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何欺负草》书上月

10、第 10 章 你到底是谁

　　黑暗中未晚双眸如一潭湖水般干净，声如银铃，“不知道。”

　　黎歌了解大致的情况，“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线索，未晚先前在河边可是看见蝶妖杀人了？”

　　察觉到有几双眼睛落在身上，她快速摇头额头有几根凌乱的发丝随晚风飘荡，“我没看见，我到河边时那人已经死了。”

　　黎歌双手环胸，“那你可还记得蝶妖长相？”

　　她低头思索，杜明急道：“只要你将蝶妖的长相画下来，缉妖司为你和余公子立妖契。从此你是有主人的妖，受缉妖司保护。”

　　余淮安一个侧身挡在未晚身前，“她不需要妖契，她是自由的。所谓的妖契只是限制妖自由的一纸凭证，她不需要。”

　　杜明感到疑惑，“可妖契就是为了让那些与人类相处的妖设置的，本意就是为了保护人不被妖所伤，限制妖性。”

　　未晚伸手拉了拉余淮安的衣袖，“主人我不想立妖契。”

　　余淮安扭头字字珠玑，“我不会让她立妖契的。”

　　黎歌眸子半眯有些不满，“若她伤人了……”

　　黎歌的话还没说完，余淮安提高音量打断，“她不会，她只是一株野草精哪有什么力量，她连路都不会走，酒也喝不得，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你说她会伤人，她不被人伤都算好的。”

　　黎歌脸色铁黑，静静立在原地，“那她是怎么化形的？”

　　余淮安继续跟二人对峙，“黎大人蝶妖你是不打算不抓了？”

　　黎歌脸色铁黑表情凝重，转身时发丝轻轻飘动，闪着月光的白，“杜明。”

　　“唉，来了。”杜明摆手冲两人作揖，“告辞。”

　　未晚默了半响，“你不好奇蝶妖为什么杀人？”

　　余淮安声音很轻，字字清晰，“好奇也没用，我又不会捉妖。”

　　未晚手指搓着衣角，不一会儿揉出好几层褶皱，“其实我还是挺好奇的。”

　　余淮安回头看她，她半垂着头一副小心翼翼又谨慎的模样，“那我们跟上去。”

　　“跟上去？”

　　余淮安眸子闪过一丝光亮，“其实我也有点好奇，第一次见杀人先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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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过叶片哗啦啦声乍起，黑暗中黎歌跟杜明几人埋伏在林子中。

　　余淮安跟未晚藏身最后面，两人藏在一颗两人人手拉手都围不住的大树身后，未晚悄悄露出一颗脑袋，“我什么都看不见。”

　　余淮安背靠大树，斜倚着双手环抱，透露出一丝独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别急，沈银发现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未晚的话音才落一阵脚踩树叶声响起，余淮安小声道：“来了。”

　　两人立马藏好自己，侧目看向林中只有一位女子。那人身如鬼魅，一下移至五十步开外的地方。

　　未晚紧闭双眼再次睁开时，眼底闪过白光。

　　女子正是蝶妖双笙，而双笙前面的那位男子正是沈银。

　　沈银手中还握着从余淮安家顺走的上好海棠酒，整个看起来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余淮安看见双笙走向沈银，“你睡着时沈银来过，他说他有办法引出蝶妖。”

　　只见不远处两抹黑影，沈银一身酒气，眼眶湿润眼角半眯，声音暗哑，“听说你能实现别人的心愿。”

　　双笙拥有红蓝色的眼睛，“你求什么？”

　　沈银顿了一下道，“我有一位心上人，她马上要嫁人了。”

　　双笙指甲长约五寸，“告诉我长相我替你捉来。”

　　余淮安余光看向未晚，只见她看的出神，“蝶妖以实现别人心愿为由哄骗男子，再残忍杀害。”

　　未晚一只手撑在树干上，“向沈银这样的仙人也有心愿？”

　　“是人都有。”

　　“我听说天上的神仙都是无情无欲的。”

　　“都是世人的谣传谁真正见过神仙。”

　　余淮安一个大步贴近她，幽声道：“你过来是想看缉妖司怎么处置妖怪？”

　　她耳朵突然一热，低垂着头，“我第一次变成人对这个世间充满了好奇。”

　　余淮安突然轻笑，“倒是学会了好奇，也算好事。”

　　也不知怎的沈银好像惹怒了蝶妖，前方突然传来打斗声。

　　二人都被声音吸引，埋伏在暗处的缉妖司一拥而上，配合沈银拦住蝶妖去路。

　　未晚指尖扣下几块树皮，耳边传来余淮安平静的声音，“蝶妖输了，沈银可是差点飞升成神的人，再加上黎歌、蝶妖不是他们的对手。”

　　未晚语气有些担忧，“那双笙会不会死？”

　　“那是缉妖司的事。”

