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无声》京行

45、暗潮涌动 蔺委手上，

　　张崇生：“蔺委，您不能这么厚此薄彼的，反弹牌属实给您玩明白了。”
　　蔺咎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我没红色，况且规则可没说不能用反弹消耗牌数。”
　　蔺咎没出反弹之前一共有四张牌，除去两张反弹之外就剩下黄7，绿5，初始分到的红牌在第一轮和第四轮就出掉了，唯二的两次摸牌摸到的还是功能牌，这么出也不是没有道理。
　　荆悒啧了声：“你管人家出什么，别磨蹭，没看卉辑出完到你了吗。”
　　张崇生给他翻了个白眼：“你个既得利益者不准说话。”一张蓝8。
　　荆悒刚准备出，蔺咎抢在他翻牌之前问：“你有蓝+3吗？出给我。”
　　“……？”荆悒低头看眼，还真有蓝+3，狐疑道：“怎么了？”
　　蔺咎言简意赅：“一轮一轮摸牌太乱，加牌快一点。”
　　荆悒不给蔺咎出加牌，只能蔺咎自己主动问荆悒要了。
　　牌桌上的其余人：……还能这么玩？
　　我没记错的话好像谁先出完谁赢吧。
　　荆悒照做，还是没忍住和蔺咎交头接耳问：“你没困懵吧？谁输了要请客的……你还记得UNO的规则是得把手上的牌出完才算赢吗，蔺委。”
　　蔺委把剩下一个杯底的可乐喝完，淡淡：“我是困，不是神志不清，荆处。”
　　毕宇洋不出意外地成为第二位胜出的玩家，他把手里那张换序牌扔出去：“从张副开始吧，逆时针，换成荆处最后一个出。”
　　张崇生沉吟了会，果断甩出了快要被他打进冷宫里的洗牌功能牌。
　　于是剩下的四人数清自己的牌数后交到张崇生手里进行二次洗牌发牌。
　　荆悒给蔺咎和自己都倒上饮料：“怎么样，会觉得无聊吗？”
　　蔺咎困得头发晕，强打着精神勾唇对荆悒笑：“不无聊啊，挺有趣的。兄弟反目成仇只因为加牌的戏码很好看。”
　　荆悒揉了揉蔺咎的头：“我们三之前在宿舍偷摸着打牌打UNO的时候打到差点打起来，最好笑的一次我们互相叠牌叠到最后给张崇生加了十五张。”
　　蔺咎笑出声：“怪不得张副一直在给你加牌，原来是旧仇新算。”
　　张崇生洗完牌，先给自己数了七张，又分别给卉辑，荆悒，蔺咎各发了九张，十一张和七张。
　　在他们翻开牌看自己拿到什么牌之前，秦文有提议到：“四角齐全刚刚好，你们要不玩共同体模式？”
　　卉辑和张崇生都没意见。
　　荆悒偏头和茫然的蔺咎解释：“共同体模式是我们自己琢磨出来的新玩法，当场上剩下偶数位玩家的时候可自行两两组队，组成队伍的两名玩家可以看队友的牌，但出牌依旧是一人一张轮着出牌。作为共同体的两位玩家，如果被另外一组共同体出了除反弹和颜色加牌以外的功能牌要一起承受功能牌，只要共同体中的其中一位玩家赢了，整个共同体就赢。”
　　俗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组队方式不必说，自然是张崇生和卉辑一队，荆悒和蔺咎一队。
　　蔺咎把牌摊开，刚扫了一眼，没忍住偏头打了个喷嚏。他把牌放到腿上，抽了张纸巾遮盖接下来的两个喷嚏。
　　荆悒顾不上调序到一半的UNO牌，关切询问：“怎么了，冷？”
　　食堂要保持通风所以温度和室外差不多，都是负三度到负四度的样子。
　　祝明羽：“我工位有热水袋，我去拿过来给蔺委吧。”
　　蔺咎吸鼻子：“不用麻烦，就是刚刚穿堂风有点凉而已。”
　　荆悒伸手捂蔺咎的手背，与他仿佛火炉的手心截然相反的是蔺咎冰凉的体温，温度差让荆悒都瑟缩了下：“你手好凉，还是让祝明羽拿热水袋给你吧。”
　　蔺咎再度拒绝道：“不要。”
　　知道这人倔起来没人能改变他已经决定的事情，荆悒想了想，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盖到蔺咎身上：“盖着，不然回头要着凉。”
　　蔺咎乖乖点头把还带着荆悒温度的大衣给盖好，袖子长到蔺咎手指的第一关节，牌有大半都跟着手藏进袖子里。
　　反正现在组队可以看队友的牌了，一不做二不休，蔺咎干脆靠在荆悒肩上，打算就着这个姿势把剩下的牌打完。
　　荆悒嗅着现在身上满是自己家里洗衣液味道的蔺咎，心情大好。
　　他们这组初始就比对面多了两组牌，看着不多，实则UNO牌局上多一张牌就离输更近了一步。
　　洗完牌后仿佛运气也跟着被洗掉了，蔺咎这次拿到的牌颜色不仅少，数字也少，队友因为是还在场上的玩家中牌数最多的，勉强从概率神中手下捞到一点好处。
