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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冬夜火锅 秋月扬明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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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发生了诸如“发现了新线索但捋完后发现路走没了”的事情。
张崇生这下是真的很心累,他把脸埋在手心里一顿猛搓,闷声:“我怎么感觉我们不像是在破案,是在解凶手留下来的谜呢?”
证据链残缺,侦查方向都被堵死,线索是点而非线,不能抽丝剥茧找出凶手,反倒是被凶手牵着鼻子走,只能解读推理凶手留下的提示去拼凑案件背景,揣测凶手作案的用意。
这要是传出去,异能特殊调查处所有在职演员可以引咎辞职了。
市局两位办案刑警宽慰:“这也不能怪你们,凶手太狡猾,过于滴水不漏。你们已经尽力了不是吗?没关系,我们肯定能像之前那样解决案件的。”
异调处的警员们奄奄的继续梳理着案件脉络,试图寻找出新的突破点。
荆悒叹气,屈指轻敲桌面:“行了,像什么样子。都打起精神来,别让人家市局看笑话。整理一下手上的资料做个书面汇总和分析,明天下午一点之前交给我,可以做到吗各位?”
异调处众人连忙摆正神色回答说能。
“再说了,上面要真怪罪下来不是还有我顶着吗?”他转过身去将白板上的照片和磁铁取下来放回原位,擦着笔记随口说:“怎么说责任最大的都是我这个当处长的指挥不当,有你们什么错?真是……好了,结案后再开分锅大会,都散了都散了。”
走在最后的张崇生用力地拍了拍荆悒的肩:“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跟着师傅办案的时候局面和现在的很像,不过没有现在这么乱麻就是了。”
“哪里像了?那起案件只是看着复杂,只是因为凶手智商高达180还有异能加持,所以我们才解决的那么辛苦,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东西。”喉咙干的发痛,荆悒倒了杯温水缓解不适感,小半杯下去才软化了点插在扁桃体上的细针。
张崇生想了想,说:“我觉得案件最初的情况挺像的,也是摸不着头脑在发狂。师傅当时出完现场回来还顺带买了瓶生发水给我,美曰其名就我那一思考就抓头发的毛病容易导致秃头,从而影响处里招生。”
荆悒毫不留情的笑出声,被张崇生在后背掴了一巴掌。
看来师父买的生发水很有效,不然张崇生不会顶个鸡窝在头顶。
“师傅前几天不还给我们发消息,喊我们去参加他孙女的满月酒?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下个月6号吧。”荆悒松了松紧绷了很久的肩颈,揉着脖子由衷感慨说,“师傅女儿比我们俩还小两岁,才二十三,已经成为光荣且伟大的母亲了。反观我们这帮人,嚯,除了土豆,一个比一个单。”
“哪来那么多时间去找啊。”张崇生笑叹,“你干脆学隔壁市局内部消化得了。”
荆悒哼哼着:“我们这种性质的工作谈儿女情长有点奢侈了,一个没注意耽误人家多不好,你要实在羡慕,我派你去和隔壁市局联姻怎么样?”
张崇生不答,只直直的看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荆悒,用表情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说到底,咱俩难兄难弟,谁也别埋汰谁昂!”荆悒学着张崇生刚刚的样子相当用力地拍张崇生的肩膀,后者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拍过的地方,嘟嘟囔囔。
荆悒伸了个看上去快要有两米的懒腰,连着几天睡在办公室配备的那张硬的像木板的行军床上感觉周身都要散架,身上的衣服皱的和咸菜不分家,鞋子是不成对的异色。犹是这幅看了令人直皱眉头的搭配,他也仍旧帅的要命。
张崇生对此评价为:男模下岗再就业之重生成为流浪汉。
流浪汉大摇大摆,不顾形象的在各个科室走了遭,才鸣金收兵地回到自己的地盘准备撸起袖子大展身手,只可惜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被一条消息打回了原型。
[ᯠ_ ̫ _ᯄ:今天明姨有事,关爱活动暂停一天。]
荆悒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他琢磨了下现状,果断拨出电话。彩电的歌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唱第一句歌词,电话就被接通了。
蔺咎那边先是安静了两秒,似乎是在整理什么东西,然后才问:“怎么了?”
