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无声》京行

33、蒙太奇 我以异能特

　　一般官方的代号都具有特殊含义或隐喻，但“蒙太奇”这个代号背后的内涵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张崇生斟酌着开口询问：“这个代号的来源是……？”
　　蔺咎将手上的资料放下，直了直腰：“来源需要牵扯到另一件有点久之前的事情。你们还记得5年前,即1359年7月30日杜科郊外有个研究所发生了起特大事故吗？”
　　时间有点远，何况他们当时大三，在异调处奔波忙实习，也没什么时间看新闻。在荆悒和张崇生澄澈的注视下，蔺咎无奈的叹了口气：“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查。”
　　话音刚落，荆悒和张崇生立刻翻出手机在搜索框中输入1359年7月30日，智能提示框很快为他们展示了完整的词条：“1359年7月30日启明研究所爆炸事件”。
　　启明研究所于1330年成立，隶属于杜科市政府，是一家以生物技术异能资源为主要研究方向的实验室。为杜科当地的异能产业建设及推动异能科技研究领域作出了卓越贡献。1359年7月30日因线路老化起火而引起连环爆炸，方圆两公里以内植物皆被烧毁，人员伤亡无数。
　　荆悒退出百科，他心有九窍，很快猜到了这起爆炸应该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蔺咎等他们看的差不多了才继续说：“启明研究所的爆炸导致所有研究人员遇难。相关负责人员也被追责，但在异安部进行例行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一点别的东西。启明研究所明面上在进行异能资源的科研开发，实则在开展违规的异能实验。”
　　“这个违规的异能实验在启明研究所里的名字叫做雅各布天梯计划。该计划主要内容为通过对高阶及优秀异能的研究，以此制造异能造物，甚至是杀伤力极大的异能军用武器，并秘密出售给黑势力，销售范围甚至遍及东南亚。1340年东南亚当地有名的两个□□斗争，最后导致上千人死亡的罪魁祸首是一把走火的环灭枪；1357年金三角火拼，数百人在一夜之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原因是一把用完会自动销毁的一次性空间匕首，经异安部调查，这两把武器的来源都指向了启明研究所的雅各布天梯计划。”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很体贴的空出时间给分坐左右两边的荆悒和张崇生消化。
　　荆悒还在奋笔疾书地记录着信息，对面的张崇生已然放下笔开始提问：“蔺委，从1330年到1359年期间这30年的时间里，这个雅各布天梯计划就没有被政府发现过马脚吗？况且杜科离东南亚那么远，运输过程中也没被检查出来？”
　　“很好的问题。”蔺咎说，“启明研究所和很多军火走私商都有秘密往来，而军火走私商的手眼范围和视力渗透是无法想象的，故在1344年之前他们主要以合作为主，生客需要在熟客的担保和交大笔的投诚费才会被允许加入‘合作群’，但这样太过危险，万一警方抓住其中一个人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启明研究所，不是能够长期发展的稳定生意，所以在1344年之后他们转变了策略，将雅各布天梯计划挂靠在由某集团发起的另一个计划之下，因此得到了保护伞。”
　　张崇生的疑问得到解答，低下头去在笔记上进行书写。
　　荆悒画完网络，刚想问，蔺咎便抬手制止他，在桌面上屈指敲了敲，张崇生会意，放下笔和荆悒一起看向蔺咎。
　　蔺咎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像端坐于台上公正、不予偏颇的法官：“以上，是你们可以告诉其他人的信息。从这一刻开始，以下我所说的所有内容皆受《保密法》保护，你们有义务对此进行保密。如今日信息被第四方知晓，你们将会被异安部依法起诉，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荆悒和张崇生正色道：“我以异能特殊调查处成员的名义起誓。”
　　蔺咎假正经不过三秒就破了功：“好正式啊…你们之前也是这样吗？”
　　蔺咎不说还好，一说两人就后知后觉尴尬得头皮发麻，荆悒低下头去盯着笔记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耳尖微红。张崇生不自在地搓着脖子，打着哈哈。
　　确实都是这样。凡是遇到重大场合或者相对严肃的事情，他们都得公式化的宣个誓，走走形式主义。时间长了养成了条件反射，一被问“你是认真的吗”、“你要认真回答”、“你确定吗”诸如此类的问句就会蹦出来这句起誓。