　　张崇生甫一开牌就看见两张明晃晃的换色功能牌，再一看自己队友不仅数字多颜色也多的牌面，心想这简直是天助我也，辛灾乐祸地看向对面，把嘴里的糖咬碎咽下。
　　率先赢出场的两人与女生们都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世纪对决。
　　秦文有：“其实按牌面来看无论如何都是张副和卉哥这组赢面更大，数字颜色功能都不缺，反观荆处和蔺委这组，功能牌只有没什么用的换序，两个人加起来更是连张黄色都凑不出。”
　　许衡：“也说不好，荆处和蔺委能把出牌颜色限定在自己有的颜色上的话赢面也不小。”
　　毕宇洋是乐天派，边和未婚妻分享他刚刚游戏过程中的有趣事边说：“万一荆处蔺委摸牌摸的好呢？这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祝明羽抱着手：“唔，考完试张副这轮依旧不缺加牌功能牌啊。”
　　林方茵没说话，很专注的看着这场牌局。
　　荆悒把两人的牌放在一块看，刚要说话，缩在大衣袖子里的手指伸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挠了挠荆悒的手心，像是羽毛轻轻抚过般。
　　荆悒呼吸一滞，好一会才从那股仿佛痒到他心底的感觉中挣扎出来，问：“你不冷了吧？”
　　蔺咎笑容很浅：“有你的大衣还怎么会冷。”
　　对面两人表示简直没眼看。
　　张崇生愤愤打出一张绿7：“六年兄弟情也没见过你把大衣给我盖。”
　　卉辑也愤愤打出一张绿7：“六年兄弟情也没见过你关心我冷不冷。”
　　荆悒：“……”
　　毕宇洋等人捧腹大笑起来。
　　蔺、荆二人很保守的各出一张绿1和绿3。
　　荆悒赏了对面两人一个白眼：“不是你说牌局上无兄弟？”
　　张崇生啪的甩出红+3：“那蔺委呢？你把蔺委当什么？”
　　不在打牌的五位围观群众全都竖起耳朵近距离吃瓜，但两位当事人相当淡定，仿佛提到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蔺咎慢悠悠把红5出了抵消张崇生和卉辑叠加的4张牌，荆悒紧随其后出了张蓝5，悠哉悠哉回答：“蔺委啊？我现在当然是把他当——”
　　最后两个字拉长语调吊足其他人的胃口才补全整句话。
　　“——队友。”荆悒笑眯眯，“我关心我的队友怎么了，敌方牌友？”
　　牌都要被攥裂了。张崇生扫一眼卉辑的牌，毫不犹豫甩出+2：“转黄。”
　　对面两人于是神同步的伸手去摸牌，表情淡定的很。
　　卉辑挑挑拣拣出了张黄5：“本是同寝生，相煎何太急。你俩从大学寝室一路掐到共用饭堂还蛮有毅力的，有这种恒心你们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加油。”
　　估计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蔺咎和荆悒摸到的四张牌里有一张黑+5，两张黄色牌，分别是+3和黄4，剩下一张是红6。
　　荆悒：“我的随和是被很多人夸过的，是老张玩不过就掀桌。”
　　张崇生打出黄1，不甘示弱：“明明是荆悒被踩中痛脚就爆炸，我心很大的，大的能撑一艘航母。”
　　蔺咎将一张红1扔到牌池里，对卉辑一挑眉：“你兄弟？”
　　卉辑被蔺咎那张柔和又不失帅气的脸庞晃了下眼，条件反射咽口水：“……不认识。”
　　荆悒和张崇生：“…………？”
　　荆悒看了眼卉辑亮晶起来的Puppy眼，把还没捂热的黑+5扔到池子里。
　　卉辑：“——？！？！？！”
　　看到他这副表情，蔺咎忍不住轻笑了声。
　　“卉警官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还蛮可爱的。”蔺咎随口说着，想出牌发现荆悒还没说换什么颜色，手肘很轻地捅了下他的手臂，“队友，你要换什么颜色呀？”
　　被蔺咎夸奖的卉警官很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蔺、蔺委喊我小卉就好，谢谢蔺委夸奖。”
　　荆悒面不改色凉凉的说：“绿色。”
　　蔺咎边出了张绿3，荆悒跟着出蓝3，轮到张崇生的时候他也出了张绿3，把颜色又转回去了。
　　其余五人：我总感觉气氛怪怪的，是错觉吗？