“热心群众要功成身退了吗?”荆悒躲回自己办公室里,避开那群以八卦为爱好的同事,“始乱终弃是不道德的行为呢亲。”
有气流掠过的声音响起,荆悒猜对面可能是笑了。
“荆处还是多喝点水保护嗓子吧,嘴贫得声音都哑了。”蔺咎玩笑。
荆悒不着痕迹深呼吸:“你还说我,你声音也是哑的。”
蔺咎愣了愣,偏头清清嗓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我哑是因为我刚醒没多久,正困着呢。”停了停,他又补充,“没吵到我。”
“好。”荆悒先是下意识点头,想起是在打电话,捏着山根问,“午觉?”
“严格来说算下午觉吧。”蔺咎将资料归类整理好放在床头柜上,下床穿拖鞋去淋浴间洗脸,“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看着看着资料就……”
素松变成金鱼,搁浅似的在桌面上乱蹦,笑嘻嘻说:“哥哥好勤奋,但要注意别睡落枕变成歪脖子哦?不然到时候帽子得与脑袋垂直才算戴好吧。”
蔺咎开了免提,声音自哗哗的水声中响起:“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毒舌了。”
荆悒迟疑不定的说:“你那边有人?要不我先把电话挂了?”
蔺咎将脸上的水擦干净,把毛巾收好挂回架子上,不太在意的说:“不用挂,一个焉坏的AI而已,我现在就去把它电池抠了,看它怎么继续和我叫板。”
金鱼眼睛在蔺咎走过来前火速换成“TT”,赶在蔺咎伸手抓它时灵敏跳开变换成鹦鹉飞到半空中,落到蔺咎肩上用头去蹭他的脸,得到了蔺咎一句“又撒娇”的嗔怪。
“你的AI。”荆悒努力在脑海中搜刮着形容词,“很……灵动嘛。”
蔺咎语气平平,尾音里能辨出些许无奈:“当时调试性格的时候,我在忙很重要的事情,抽不开身,让我女…性朋友帮忙,结果给我调出了个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的性格。”
闻言,肩上的素松扇动翅膀不满的说:“哥哥怎么可以嫌弃素松!哥哥怎么可以嫌弃素松!哥哥是不是不爱素松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谁家的烧水壶烧开水了,麻烦处理一下谢谢。
蔺咎面无表情地让素松进入休眠模式,把它放到另一边的枕头上,顺手给它掖好被子。
“它是有个名字吗?”荆悒好奇地问,“素……素松?”
“秋月扬明晖,冬岭秀寒松。”蔺咎回答,没等荆悒礼节性地夸赞一句好文采,自拆自台,“其实本意就是雪松,寓意长寿。但直接叫雪松我觉得有点傻,就替换了一个意象相近的字。”
荆悒笑笑:“很好的名字和寓意,我喜欢,意象很美。”
听到他这句话,蔺咎无神的眼睛颤动了下,面上浮现淡淡的笑容,却转瞬即逝被另一种更沉重、复杂的情绪取代。
“荆处。”蔺咎听到电话那头似乎是有人敲门进来,请示说,“土豆刚问还要不要继续监视。”
荆悒用手捂住手机下半部分的屏幕顺带拿远了点,想了想:“你让他和柚子着重观察一下郭彦的生活习惯和人际交往。郭彦和本案一定存在更深的关系,不要放松警惕。”
来人应声,离开之前贴心地把之前半掩的门彻底关上。
“要不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蔺咎很客气礼貌地问。
荆悒莫名不太喜欢他这种略带疏离的态度,目光扫过整间办公室,没答,只是开口很认真很字正腔圆地喊:“蔺咎。”
蔺咎也应着:“我在,怎么了?”
仍旧是没答,换上另一种语气,将名字含在唇齿间煨热了才复又喊:“蔺咎。”
蔺咎于是就很没有办法地笑了,带上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纵容和宠溺,确认了下时间:“半个小时?是……?”