　　最经典的事例为今年夏天毕宇洋向他女朋友求婚，在女朋友问出“你真的要…”前半句话时毕宇洋就飞快的回答了一句“以异调处成员的名义起誓”，搞得感动的求婚现场瞬间充满了爆笑。
　　最后求婚成功，毕宇洋女朋友还特别俏皮的回了句：“那我也以异调处成员毕宇洋未婚妻的名义起誓永远爱你。”
　　蔺咎高抬贵手放过了他俩，和颜悦色：“你刚是想问另外一个计划是什么对吧？”
　　荆悒点头：“嗯，而且这个计划和蒙太奇有关系吧？”
　　茶杯见底，蔺咎把杯子放下不再动它：“你们之前说蒙太奇是S级异能者，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不对的。”
　　“不对？是对级别判定有误吗？可是测试机显示的量波值高于A级异能量波值，怪脸，笑声，幻象等也都是S级异能。蒙太奇不是S级异能者的话，那会是什么？”
　　荆悒皱了皱眉，显然也对此感到疑惑。
　　蔺咎轻笑了声，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扔下一个最重磅的炸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蒙太奇属于半异能造物半异能者的结合体，并不完全是人。”
　　荆悒和张崇生表情空白，后者手动托了托自己的下巴，而蔺咎还在继续说。
　　“雅各布天梯计划挂靠的另一个计划被双方命名为春苗计划，创立于1344年，是专门针对蒙太奇而设立的一个项目。其主要内容为围绕蒙太奇的异能进行一系列实验，包括但不限于活体解剖、抗毒性、愈合力等，以及最重要也是最被赋予厚望的问题：异能者与普通人之间到底能否进行转换？”
　　听到这个问题，两人脸色皆是一变，迅速联想起了卢霓恩一案发生的源头。
　　“蒙太奇这一代号的来源延续了春苗计划里对那个人的称呼，而蒙太奇这一代号又是计划相关研究人员对那个人异能的称呼，并由此指代那个人。相信听到这里，你们应该明白为什么是蒙太奇了——因为蒙太奇的异能是异能性异能，是可以复制、转移、攫取他人异能的异能，是比法则性异能更加恐怖，不可思议，颠覆想象的异能。”
　　“自人类发现第一位异能者到如今近两千年的时间里，蒙太奇是有且仅有的存在，是全球目前唯一已知的第一位超S级异能者。”
　　可以想象得到如果这个人的存在被公开，会引起多大的恐慌与骚乱。
　　今天发生的一切真是太魔幻了。
　　荆悒：“难道蒙太奇没有……”
　　蔺咎抱手：“节限器？有，但是蒙太奇当初的异能检测不是在官方渠道测的，而且结果被刻意隐瞒了下来，以某种形式混过了每年的异能者普查工作，所以就算蒙太奇有节限器，也不可能知道蒙太奇的编号，有关于启明研究所的部分相关资料早就随着五年前那场爆炸而灰飞烟灭了。我现在手上的资料是异安部这五年来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才拼凑出来的，可想而知这个任务有多艰巨。”
　　张崇生：“那所谓的伟大计划是什么？”
　　蔺咎：“说来话长，为了方便你们理解，我从头开始说吧。”
　　“因着蒙太奇异能而设立的春苗计划曾在福利院搜刮过一批优质异能者和小白鼠来辅助实验，实验人员把这批孩子称为‘启明种子’，郭彦就是种子之一。实验人员通过精神洗脑及药物控制来操纵蒙太奇发动异能完成他们所需要的实践，以此得到对于高阶异能研究的数值，并运用到雅各布天梯计划中。春苗计划因实验而死的孩童估计有近百人，启明研究人员通过大量的试错从而得出了五大结论。而且为了实验效果更明显更便捷，启明研究人员对蒙太奇的身体以异能造物为辅助的形式进行了改造。在以上种种条件之下，他们觉得蒙太奇始终被牢牢地控制着，但终究养虎为患，在长期的洗脑与药物作用之下，蒙太奇精神问题严重，很经常处于发病状态，对启明研究所产生了极深的恨意和报复心，五年前那场爆炸就是蒙太奇蓄谋已久的一次报复。”
　　“在这场爆炸里，所有研究人员都死于蒙太奇之手，而启明种子们则被蒙太奇放走，考虑到启明种子们体内可能有春苗计划遗留的信息及隐患，国家异能安全委员部对此设立了名为‘回收种子计划’的项目，并委任我担任这个‘回收者’，却不想被蒙太奇暴露在你们面前。而蒙太奇的计划则是利用身体里的异能引起社会暴乱，以此无差别报复所有人。之前欺瞒不是我本意，只是事态严重，眼下，蒙太奇是誓要与我明面上进行博弈了，经深思熟虑后，我与异安部一致同意与异调处联手对蒙太奇进行抓捕。”
　　说到这，可能是觉得压力不能给的太重，蔺咎补充到：“不过你们可以放心，蒙太奇不会再做类似于卢霓恩这样的案子了，杜科会太平一段时间。”
　　这番话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大，两人对着笔记本涂涂画画好半天才终于捋顺了来龙去脉，感觉脑细胞已经死了上百万个。
　　张崇生有气无力地问：“为什么会太平一段时间？”
　　蔺咎似笑非笑，不答反问道：“你猜为什么今天我才以异安部委员身份出现在你们面前？”