　　这时，出完绿5的卉辑忸怩几秒还是壮着胆子说：“我……我觉得蔺委也很可爱，是性格上的可爱…！长得很好看，能力也好强，我们市局私下都讨论好几天了。异调处和市局中间就隔了个楼道，不远的，蔺委有空可以来市局指导一下我们吗？您指导什么都可以，能跟着蔺委学习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我们受益匪浅了。”
　　蔺咎笑的更欢了，像乱石间潺潺的清泉般带着沁人心肺的甘甜。
　　“小卉警官真是好会说话。”方才的黄4被扔到桌上，“可是我这个负责异能者管理的职位好像帮不上你们什么忙，更别提指导了。”
　　卉辑连忙摆手：“没关系！如果蔺委愿意的话可以抽空给我们讲讲有关于异能者的事情，多些了解的话我们市局和异调处联手办案也能更轻松些。”
　　蔺咎还没回答，异调处的成员先炸了：“不行！蔺委都还没给我们讲过呢！”
　　祝明羽以一敌四，叉着腰：“蔺委都没说不行你们凭什么拒绝！蔺委又不是只属于你们异调处的，给我们市局上上课怎么了？”
　　毕宇洋：“想上课为什么不去学习通找视频看？保证你们看的过瘾。”
　　林方茵：“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黄鼠狼给鸡拜年。蔺委去了你们市局怕是回不来了。”
　　卉辑气鼓鼓反驳：“我们市局又不吃人！你们异调处干嘛这么如临大敌！”
　　性格好就是很有优势，更别提长得又漂亮，从来不摆上司架子，简直是在满分上再加个满分buff。
　　荆悒和张崇生两人用眼神无声厮杀，荆悒用舌头抵着左边的口腔内壁，甩出张黄8。
　　张崇生用舌尖舔了舔虎牙，甩出黄1。
　　“好了，都别争了。”蔺咎用牌遮掩着打了个哈欠，出声制止愈吵愈烈的众人，“改天如果有机会的话把你们都组织到会议室里一起讲课？”
　　众人立刻偃旗息鼓乖巧道：“好的蔺委，谢谢蔺委。”
　　蔺委在心里默默叹气：有种幼儿园中班老师带孩子的即视感。
　　卉辑看了眼队友的黄+1，在黄+3和蔺委之间挣扎下选择了黄+1。
　　蔺咎摸牌，荆悒打出一张黄+3，张崇生火速跟上红+3
　　卉辑心很大的跟着出了张红+1，叠到七张牌数的压力瞬时给到了蔺咎身上。
　　蔺咎慢半拍嗅出空气中的火药味，心绪一转立刻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好笑的再次用一张红6把这个炸弹按下水面，任它在水中炸的水花四溅，掀起几米高的浪。
　　荆悒正看着牌面，思考是出同颜色还是同数字的牌，忽然感觉到大腿上传来不甚明显的痒意，他漫不经心地打出一张红7，垂眼看去——
　　只见跑到他大腿上的手指小人先是跺脚，再弯曲摆出下跪的姿势。
　　荆悒糟乱的思绪平静了些，随即抬起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粉眸和张崇生幽深的蓝眸对视，意义不明的挑了下眉，故意当着他的面腾出一只手朝桌下伸去——他勾上另外一个人的小拇指晃了晃，两根小拇指相互抵着对方的指根，像是交换了个另类的吻。
　　张崇生：“……”好想把臭得瑟的兄弟挂网上出售。
　　他用鼻子吁气，哭笑不得退场后粉墨登场的是不合时宜的无奈与苦涩。
　　张崇生接下来出牌出得很凶，加牌在他手里通常呆不到第三轮出牌，而卉辑又是不会细想的主，一看到自己队友出了加牌就乐呵呵地跟牌。
　　蔺咎和荆悒也不是每次都刚好有牌可以传递或转移，只能认命的去摸新牌，更甚的一次，荆悒让蔺咎把手上唯一的+1牌出了，自己去吃已经叠到八张的牌数。
　　毕宇洋：“哎呀，真要荆哥蔺委请客吗？怪不好意思的。”
　　秦文有无情拆穿他：“土豆，可是你满脸写着居然让我碰上这种好事了真兴奋。”
　　“嘿嘿。”
　　祝明羽略带遗憾：“蔺委和荆处这句输定了……赢率微乎其微啊。”
　　“不，荆处和蔺委他们输不了。”久未出声的林方茵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懵了众人。
　　许衡：“方茵姐为什么这么说？”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好奇与疑惑。
　　林方茵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眸里有把无名的火燃得极其旺盛。
　　“蔺委手上，有张被他藏起来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