“我来。”荆悒斩钉截铁,转身出了办公室朝对面楼的宿舍走去,得到蔺咎一句好后便挂断电话,加快了步伐。
为了应对紧急情况,异调处的每个人都在宿舍自己的柜子里放着几套能出去见人的便装。
荆悒火速洗了个澡,用五分钟将外部形象问题解决完毕,甚至如法炮制的拿尼古龙香水劈头盖脸喷了圈,一边扣着腕表一边掠过拿着咖啡面包威化饼等聊以充饥的晚餐对他投以注目礼的众人,吩咐:“该吃吃该喝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些人今天是不是一顿都没吃?茶水间里各种零食速食饮料都已经补上了,别让我抓啊,让我知道谁空腹作战赏一个脑瓜崩。”
果然男模就算发展出当流浪汉的爱好,摇身一变还是能恢复男模主业。张崇生痛心疾首真心实意控诉他:“你上一秒还说和我难兄难弟,你下一秒就去约会?!”
荆悒脸不红心不跳:“别胡说,我是去吃饭。”
张崇生假笑:“吃饭还全副武装?我看你是去和相亲对象吃饭吧!”
荆悒向他投以意味深长的眼神,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
蔺咎走出大门时,荆悒的车刚好停在路边。
距离产生美诚不欺人也。时隔几天再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让两人的关系又更亲近了几分。蔺咎将冻红的手指往吹着热风的空调口处放着,也没问荆悒要带他去哪,两个人放松而愉悦的聊着其他事情。
“你昨天那顿饭已经成功俘获我同事们的心了。”荆悒伸手将空调温度又调高了点,悠悠开口:“我刚出门的时候还有同事遗憾地叹气。”
提起这件事蔺咎就想起昨晚那条“七嘴八舌”的语音,抿着嘴笑:“异调处没有食堂吗?”
“我们食堂和隔壁市局共用一个,环境还好,饭菜就一言难尽了,只能说可以入口吃饱不能吃好吧。”荆悒的语气里满是沧桑,“不过食堂阿姨的手艺还不错,她包的面食都很好吃。”
蔺咎赞同又了然地点点头:“这样啊。我也就是举手之劳,不用特地感谢我的。”
正值红灯,荆悒偏头垂眸看着他的侧脸,目光沉沉的问:“转给你的饭钱怎么不收?”
“唔。”蔺咎略一扬下巴,实话实说:“因为我觉得没必要啊,又不贵,这点饭钱还要计较的话未免太小气了点。你有给钱的权利,我也有不收的权利。再说了,朋友之间没必要算那么清楚不是吗?还是说,只有我单方面把荆处当朋友,其实对于荆处来说,我只是个比较熟悉的陌生人?”
无端被说出几分愧疚的荆悒立刻下意识回答:“怎么会?”
“那不就是咯?”蔺咎摸索着座位旁的按钮,将座位角度调成自己最常坐的,望着荆悒的方向说,“关心朋友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都说是热心群众了。”
“好吧。”荆悒懂得适可为止,并不在这件事上过多坚持,接受了蔺咎的说法,“回头有空我们去你明姨那捧个场,这你可不能拒绝。”
有进就有退,蔺咎答应:“好,到时候我让明姨准备着。”
就算没有明说,蔺咎也知道荆悒要带他去吃什么。在包间落座,蔺咎慢吞吞地啷着碗,听着荆悒和服务员沟通。
“鸳鸯,红锅那边要微辣,别放花椒。清锅要普通汤底。”荆悒一口气点了七八道菜,嘱咐:“要红茶,谢谢,对了,餐后甜点不要凉粉,换最近新出的那款巧克力慕斯。”
“好,不过今天的生菜已经卖完了。有通菜,娃娃菜和菜心,您看需要换成哪种吗?”
荆悒考虑了下:“娃娃菜吧。”
一句话没说但点的每个菜都是自己喜欢的蔺咎默不作声消化着荆悒这耐人寻味的毫不遮掩的举动,等服务员走后轻轻问:“你经常来这家吃吗?”
“算是吧。”荆悒配着调味料,“这家店是我外婆留下来的,平时处里团建聚餐十次有六次都过来这边吃,他们和其他客人对这家店的评价普遍都挺高。而且也不贵,一个人五六十块左右就可以吃饱了。”
说到这,他轻笑:“你要是觉得好吃,下次还想来吃的话直接报我名字就行,店里会给异调处的人打八折,我私下偷偷给你打六折,还送小甜品,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