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无声》京行

32、神的印象侧写 荆处什么时

　　荆悒：“……”
　　张崇生：“……”
　　卉辑：“……”
　　不是，等等等等一下！桥！豆！麻！袋！他们今天的起床方式可能不太对，不然发生的这一切怎么一个比一个奇怪，强烈要求读档重开，我们再来一次。
　　藤蔓小心翼翼地接过蔺咎手上的蓝头文件收回到荆悒手上，张崇生和卉辑一左一右，三人挤在一块看那份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的纸张。其实根本不用看，除了开头的称呼换成了蔺咎的名字，剩下的内容和荆悒与隔壁黄队签名盖章的任命书是一模一样的。
　　哦豁，烷基八氮，他们刚刚做了什么来着？哦，他们刚刚和异安部下来的领导打了一架。
　　三人神色恍惚地看完之后用眼神交流。
　　卉辑：所以这是什么走向？蔺咎居然就是异安部下来的领导？对不起我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10.30正为广场挟持案……
　　张崇生：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罪不知者……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们不会被秋后算账打击报复吧？荆悒兄弟你别愣着了你说句话啊！！
　　荆悒：CPU无响应，请问是否重启？
　　蔺咎蒙眼用的白缎攀上几抹暗纹，他上下检查着一棍更比十棍强的盲杖，拉长语调庸慵懒懒地说：“虽然有配合意识，但实际默契还欠缺。单体攻击的思维相对根深蒂固，有时间你俩最好还是琢磨一下如何将你们的异能结合起来进行攻击吧，破绽太多。也就是你们之前遇到的犯人大多数没有接受过正规系统的培训以及心理素质太差，不然你们这种搭档方式根本就跟过家家没什么区别，至于卉辑……”
　　被点到名的卉辑宛若学生时代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下意识紧张起来。蔺咎停顿了一两秒，颔首中肯道：“时机和准头都抓的不错，继续保持。”
　　以为要被批评的卉辑点头如捣蒜，暗自下定决心等结案后就去练习场练枪。
　　荆悒咽了咽口水，被从天而降的“大礼”砸的晕头转向：“你……”
　　检查完毕确认盲杖杖身没有任何刮花磕碰的蔺咎放下心来，转身走向郭彦，并未理睬荆悒的搭话。
　　荆悒难得有些心慌的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不敢轻易开口了。
　　张崇生抱手看戏，光明正大吃着兄弟的瓜，卉辑打不过就加入，悄悄咪咪和张崇生咬耳朵：“这场景和我三姑爱看的那部电视剧好像。男主只会说你听我解释，女主只会说我不听我不听，然后两人虐恋三十集。”
　　张崇生也小小声地：“艺术来源于生活，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
　　郭彦已经痛得陷入了昏迷，蔺咎走到他身前站定，手心朝下，一颗流光溢彩的能量球就从郭彦的前额浮现飞到蔺咎掌心中。
　　那能量球带着些奇异的温度，握在手中暖洋洋的，总算给蔺咎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手提供了热源。
　　蔺咎翻看着手里那个能量球，似乎是在检查什么：“荆处什么时候养成话只说开头的坏毛病了？还是说士别三日应该刮目相看。”
　　荆悒试探着问：“你，是生气了吗？”
　　蔺咎听到他这么问，疑惑且茫然的回身看他：“生气？为什么这么问。”
　　荆悒也说不好自己为什么这么问，他看着蔺咎白缎上的竹子暗纹，沉默了几秒再开口：“因为我感觉你好像生我气了。”
　　“没有生气，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会生你气的。”蔺咎安抚道。
　　荆悒稍稍定下心来，问出了其他两个人也很好奇的问题：“你怎么在这里？”
　　蔺咎指指他手里的蓝头文件：“你们不是看到了？这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工作。”
　　荆悒伸手将蔺咎被风吹得凌乱的刘海别回耳后，轻轻问：“和郭彦方才提到的‘计划’有关系，对吧？”
　　“聪明。”蔺咎勾了勾嘴角，他拉下荆悒的手，将能量球放在荆悒的掌心，拢着他的手指让荆悒握住了他，“就和你猜到卢霓恩这案子是幕后之人为了将自己暴露在异调处面前所犯下的那样，你也猜到我同样是被有心之人暴露在你们面前的这件事了，对吧？”
