弹毁灭了全世界,毫无前提和逻辑性。
      荆悒一边抓狂一边下床穿拖鞋打算去洗漱。
      此刻刚过七点半,工位上还不是很多人,张崇生拿着两个肉包子在啃,手指不断在屏幕上滑动,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又在看小说。
      食堂早餐的炒河粉油放得多了些,荆悒吃完后嫌腻得口渴,兜进茶水间里装半杯温水喝了,捣鼓起咖啡机准备泡咖啡的同时顺手煮壶热水。
      在他进来后没几分钟,张崇生也进了茶水间。
      张崇生也不废话,单枪匹马直入主题:“还没把矛盾解决掉?”
      咖啡粉撒了点在杯外。荆悒擦干净,有些纳闷:“你从哪看出来的?”
      “啧。你的表情像我们欠你十件案子的结案报告一样,想不让我看出来都难。”张崇生在橱柜里翻出一瓶牛奶,“蔺委不愿意和你沟通?不可能,蔺委一看就是那种就事论事,会先解决矛盾再消化情绪的人,还是说你语气太冲了?”
      要这么说的话,昨晚他打断蔺咎后说的那句话语气确实很冲。
      ……把他吓到了吗?所以蔺咎不敢和他说话了?
      荆悒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愧疚:怎么能凶蔺咎呢?!
      像蔺咎那样喜欢回避的性格,要极其有耐心和好脾气才能惯的这人因为感受到安全感,愿意小心翼翼的迂回面对,可一旦被凶或者觉察出对方不耐烦就会迅速躲回自己的安全区域里,之后再想让他走出来尝试迈入另一个安全区域,难度直接从原来的四颗半星飙升至九十九颗半星。
      现在的局面说句前功尽弃一点也不夸张。
      荆悒在心里给自己上了三根香。
      荆悒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根本就没沟通,昨天他问我的那句话是目前为止我们之间唯一算得上的交流,我发给他的消息他都没回。”
      “……”张崇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问:“你真凶人家了?怪不得我昨晚看到他没得到你回复之后落寞的笑了下,不是,兄弟,现成的台阶摆在你面前你不下,是等着那个谭处替你下吗?”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太对。
      荆悒扯出个强颜欢笑的笑容挂在脸上,张崇生观望四周,见暂时没有人靠近茶水间,用放小的声音继续说:“于公,蔺委是你正儿八经的上司,你就算再生气也要收敛点脾气,放在古代你这叫以下犯上;于私,虽然蔺委是你的朋友,但以蔺委的背景来说,他不是我们能得罪起的人物。我不是让你忍气吞声受了委屈也不能反抗,只是我觉得不涉及原则性问题的话,你的脾气还是稍稍收着点,毕竟蔺委好说话,懂分寸,你和他好好说他未必不会听。”
      荆悒自己本来就懂这些道理,他点点头:“等他来了后,我会和他好好聊聊的。”
      可惜荆悒并没有得到这个聊聊的机会。
      蔺咎来异调处的时间很规律,一般在八点半左右就能见到他出现在接待大厅里,就算有事耽搁也不会超过九点二十五。
      但是现在。
      荆悒焦虑地再次抬头看了眼钟表:十点三十七分。
      蔺咎还没来,就连他的问早和询问消息也没回。
      张崇生的鸟窝临近竣工:“你们到底吵了什么居然严重到蔺委不仅不理你甚至还不来?!”
      荆悒略感焦躁,又不好冲着张崇生撒气,憋得脸都红了。
      张崇生老妈子操碎了心,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荆悒。
      荆悒又忐忑不安的等了半小时,下定决心准备趁午休时间去酒店找一下蔺咎。
      “哎,哎,好,不麻烦,您客气了。”这时,卉辑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听上去像是在和谁打电话,“没关系,您不用放在心上,我们都不在意这种事情的,只要您昨晚玩的开心就好了。”
      敬语,昨晚。荆悒和张崇生交换了个眼神:看来和卉辑通话的是蔺咎。
      荆悒垂下眼刷新了下界面还是没得到回复,失落地抿了抿嘴。
      卉辑开心得像是中了八百万彩票,喜不自胜地说:“好的好的,那就这样说好了蔺委,我不打扰您了……哎,哎,好,再见。”
      又和电话对面的蔺咎客套了两句,卉辑才把电话挂掉,一抬眼就看到异调处的所有人向他投以注目礼——尤其是他们的处长,表情阴郁得仿佛要把他生啃了。
      卉辑先是噎了下,随即老老实实把话转达:“蔺委说他不来了。”
      荆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脱口而出的话语尾音走了调:“你说什么?”
      好,这下不是一朝回到解放前,是直接丧失入场机会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