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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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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荷摘下墨镜看了他一眼：“不上班谁养我，你啊？”
“有什么不可以。”于永义鼓起勇气，盯着她眼睛：“咱们不是一家人吗……我能挣钱了，你就别去了呗。”
“你能挣多少钱？”阿荷嗤笑，“阿素上大学的费用就是一笔开销，更何况——”
她戛然而止，于永义追问：“更何况什么？”
“没什么。”
于永义不肯放弃：“我说真的，你别上班了，或者做个轻松钱少的工作，总之别在会所待了。
“谢谢。”阿荷拍了拍他的头：“阿义，说真的，谢谢。”
她顿了顿：“但是，我不需要你养我。”
他还想说什么，阿荷打断了他，看向远处：“拾了多少？”
阿素晒的脸发红，渴得要命，抱着椰子一口气喝干了，小武走在她后头，把桶子给阿荷看，居然有小半桶。
“都是小武捡的。”阿素笑笑。
阿荷坐起来，把她汗湿的头发别到耳后：“还有两个月就考试了，想好报什么学校没？”
“嗯，马尼拉医科大学。”
于永义惊讶：“阿素要学医？”
“嗯。”
“我支持你，考上了，以后学费哥来掏。”
阿素笑着摇头：“不用了于大哥，我有钱。”
小武去后备箱里把野餐箱拿过来，阿素帮忙铺开野餐布，四个人在海滩上吃了午饭，琳琅满目的食物，阿荷却没胃口，阿素也向来吃得少，于永义心情也有些低落，只有小武一个人大口吃着。
海风吹拂，阿荷懒洋洋地靠在阿素身上，抓着她的手臂看了看：“这么瘦。”
“你自己不也是。”阿素回答。
“阿素，你怪不怪我？”
“你今天怎么了？莫名其妙的。”阿素笑了笑，看向于永义：“于大哥，刚刚你们在这说什么呢？”
于永义深吸一口气，看向阿素：“阿素，我做你姐夫怎么样？”
小武被呛到了，咳了起来。
阿素怔怔地看着他。
于永义又看向阿荷：“阿荷，你嫁给我行不行。”
阿荷笑了：“老弟，你发什么神经。”
“嫁给我，做我老婆，别上班了。”他握住阿荷的手，斩钉截铁道：“我喜欢你，你当家长太久了，换我来当好不好，你歇会。”
阿素望着阿荷，等待着她的回答。
阿荷一点点把手抽了出来，面无表情道：“我不喜欢你，于永义，我有心上人了。”
空气是令人尴尬的沉默，半晌，于永义开口了：“没事，不影响，咱们还是一家人。
他笑了笑：“真尴尬啊，哈哈哈哈。”
阿素考试前的一礼拜，阿荷住院了，于永义赶到医院，看到阿素坐在那哭，吓得半死，以为阿荷得了癌症。
阿荷解释：“发烧，引发了心肌炎，阿素胆子小，其实没什么大事。”
于永义放下心，去付了医药费，让阿素回家学习，自己来陪阿荷，阿素却纹丝不动。
阿荷劝她：“你回去吧，让你于大哥在这，我也有几句话和他说。”
阿素只好回去，回到家，发现小武守在院门口。
“大哥走了，家里没人，我就来这了。”
“吃饭了没？”阿素问他。
小武摇摇头。
两个人在灯下吃饭，半晌，小武开口了：“她得的是红斑狼疮，你知道吧？
“知道，晚期了。”阿素面无表情。
“有救吗？”
阿素摇摇头，她停下了筷子，把碗里剩下的饭菜倒进了垃圾桶。
“我吃饱了，做作业去了，你别打扰我。吃完把碗洗了，今天你就睡于大哥之前那间屋子。”她嘱咐小武。
小武把餐桌收拾干净，路过她房间时，透过门缝看了她一眼，只看到书桌前她微微耸动的背影。
他第一次看到她哭。
阿素考完了，阿荷还没有出院，于永义看到她迅速瘦下去的双颊很是心疼。
他潜意识觉得，心肌炎只是一个“炎症”，炎症是能治好的，不明白阿荷为什么久病不愈，便提议转院。