　　只见沈银施出仙法，黎歌一行人布下法阵，双笙被困在阵中。

　　余淮安也学着她反手撑在树干上，“解决了。”

　　双笙被阵法中的雷电击中，发尾蜷曲，整个人及其痛苦。

　　黎歌收回了剑，双笙缓过神来，咒骂，“有本事就杀了我。”

　　黎歌背身而立，“杀人本该偿命。”
　　死是早晚的事。

　　“走。”
　　余淮安一个转身越过未晚，“未晚一起去看戏。”

　　她默默跟在余淮安身后，一脚又一脚踩上影子，余淮安有些慵懒，“戏要等角都唱到了高潮才好看。”

　　手心中藏了几块木屑，她顺便拍了拍手，“主人喜欢看戏？”

　　余淮安双手放在脑后，吐出几分厌恶，“我只看黎歌。”

　　“你与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的。”

　　树叶哗哗作响，冷风呼啸，偶尔有几声鸟叫；又或者地上突然传出几声虫鸣。

　　沈银早看见他们，“大晚上你们不睡觉，跑来看本仙人捉妖。”

　　余淮安也打趣道：“毕竟是沈大仙人亲自捉妖，还是要来看的。”

　　脚边黑土地被侵湿，碎瓷片一地，余淮安难过般叹息，“这可是上好的海棠酒，就这么浪费了。”

　　沈银依旧一副大大咧咧的，“我双倍赔你。”
　　余光瞥见未晚见她盯着双笙。

　　杜明装作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说你是怎么逃出缉妖司的？”

　　双笙红色的眼睛转了一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我是无辜的。”

　　杜明：“你无辜那死去的人就不无辜了？”

　　双笙语气娇弱，全没了之前凌厉，“人不是我杀的，我被关缉妖司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

　　这话越听越不对劲，杜明看了众人一眼，轻咳一声，耳垂染上薄红，“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我了解你，你是人我是妖。”

　　双笙有些无奈，“你在想什么？我的意思是，我在缉妖司这么多年一直都很安分。”

　　未晚眸子半眯，道出一句，“你不是之前那个人？”

　　双笙有些不以为然，“我本就是一体双魂，我与姐姐共用一个身体。”

　　余淮安倒是听明白了，“杀人的是你姐姐？”

　　双笙身体被定住，只能快速眨巴着一对卷起的睫毛，“没错人都是我姐姐杀的。”

　　黎歌竖起耳朵，“那你姐姐为什么杀人？”

　　双笙发出低吼，“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黎歌周遭围绕着一股疏离，“你是怎么逃出缉妖司的。”

　　双笙终于冷静了下来，“是一只大妖怪帮的我，她说她叫婴梦。”

　　听见婴梦二字，未晚悄悄后退一步。

　　沈银大声喊叫，“不可能。”

　　未晚指尖深陷肉里，再次松开时眸子闪过一丝狡黠，像是明白了什么。

　　余淮安打了一个哈欠，“为什么不可能？”

　　沈银衣角被风吹起，“三百年前是我跟缉妖司一起杀死的婴梦，我记得很清楚婴梦魂飞魄散，什么都没留下。”

　　杜明是个心大的，“那可能就是同名，我听说就是那一疫沈仙人才飞升成神的。只是仙人无心成神，才在人间待了三百年。”

　　未晚嗓音带着一丝暗哑，“你为什么不想成神？”

　　沈银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又极力掩饰，“当然是舍不得好酒好肉，天上可没人间这些美味佳肴。”

　　杜明眉眼含笑，赞叹起，“沈仙人好骨气，人人都想成神都想长生不老，沈仙人却趋之若鹜。”

　　沈银仰天长啸，“哈哈哈哈……那是，本仙人就是舍不得这口欲，就和余淮安喜好美酒一样一日不喝那馋虫……唉，不说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置蝶妖？”

　　黎歌冷声道：“你说的婴梦在哪儿？”

　　双笙翻动眼皮嘴角一抽，“不知道，她放了我就跑了，我怎么知道她去了哪里。”

　　“那它为什么为什么只放了你？”

　　“当然是因为我容貌无双，妖见妖爱她舍不得。”

　　黎歌有点无奈，“押回去。”

　　杜明：“师兄关哪里？”

　　“县衙。”

　　县令披着外衣一直忙前忙后，亲眼看见双笙被关进大牢，沈银又施了法术才放下心。
　　“诸位放心我定会好好看着她。”

　　黎歌点了点头直接走出了大牢，紧接着沈银他们也跟着县令走了。

　　“我们也走吧。”余淮安眼皮一直打架，困意袭来意识模糊，就连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

　　未晚小步跟上，看见余淮安在前面拐弯看不见身影才快速折返。

　　双笙坐在草垛上，抬起头，“你为什么还不走？”

　　“你口中的婴梦她可是樱桃口、柳叶眉、黑如夜色般的眼睛？”

　　“你认识婴梦，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