　　张崇生卉辑：“……”Hallo？怎么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了？
　　荆悒跟着他笑笑：“嗯，我猜到了。”
　　张崇生忍无可忍出声打断快要旁若无人自成一个小世界的荆蔺二人：“你俩要对暗号交换信息我没意见，但能不能考虑一下这里还有两个状况外的观众呢？怎么，没付费不允许收听？”
　　卉辑向荆悒投以谴责的目光。
　　荆悒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蔺咎好脾气地朝他们笑了笑，仰头问：“你先说？”
　　荆悒点头，娓娓道来：“李近是锦秀村人，正为广场对他来说是比较远的地方了。而当时李近过来的方向有个音乐节，人流量比正为广场更大一些。从监控画面来看，不同于末日型犯人，李近是有目的的朝着正为广场去的，而且正为广场7号点位的监控左上角可以看到当时九点零七分三十八秒的时候李近就已经挟持住了一名女生，但五十三秒的时候他抬头看向西北方向，即8号点位监控所录下的案发全过程的地方，就把怀里的女生放开，并恐吓让她朝西南方向的出口跑去，他也顺水推舟的跟着追了。”
　　“当时蔺咎就在西北方向的瀑布前，也就是说，李近是故意挟持蔺咎的。”
　　不然没办法解释如果李近真的要报复警方的话，为什么不在人流量更多的音乐节进行无差别攻击？为什么明明已经成功挟持了一名人质却还要把人质放开并追着人质跑，最后挟持路过的蔺咎作为人质？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包括扔掉匕首转而拿出环灭枪，也都是为了逼异调处介入而做出的行为。
　　将蔺咎暴露在异调处面前的人一定非常熟悉蔺咎，或者是小蔺和荆悒的关系，清楚荆悒的异能情况以及什么情况下荆悒才会出现场，确保蔺咎和荆悒一定要当场碰上面。
　　张崇生听明白了：“所以你总是去见蔺咎是对他的身份感到疑惑？”
　　卉辑也若有所思的点头：“所以李近当时说一堆话都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异调处来到。”
　　“哪止呀。”蔺咎似真似假抱怨道，“你们荆处看似是和我约会，实则每次都在暗搓搓套我话，试探我的来历与目的，在怀疑我到底是好是坏……真让人伤心。”
　　张崇生没想到这茬：“兄弟，你？”
　　荆悒鄙夷他：“我要为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正名，张崇生，少看狗血小说。”
　　卉辑果断拱火护着张崇生：“狗血小说怎么了？多有趣啊。荆处不能因为被说中就恼羞成怒要封口。封我们的嘴是无所谓的，但你封不住蔺委那颗被你伤害的心，俗话说得好，多疑最伤故人心啊！”
　　1v3打不过，真打不过。荆悒果断改变策略可怜兮兮的向蔺咎卖惨：“蔺委……”
　　蔺咎接收到荆悒话里的暗示，倒戈打圆场：“不过荆处也不是纯试探，嘴能胡说八道，心可不会骗人，起码他的情是真的。”
　　2v2平手，双方握手言和，停火协议就此签订，和平又回到了这片地方，可喜可贺。
　　张崇生：“那郭彦嘴里说的伟大计划到底是什么？”
　　蔺咎：“你们审讯过郭彦了吧，应该也知道郭彦嘴里有个无所不能的神了？”
　　卉辑：“对，我们在查这个所谓的神是谁，对方应该是S级异能者吧？”
　　蔺咎点头又摇头：“具体的相关信息我等到了异调处再告诉你们。不过可以说的是，卢霓恩这个案子你们想结案很容易，但是你们如果想要第一次钓鱼就钓到两百斤的鲤鱼是不可能的，得从长计议。”
　　蔺咎说的很委婉，意思其实和荆悒早上在大厅里说的相差不大。
　　荆悒沉吟片刻：“行，那我们先回异调处吧，老张，你去把车开过来，把郭彦带上。”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张崇生开车，卉辑和荆悒换了位置，让荆悒和蔺咎两人坐在后排看着大有昏迷到天荒地老的意思的郭彦，荆悒用膝盖碰了碰蔺咎，后者从手机里抬起头，问：“怎么了？”
　　荆悒对着郭彦努努嘴：“短时间内他是不是醒不过来？”
　　蔺咎瞥了眼，蛮不在乎回答：“得昏个一天到两天左右。没事，死不了，我有分寸。”
　　荆悒想了想，又问：“你刚刚怎么不先把身份亮出来，反而是先1挑3？”
　　前排的两人悄悄竖起耳朵听后排的动静，蔺咎耸肩：“测试一下你们的实力，这样我才能综合评估你们是否能胜任接下来的任务。如果把身份牌先自曝了，你们还会那么‘真心实意’的和我打吗？”
　　这倒也是，知道身份后打得多少有点保守。
　　……
　　异调处办公区里的人在不断刷新电脑屏幕打发时间，就听下一秒大家手机齐齐响了一声，点开一看发现是他们最和蔼可亲的张副在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长山：@全体成员，地震波还有八分钟到达，请相关人员做好防护措施。］
