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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伟大的想象 需要我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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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
最不擅长的,就是面瘫。
荆悒瞳孔地震,流露出愕然的表情,脑门开始刷起了著名的三大疑问。张崇生手里拿着的笔啪嗒砸在桌上,而本人已经光荣变成了一座美男子雕塑,三观在不断摧毁重建摧毁重建这样一个肯定,否定,否定之否定的过程。
蔺咎把下巴搭在支起的手背上,桌面下翘起的腿一晃一晃。如果他眼睛没被蒙着的话,里头绝对满是揶揄,不过从他抿起的嘴也可瞧出一二。
只有在这种时候,之前那个高贵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蔺咎才会减弱他的防备,更加具有烟火气。
蔺咎的手指在资料纸上打着圈,“神”字被他圈住反复摩挲,又耐心等了一分钟,再次问到:“有哪条是听不懂或者需要解释的?大胆说,没关系,现在这里就我们三个。”
张崇生:“第二条。什么叫做融合变成新异能?”
蔺咎:“字面意思。B级和B级两者融合可以变成A级或者S级。比如说郭彦是化学性异能,他可以改变物质的组成元素,现在有另外一位B级或以上级别的化学性异能者,他可以腐蚀碰到的东西,将他们异能融合就会得到A级或S级的异能,比如手动造成核爆炸。”
张崇生:也就是说真能手搓原子弹是吧。
荆悒:“第5条可以解释一下吗?什么叫拼接?”
“我就知道你要问这条。”蔺咎笑笑,“这条专有名词比较多,听起来云里雾里,但其实很简单。举个例子,比如说现在有两个不同颜色的泡泡相连,中间的那层膜就是平衡点,是维持泡泡不破,保持相连的平衡点。打破这个平衡点,两种不同颜色的泡泡就会融合成为一个新的颜色的泡泡。比如红加白等于粉,如果用吸管对泡泡进行介入,那么新的泡泡不仅可以呈现粉色,还可以呈现红色和白色,三者同时并存成为一体。”
荆悒:“这样……我明白了。”
蔺咎看了眼对面墙上挂的钟,这个会议不知不觉已经开了快两个小时:“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和案件相关的也可以问。”
张崇生举手:“纸条内容是怎么回事?就,有一张写异能是神的赐福,一张写我说的都是谎言,蒙太奇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蔺咎端起杯子,氤氲的热气朦胧了他的面容,声音像藏在雾里似的:“前一张是郭彦对于蒙太奇的个人崇拜主义,毕竟蒙太奇的存在比较颠覆常理。后一张是蒙太奇的挑衅,想表达什么意思要靠你们自己猜。”
“还有一件事。”张崇生坐直身体,“我们前几天去霍村调查的时候救了个落水小孩,但是我们回头想找那个小孩的时候,霍村的人都说根本不认识还有这么个小孩,甚至监控不仅没拍到落水的小孩,还没拍到我和荆处,而且量波值显示是0,这是怎么回事?”
蔺咎一挑眉:“恭喜你们,又碰上蒙太奇了。至于监控的问题……我只能劝你们别深究,毕竟除了蒙太奇本人不会有人知道怎么回事,不会有人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张崇生很听话的点头,问起其他事:“那蔺委您……要在这里待多久?”
默不作声的荆悒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一个字。
蔺咎:“我才刚来你们就要赶我走啊?怕什么,我又不会让你们写会议感悟。”
两人:“………………”
像是看穿他们心里想的,蔺咎往后靠在椅子上无奈摊手:“虽然我是今年才正式加入的异安部,但不影响异安部的人会和我提到这件事啊。我那天和他们沟通完确认过来你们异调处参与卢霓恩一案的时候就有人借着玩笑提醒我,让我少开点会,别让你们写感悟,不然你们怕是要吐。”
果然异安部还是爱异调处的,异安部万岁,蔺咎万岁。
“放心,我是位比你们更讨厌开会的领导,让我开会我可能倒头就睡。”蔺咎语气轻松的说,“不确定会待多久,可能过几天正式结案就走,也可能留下来直到抓到蒙太奇才走。总而言之,我们会有一段相处的时间,希望荆处和张副不要嫌弃异调处多了我这么个吃闲饭无所事事的人。”
荆悒莞尔:“不会嫌弃的,欢迎你加入异调处这个家庭,希望你在这能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听着好像入职欢迎词。”蔺咎说。
“那就当入职,反正也没区别不是吗?”荆悒站起来,“走吧,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卉辑没回市局,留在异调处把在巷子发生的一切都和异调处的刑警们说了,说得他们两眼放光,满是对蔺咎身手的钦佩和孺慕,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们的紧张情绪。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七嘴八舌讨论着蔺咎到底怎么做到的刑警们默契的闭了嘴站起身来,向走出来的三人投以注目礼,荆悒和张崇生一左一右站在蔺咎身后,锐利的视线扫过办公区里的人。