“兰库帕的医院太垃圾了，咱们去马尼拉的大医院。”
阿荷苦笑：“瞎折腾什么，还嫌我不够累。”
她脸色苍白，看着于永义蹙起眉头，笑道：“阿义，心肌炎也会死人的，你知道吗？”
“你瞎说什么。”
“如果我死了，你帮我照顾我阿素，看我捞你出来的份上。”
于永义有些生气：“别说这种晦气的话，你长命百岁。”
“我就当你答应我了。”
于永义的心有些慌，他趁阿荷睡着，跑去问医生，阿荷到底得的什么病。
“红斑狼疮引起的心肌炎。”
他用手机搜了一下这个病症，脸色凝重起来。
一个月后，郑泰城派他去收拾一个竞争对手，他带了一堆人，拿着冲锋枪去火并。他心里压抑憋着气，杀疯了眼，一直到对方没有任何活口，才瘫倒在地，闭着眼睛喘粗气。
这是小武第二次看到于永义哭，第一次是阿荷拒绝他的那天晚上，他站在阳台上，一边落泪一边抽烟。
小武想：也许阿荷快死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的第二天，医院就给于永义打了电话：阿荷病危。
于永义发疯一样冲去医院，阿素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口，眼睛通红。
“没事，阿荷一定没事的。”他强颜欢笑。
医生出来了，无奈地冲他们摇了摇头，示意他们进去和病人告别。
于永义冲进病房，握住了阿荷的手。
“都怪我，”他心如死灰，眼泪流了满脸：“是我克死了你，我以为我的诅咒过去了，实际没有。”
阿荷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只迷迷糊糊的呢喃着：“照顾好我的……女儿……”
仪器响了起来，微弱起伏的绿线成了一条直线，阿素跪在床前，号啕大哭了起来。
于永义怔怔地看着阿素，泪流满面。
阿荷葬礼结束后，阿素收拾行李，要去马尼拉。
“提前熟悉熟悉学校环境。”她解释。
她退了租，把钥匙还给了王老头，于永义和小武送她去机场，三个人一路都沉默着。
临别时，阿素交给他一张卡。
“这是你存的钱，之前一直放我姐那，现在转交给你。”
于永义没有接：“给你当生活费吧。”
“我自己有，我还有三十万呢。”阿素笑笑：“本想给她当医药费的，没想到她没得这么快。”
于永义把卡塞进他衣兜：“拿着，我答应了她要照顾你。”
阿素看着他：“于大哥，你不欠我们的。我偷了黄金，却连累你被抓。拿钱救你，天经地义，该道歉的是我。”
“阿荷知道……知道你做的这事吗？”
“很晚很晚才知道，她和你一样单纯，从没想过，我才是那个贼。”
她和于永义挥手告别，头也不回的进入航站楼，于永义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觉得陌生。
他冲小武笑了笑：“咱们家散了。”
“大哥，你还有我呢。”小武微笑。
于永义摸了摸他的头，走进了车里。
回去路上，他对小武说：“你别跟着我了，去做洛迦的小弟吧。”
小武问为什么，于永义和他说了他小时候算命的事。
“你待在我身边，迟早被我克死，洛迦人聪明，一进社团就做了好多大事，你跟着他，比跟着我好。”
小武神情严肃：“洛迦不是我大哥。”
“他不会带我看病，不会给我买衣服，不会带我过生日，他没给我一个家，我的大哥只有一个，就是你，这件事永远不会变。”
于永义恶狠狠地说：“那你就等着被我克死吧，我是天煞孤星。，克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我也是。”小武说：“我干爸就让我给克死了，咱们看谁的命更凶，谁先把谁克死。”
于永义被他逗笑了，笑出了眼泪，小武坐在副驾驶，装作没看到他在哭，只静静盯在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