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何欺负草》书上月

9、第 9 章 看好你的草

　　她语气透出一丝无奈，“算是吧。”

　　闭目间回忆直冲脑海，所以人的嘴脸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缉妖司抓到双笙会怎么处置？”

　　突然的一句打破了沉闷的氛围，余淮安指尖微缩，“毕竟杀了人大概是处死。”

　　死？
　　未晚轻轻回应，“嗯。”
　　眸子一睁静静盯着泥地里的苔藓，此刻沐浴在阳光下，随时都有被夺走生命的可能。

　　余淮安将露水煮沸，放凉后倒了一杯水，“喝点水再接着学。”

　　她的思绪被拉回，又扬起一张愉悦的笑，“好。”

　　一杯水下肚，余淮安修长的手指点在字上，一字一句教她。

　　约莫一个时辰，大门口突然出现阵阵谈话声，这才被吸引了目光。

　　是缉妖司跟沈银一行人，沈银路过时还冲他们挥了挥手。

　　余淮安礼貌点头，再次抬头时只见黎歌深深望向未晚。

　　她被看的不自在，也学着余淮安的模样，扬起笑容。

　　这一笑黎歌竟踏向了院子，径直走向二人。

　　余淮安心中警铃大作，仰头冷言冷语，“你不去陶笛家来我家里做甚？”

　　黎歌朝余淮安作揖，又对着未晚道：“敢问姑娘可是五日前在槐水河边的姑娘。”

　　未晚垂下长睫快速扑闪成羽翼翅膀。

　　余淮安先是看了一眼未晚，“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好好查案捉妖，与案子无关紧要之人可不是你缉妖司的犯人。”

　　黎歌眉眼凝着一层看不见的寒霜，直达心底，“余公子我就是在破案，几日前我们初到安县就碰见姑娘在河边，杜明以为姑娘在跳河，其实……”
　　黎歌顿了一下目光深邃又带着看破一切的眼神，“是你发现了河边的碎尸。”

　　“碎尸？”余淮安神色有点震惊，“我怎么不知道？”

　　目光穿透门外的县令，县令低头垂手一副丧家犬样。

　　黎歌：“你不是不管这些？”

　　废殿下此人这些年可谓是无所事事，行迹放浪不羁，不是找猫便是逗狗。甚至为了吃上一顿鸽子，特意找衙役蹲在林子里，鸽子也要打殿下看上的。

　　虽有封地却是不闻不问，每日不找麻烦都算好的。

　　余淮安语气稀疏平常，“毕竟死了人，再说了我都不知道河边死了人，倒是缉妖司消息灵通。”

　　县令藏在袖子里的手不停打颤，“我怕这些事不吉利扰了公子雅兴。”

　　黎歌腰间别着一柄黑色铁剑，剑身比寻常剑还有宽上两寸，“我此次来只为寻回缉妖司逃跑的妖。”

　　“双笙？”一直不说话的未晚突然开口。

　　黎歌望向她，定睛看了一眼，道：“姑娘非我国子民？”

　　她仔细想了一下，回道：“我是。”

　　余淮安侧目而视，“怎么一双眼睛还引起你黎大人的注意了？”

　　“余公子我国一向与夏昆进水不犯河水，夏昆也是一国若因一些原因影响了两国友谊那……”

　　“我不是夏昆人。”未晚伸手遮挡脸上的阳光。

　　黎歌脑子快速转动，得出一个结论，“你是妖？”

　　“她不是妖。”早消失在眼前的沈银突然传出来一句，“她是一株野草精，没什么能力，娇气的很也就余淮安那怪人拿她当宝。”

　　尾音未落只见沈银一个闪身突然出现在眼前，又冲未晚打趣，“呀！小草精这是会走路了。”

　　“嗯。”未晚冲沈银点点头。

　　沈银独自倒了杯水，“可怜啊，余淮安你抱不了美人了。呸！这什么水怎么怪怪的。”

　　未晚心中一沉，沈银丝毫没变，“露水。”

　　沈银又看向喝了一半的杯子，“余淮安你真是变态。”

　　余淮安倒是轻勾嘴角，不紧不慢道：“我再变态能有你变态，都是活几百年的人了装什么正经。”

　　沈银偷瞟黎歌，“那我也是要脸面的，不像你没脸没皮，名声扫地。”
　　“唉，未晚你跟我走，我教你修炼保证你不光能喝酒还能吃肉。”

　　三人同时看向未晚。

　　她字字清晰飘入耳中，“我有主人。”

　　余淮安顺势道：“没错是我。”

　　黎歌脸色凝重，“可有妖契？”

　　“妖契？主人我们好像还没有立妖契。”

　　余淮安单手放在后脑勺，一副无所畏惧，“立妖契要去缉妖司，我讨厌缉妖司也讨厌缉妖司的妖契。”

　　未晚一字一句，“我、也、不、喜。”

　　黎歌转身，“看好你的草精。”

　　余淮安在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用不着你提醒。”

　　未晚目送黎歌消失在眼前，“他去陶笛家了，双笙是不是去过陶笛家？”