蔺咎虽然比他们矮上了几公分,但往那一站比身后的他俩都极具震慑力,张崇生甚至眼尖的看到有个刑警放在腿侧的手指竟在无意识地发着颤。
张崇生很给面子地没笑出声:这特么怎么搞得像示威。
荆悒背手垂眼,盯着蔺咎藕白的后颈晃了神,心底名为“口欲”的声音不断的蛊惑着诱惑着他蠢蠢欲动地想要在上面留下些东西,或是吻痕,或是牙印,或是项圈。
想象真是最伟大的能力,让他能够得以在这一隅拥有属于自己的世界,朝想象中的那人伸出手,细细感受着手指上传来的触感。
荆悒咽了口唾沫,艰难的从乌托邦中抽离出意识去听蔺咎说话。
被盯上的蔺咎却无知无觉,面无表情的打量了圈战战兢兢的众人。
虽然卉辑告诉刑警们蔺咎和荆悒关系匪浅,但那毕竟是荆悒的个人生活,就事论事公私要分开,异调处的刑警们可不敢先入为主觉得对方在工作上也会非常好说话。
少顷,蔺咎终于慢吞吞开口了:“老实说,我有点意外。毕竟之前听你们荆处的描述,异调处应该是个非常放松温馨有趣的地方,但就这么一看,我怀疑你们荆处在虚假宣传搞诈骗。”
荆悒:我不是我没有听我狡辩!
荆悒回过味来了:“所以那天晚上吃火锅的时候,你问我异调处的工作氛围和工作待遇怎么样是这个原因?”
蔺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不然呢?我总得先了解一下我未来的工作单位,如果太过于严肃压抑我可不来。本来上班就累,还得在单位里装模作样就更累了,不利于身心健康。”
荆悒哭笑不得地挑眉:“放心吧,我们单位没有那么多规矩。”
蔺咎满意点头:“听到了吗各位?你们荆处没有那么多规矩,不用太过于拘束,我来之前你们什么样,我来了之后你们就什么样。我不是风纪督查和宿管,不管你们玩偶零食打游戏,不用怕我,我不吃人。”
众人因着这番话总算渐渐放松下来,对他的初始好感度又上升了一点。
“那么,我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蔺咎调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我是蔺咎,蔺相如的蔺,‘踌蹰复叹息,归咎当溟渎’的咎。国家异能安全委员部副委员长,在异安部里主要负责异能者管理,称呼方面,是叫蔺咎还是蔺委都没关系,随你们个人喜好。案子接下来的收尾工作,还是辛苦大家了。”
“然后,诚如你们所见,我身有微恙。但感谢伟大的现代异能科技研究,感谢异安部的赞助让我得以重见光明。但非办案情况下,我仍以眼睛不便的身份见人,这算是我和你们之间的秘密,你们要记得保密,知道吗?”
蔺咎竖掌阻止众人宣誓的冲动:“虽然知道不能怪你们,但是忍忍宣誓的习惯吧。”
那条白缎果然是异能造物,竹子暗纹应该就是异能发动与否的标志。中午无论是和郭彦还是和他们三个打斗白缎上面都是干干净净的,也就是说蔺咎仅凭听力和超高的身体素质就将他们四个人完虐,要做到这种地步除了注意力高度集中之外还需要长年累月的刻苦训练,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一件事。想到这里,荆悒在心里愉悦地吹了声口哨:证明蔺咎每次和他见面都是不设防的,是全身心信任他才会把状态最脆弱的自己交由他手里进行保护。
先前在会议室里便说好让荆悒把半个办公室分给蔺咎,但其实蔺咎也用不着那么大块地方,搬进处长办公室里的只有“一个人”而已。
荆悒在门口和其他警员交代事情,办公室外的众人有条不紊地将办公区和茶水间恢复“原样”,办公室里的蔺咎像刚到新地盘的小猫,小心翼翼又谨慎地抱手巡视着办公室里的摆设:窗台上的绿萝,书架放着的奖杯和奖状,茶几上翻到一半的《并蒂》,还有办公桌上电脑左边被摆成敬礼姿势的木头小人,右边的相框。
那相框里是双人合照,但此时只看得见左边正在WINK的人,因为一张便利贴遮住了右边。
蔺咎静静看了好一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走开,看向窗外。
窗外车水马龙,天气正好。隔了一条街的地方是小学的操场,正在举行紧张又刺激的跑步接力赛,最后一棒冲过终点时身后传来荆悒的声音:“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蔺咎努努嘴示意他自己过来看,荆悒反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走过去瞄了眼:“运动会?还挺热闹的,你12月中旬左右再看还能看到他们在进行亲子堆雪人和冰雕大赛,也很有趣。”
蔺咎:现在的小学生活已经如此丰富了吗。
荆悒把衣服上沾到的灰尘拍掉,随手扔在椅子上:“如果12月没有案子的话,处里会和市局联动,搞点小游戏小活动之类的。”
蔺咎好奇道:“也是堆雪人?还是说打雪仗,像你警校那样。”
荆悒:“这个不能确定,每一年都不一样。去年我记得是比较另类的投壶游戏,扔到桶里的雪球不能散,轮投,谁坚持到最后谁就赢,奖励是一包大米和半天假期。”
蔺咎来了点兴趣:“不能散?能使用工具把它粘牢吗?”