　　原来已经和蒙太奇交过手并重伤对方元气了。想到这里，张崇生肃然起敬，由衷感慨：“您辛苦了。”
　　蔺咎不置可否将放凉的茶一饮而尽，荆悒十分有眼见力的拿过茶壶给他斟上杯新的，好学生般发问：“五大结论是什么？”
　　“别急，让我喘口气吧。”蔺咎无奈的叹了叹，“也让你们的大脑和耳朵缓缓吧。”
　　蔺咎说得口干舌燥，荆悒亲手泡的茶都不能缓解一下说太多话所带来的空虚感。他摁了摁额头，等第二杯茶喝掉一半，说起较为轻松的事情：“过几天等郭彦醒来，你们再审一次，问他的作案过程，把这次口供做好就可以结案了。”
　　张崇生迟疑：“可是我们的证据链还欠缺直接物证。”
　　“有直接物证啊。”蔺咎指指荆悒，“荆处，我给你的那个能量球要收好，那可是郭彦的记忆球，有了这个你们就可以起诉郭彦故意杀人罪了…虽然最后也要被异安部带走吧。”
　　“？！”荆悒从口袋里如获至宝地拿出那颗橙黄的能量球好奇打量着，透明的球体让他能够看清对面被放大的，同样好奇张望着的张崇生，“这个要怎么用？”
　　蔺咎：“双击投影播放，敲左边倒退十五秒，敲右边快进十五秒，单击暂停，双指开闭可操纵画面大小，左侧是音量键调节，右侧是明暗度调节，清晰度默认蓝光1080P。”
　　用过的警察都给五星好评，不要999也不要99更不要9.9，只要是犯罪分子就免费赠送一颗。
　　好恐怖。
　　怪不得郭彦到昏厥近乎休克。
　　这跟在大街上裸奔唱小苹果有什么区别？！
　　荆悒和张崇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蔺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对着那颗记忆球扬了扬下巴：“真要算价值的话，把异调处连同你们打包拍卖了都不太能够得上零头。是异安部刚研究出的新鲜小玩意儿，头彩就给你们了。”
　　荆悒在心里抹了把脸：“异调处还没有使用类似相关物证的记录……”
　　蔺咎明白了他意思：“不会写报告？没事，到时候我教你，很简单的。在提到这个记忆球之前加一句‘在异能安全委员部成员蔺咎的指导下，我们使用异能造物对郭彦的记忆进行了提取’就OK了，和其他案子的证据一样等效。”
　　蔺咎这操作直接将案子的进程从钻木取火时代一下拉到了星际联盟时代，两人心头的大石落下，总算可以给卢母一个交代了。
　　“主要原因我相信你们都明白。”蔺咎歪了歪头，胸前的鱼骨辫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像尾漂亮的斗鱼游过荆悒藏在眸底的海，并且毫不客气地将此地据为己有，打上专属的烙印，“等抓到蒙太奇再结案，那就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而且我必须提醒你们一件事，异安部并不知道春苗计划到底推进到什么程度，启明种子们又具体拥有什么样的异能。换句话说就是，异安部并不知道蒙太奇身体里有多少种异能，级别又到什么程度。”
　　张崇生：“我们目前已知的就有数据，幻象，时间这三种了。”
　　蔺咎：“只多不少，只高不低，你们要做好苦战的准备。别退缩，别半途而废，你们可以做到的吧？”
　　两人再次：“我以异能……”
　　话没说完，被故意使坏的蔺咎得逞的笑声给打断了。
　　蔺咎乐不可支：“你们这反射也太有趣了吧。”
　　张崇生捏了捏山根。荆悒木着脸将手上的能量球放好，头次感受到原来蔺咎能够称得上清冷的性格底下这么……调皮。
　　“不逗你们了，我们说回正事吧。”蔺咎意犹未尽的收手，呷茶：“说说五大结论。”
　　荆悒和张崇生两人摆出我准备好了的期待姿态。
　　蔺咎例行嘱咐道：“这五大结论是绝密信息，相关的我就不多说了，相信你们自己有分寸。就提醒一句，无论你们等下听到什么都不要表现出很震惊很怀疑的表情，因为会颠覆你们对于高阶异能的认知，不颠覆起码也是刷新。”
　　两人：“放心，我们接受过专业的训练。”最擅长的就是面瘫。
　　蔺咎点头：“行，那我就给你们说说这五大结论分别是什么吧，你们可以在听完后提出问题。”
　　“第一，两种或两种以上的高阶异能长期同时使用会损害身体机能，以致于丧失生命。”
　　“第二，B级及以上的两种同性质的异能可通过人为辅助融合变成一种同性质的新的高阶异能。”
　　“第三，由S级异能所造出的异能造物没有除S级异能以外的异能造物所有限制，即无使用次数限制，无使用条件限制，无使用功率限制。此条对第二条同样适用。”
　　“第四，蒙太奇的异能经实验证明，其异能的夺取与转移无条件限制，移入者不挑普异，部分移出者可能会出现短暂休克反应，但等可通过普通治疗手段进行治愈，而转入者基本无排异反应。”
　　“第五，两种或两种以上性质相似的高阶异能同时使用会产生一个平衡点，打破这个平衡点，则会让组成异能融合成为新异能。依据性质不同效果也不同，且可在异能者引导下有选择性的拼接，组成最终的异能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