　　余淮安双手放在后脑勺上，“未晚你好像对双笙很感兴趣。”

　　她浅低着头轻声道：“我化形这些天还从未见过其他妖，一时间有些好奇。”

　　余淮安缓缓闭上眼睛，放松心情似乎很累，“等抓到双笙第一个喊你。”

　　沈银拉开椅子顺势坐下，“你以为蝶妖是那么好抓的。”

　　未晚眉心紧紧拧在一起，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漩涡，“难道蝶妖不是凶手。”

　　余淮安也来了兴致，睁开了眼睛。

　　“我在陶笛家中发现了蝴蝶身上的磷粉，凶手是双笙无疑。只是缉妖司有那么多宝贝，那么多奇人异士她是怎么从眼皮子底下逃出来的？”

　　余淮安薄唇轻启，“你怀疑缉妖司有内鬼？”

　　未晚有些慵懒，头顶的太阳又大了，“内鬼是缉妖司的人？”

　　沈银立马否定，“怎么可能缉妖司的掌司杜疑父母就是被妖怪杀死的。她这一生杀的妖不尽其数，更不可能纵容手下人与妖合作。”

　　她顺势趴在桌子上，“总不可能是妖怪自己闯进缉妖司将人就走了。”

　　陆桐路过门口顺势大喊，“不可能。”

　　余淮安捂住耳朵，有些不耐烦，“吵死了。”

　　陆桐识趣捂嘴跑开了。

　　她捂嘴打了几个哈欠，不知为何困意袭来，抬手揉了揉眼睛，双腿无力又发软。无奈只好看向余淮安，“主人抱。”

　　沈银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两人，只见余淮安打横抱起未晚。

　　她的脸才被阳光照射，又飞快埋入余淮安胸口。

　　“怎么了？”

　　她指尖抓起余淮安胸前的衣服，“太晒了好困。”

　　余淮安扭头去看火红色的太阳，如被火烤般。

　　“我送你回屋。”

　　只余沈银一人坐在炙热的太阳底下，享受着日光。

　　她的眼皮愈发沉重，渐渐的在余淮安怀抱睡了过去。

　　余淮安动作轻柔掀开被子，将未晚放在床上，然后离去。

　　睡梦中未晚又梦见自己的魂魄落入一株野草上，她拼命努力的生长。才一冒头便有一只大脚踩在身上，腰肢被踩点。

　　她又靠着几天几夜的充足雨水以及日光修复好了自己，绿叶的叶片比之前大了不少，她努力生长面前突然出现一张垂髻之龄的孩童。只见那孩童绕着她转了几圈，她顿时眼花缭乱。
　　孩童转累了又嘿嘿笑着，一只有点肉乎乎的小手蹂躏在叶片上。脆弱的叶片很快遍体鳞伤，周遭断了无数细纹。

　　她努力呐喊却发不出声音，孩童的笑脸突然转变成邪恶，一下又一下揪掉翠绿的叶子。
　　她身上的几片叶子很快散落一地，孩童见揪完了叶子手又张开合上，如此反复几次好似没满足。
　　一张肉乎乎的手紧贴大地，使劲往上拔根部。

　　她来不及慌乱，细细的根部在土地里断开，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一株草根出现在孩童手里。
　　孩童看向手中的草根又快速将它折成好几瓣，扔在地上。

　　她再次清醒时，一场又一场大雨洗刷着痛处，充足的阳光下断在泥里细小的根须快速生长，又形成一个崭新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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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蓝色的天空完全覆盖橘红色的晚霞，这时未晚睁开眼皮，眼珠子瞬间变成了黑色，很快又变回青色。

　　她撩开被子推门去寻余淮安。

　　残月木桌下，余淮安独自凭栏望月。清冷孤寂的身影被月光拉长，一只绣着精美刺绣的绣花鞋踩在了影子上。

　　余淮安没回头只是维持着看向月亮的姿势，“醒了。”

　　她几步走向余淮安也抬起头看向那一弦残月，“今晚的月色真美。”

　　余淮安感叹道：“是啊，要是没人打搅便好了。”

　　语毕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敲响，余淮安眉心一皱，“来了。”

　　“谁来了？”

　　“缉妖司。”

　　听见这三个字未晚心里还是有点犯怵，记忆浮现黑暗中她自身的力量不断变强。

　　门一开只见黎歌、杜明二人环抱剑柄，一脸着急，“又死人了。”

　　“谁死了？”

　　她听见死人快速跑过来，只听杜明道：“一家包子铺老板，也是被吃了只剩下一些残骸。”

　　未晚行至余淮安身后，“也是先挖心后吃肉？”

　　几人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怎么知道？”

　　“我变成野草时被陶笛偷走了，陶笛死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我亲眼看见的。”

　　余淮安手抵着下巴，“挖心后又吃了，想不到一只小小的蝴蝶这么能吃。”

　　杜明也附和，“也不怕撑死。”

　　黎歌陷入死一般的思考，“那为什么先挖心后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