　　——什么？！异安部领导还有八分钟到？！
　　毕宇洋原本还在快乐嗦粉，看到这条消息差点没给自己呛个半死。整个异调处的人骤然忙碌起来，包括但不限于把自己刘海全捋上去的，把垃圾清走让垃圾桶里没有垃圾的，把茶水间的杯子把手统一朝外摆放的，仿佛来的领导是宿管阿姨转世一样。
　　这下没人能安心坐着了，收拾完一切他们都站在自己工位上，提心吊胆地又等了两分钟，只听门锁咔哒一声，张崇生先一步推门进来，看见众人的状态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随即侧身让出位置给后面的人进来。
　　下一秒，毕宇洋看见他们最爱戴的荆处低眉顺眼的在和身边那个漂亮得让人瞠目结舌的男人说话，那男人嘴唇绷成一线，就差把不好惹，生人勿近这两个标签给贴脑门上了。
　　他们看着荆处毕恭毕敬把人送进会议室里，张副手脚利落地收拾好资料同样跟进会议室里，过了几秒荆处又出来进了茶水间，亲手泡好招待领导专用的大红袍端进会议室里，并顺手关上了门。
　　众人面面相觑，因为送郭彦去拘留室而晚来一步的卉辑看着他们呆愣的表情觉着好笑：“你们是在这里罚站吗？”
　　毕宇洋恍惚间说出了异调处一帮刑警的心声：“那位就是下来指导的委员？我感觉我们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我刚刚就该把粉嗦完的。”
　　卉辑哭笑不得：“不至于。不过他确实是你们领导的领导。有两个消息，先听哪个？”
　　秦文有闭眼，心一横：“先甜后苦，好消息是什么？”
　　卉辑：“10.30那起挟持案里的人质是他，也就是说异调处算救过你们领导的领导一命。”
　　也就是说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对方应该不会太为难他们，众人眼睛都亮了，但一想到还有另一个消息又有点焉：“那坏消息呢？”
　　卉辑摇头：“另一个更好的消息。你们荆处和他的关系很好。”顿了顿，贴心补充到，“就是给你们荆处送饭送点心，请你们吃饭的那位朋友。”
　　会议室里。
　　蔺咎慢慢悠悠品着浓淡适中的大红袍，骨瓷杯落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荆悒和张崇生跟着杯子放下的动作同步咽了口唾沫：“虽然你们的办案进度我已经了解得大差不差了，但是我希望可以听你们从头到尾给我汇报一遍。”
　　一般这种活都是张崇生干，毕竟在场人员里他级别最低。但张崇生刚理好资料准备起身，对面的荆悒居然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调试好机器开始老老实实，一板一眼的将案件脉络，摸排情况等汇报给蔺咎听。
　　张崇生：“……”我怎么感觉看似在汇报实则在开屏呢？
　　蔺咎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神色淡漠的听着荆悒汇报。不怪荆悒问出“你是不是生气了”这句话和毕宇洋说“感觉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面无表情的蔺咎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他的气质不同于荆悒等人的职业加成与外貌带来的视觉冲击双重交合出来的凶，是需要长年累月身居高位、位高权重才能堆叠出来的不怒自威，让人无从揣测他此刻的心情如何，想法怎样。
　　荆悒简明扼要地汇报完毕，等待蔺咎的指示。后者轻轻点头朝他露出个荆悒最熟悉的笑容，柔声说：“辛苦，汇报的不错，办案的刑警们也辛苦了。”
　　荆悒不好意思地咳了声，并不存在的尾巴摇的像螺旋桨。
　　张崇生默默喝了口以假乱真的冰红茶。
　　蔺咎：“在我开始分享信息之前，我想先听听你们对郭彦嘴里的‘神’的形象侧写。”
　　荆悒思考了会：“ 理性，高智商且逻辑条理相当严谨，擅长操纵人的心理。”
　　张崇生跟着他话语补充：“冷血，大概率有情感障碍，情绪感知能力低，三观有非大众性，也有可能带有轻度到中度的反社会人格障碍。”
　　蔺咎略满意地点头赞扬：“嗯，你们说的基本正确。”
　　正确？张崇生愣愣：“蔺委您是知道郭彦说的那个‘神’是谁吗？”
　　蔺咎又悠悠抿着红茶，举手投足间有种“何妨吟啸且徐行”的淡定与沉稳，再焦躁的人在他身上待上一时半会也会跟着冷静下来虽然很奇怪，但蔺咎的身上确确实实是有比周围人更加强有力的安全感。
　　蔺咎：“我确实知道这个人是谁，郭彦嘴里的‘神’是他个人的、带有崇拜意味的称呼，而国家异能安全委员部对这个人有一个更加明确且贴切的代号。”
　　“——蒙太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