“不能,只能纯手工把雪球压实。其实就是单纯拼运气和巧劲,压得再实,在重力和惯性之下都会散的,但大家专业能力摆在那,所以冠军角逐战特别激烈。”
“那最后是谁这么又有运气又有实力的获胜了?”
知道蔺咎现在是看得见的状态,荆悒故意不说话,扬起的眉梢根根写着:你猜谁是那个有运气有实力地赢家,快猜我快猜我快猜我!!
蔺咎掩着嘴笑,十分捧场地哄他:“哎呀,肯定是我们英俊神武又帅气,有勇有谋的荆处啦。”
故意引导是一回事,真切听到蔺咎夸自己又是另外一回事。荆悒微红了脸,搓着脖子往回找补:“也不…那什么,大家都很厉害的,运气也都很好。”
要让张崇生看到这一幕,十有八九会大喊一句“你是谁速速从我兄弟身上下来”或者是打趣一句“丧彪你怎么被他叫咪咪”。
办公室内的暖气开的稍微有点高,蔺咎吃热,解了最外层的斗篷弯腰放在沙发上。没了斗篷遮掩后,荆悒更能直观地瞧清蔺咎的身材,他感觉一只手就可以拢住蔺咎的腰,太细了。
……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吃饭?怎么还是这么瘦。荆悒微不可查又快速的皱了下眉:看来以后得监督蔺咎把一日三餐吃好才行,午餐吃的要营养,晚餐吃的要健康。唔…回头上网搜搜有什么推荐的食谱好了。
荆悒暗暗叹气:“在巷子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不冷吗?”
“不冷,为了不让荆处担心,全都是加厚的。”蔺咎用手掌贴上荆悒的手背,一触即分,“诺,手都是烫的。”
蔺咎把记忆球放在他手里的时候能感觉到手确实是暖的,看来有把他的话好好放在心上。荆悒满意点头。
“怎么样,探头看到我在和郭彦打架的时候是不是被吓了一跳?”
“吓得心脏都要停跳了呢。虽然我在此之前对你的目的和身份有所猜测,不过我确实没往异安部的方向去想。”荆悒比划,“特别是我想起来你之前说把无良上司狠狠骂了顿的事情,更害怕了。”
蔺咎撇嘴:“不是骂的委员长,没那仇而且委员长挺照顾我的,我骂的是几个属下,所以荆处最好也小心点,说不定哪天我也狠狠骂你一顿。”
荆悒祭出他百试百灵的装可怜大法:“蔺委我错了,不要骂我,我会很伤心的。”
蔺咎没什么办法地笑着摇了摇头:“算了,不舍得骂。”
荆悒在身后悄悄比了个“耶”的手势,想起什么,问:“虽然说异调处宣誓是走形式但有用,不过你就这样说出去你的身体状况和异能造物的事情,不怕真的有那个万一被人利用了吗?”
“不怕啊,我没那么傻,什么都往外面讲。”蔺咎对着荆悒的方向倾了倾身,指着白缎说,“但我可以和你说,这条白缎是会认人的,只有被我录入信息的人才可以触碰到塔的实体,并将它从我脸上摘下来,不然的话只能碰到一团虚影。可别小瞧异安部的异研能力,制造的时候会把可能发生的情况设想一遍。”
这样的话荆悒就放心了,同时被蔺咎话里的“我可以和你说”哄得心花怒放。
蔺咎顿了顿,话风一转:“荆处。”
荆悒:“我在,怎么了?”
蔺咎欲言又止几秒,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荆悒的笑容很浅,像被水完全晕开的墨所勾勒出来的那样,没反驳,声音很轻地,如羽毛掠过空气般:“你不是也有话想对我说吗?”
他们两个其实都是极善于伪装的人,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就会被藏的死死的。可他们又不想喜欢对彼此隐瞒,总是把最真实最坦诚的那一面留给对方,所以他们才能从对方看似云淡风轻的外表精准捕捉到被盖住的惊涛骇浪。
蔺咎犹豫会,还是顺从本心问出了口。
“……需要我抱你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