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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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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都六十多了,是个老头子了。”
阿素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他苍老的掌心:“爸爸,如果你真的爱她,真的认我是你的女儿,那就帮我做一件事:把所有的罪都认了吧,早点结案。我很喜欢那个人,你不认罪,他就会伺机回来,这里太危险了,他好不容易逃出去,我不希望他再回来,所以你帮帮我,别让我看到他的尸体,好不好?”
白振赫敲了敲门:“时间到了。”
阿素站起身,泪眼朦胧望着他:“我这辈子只求你这一件事,你帮帮我,我接受他不在我身边,但我不能接受他不在这世上,你帮帮我。”
白振赫推开了门,把她拉了出去,铁门重新关上。
阿素的眼泪敛去,走去洗手间,把手狠狠地洗了四五遍才罢休。
“你真是他女儿?”白振赫望着她。
“你猜?”她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人你也见了,该履行承诺,告诉我于永义在哪儿了吧。”
“你过来,我告诉你。”她招呼白振赫。
白振赫凑过耳朵,听到了五个字:“他在我心里。”
说完就笑着离开了,徒留白振赫捏紧拳头站在原地。
郑泰诚在一审的时候当庭认罪,承认了自己贩D,私购军火,杀人越货等一大列罪行,他被判处死刑,最后,审判长按流程问他是否有异议,他回答没有,放弃上诉。
一个月后,他执行了死刑,阿素去接收了他的骨灰,她冲那小罐子笑了一下:“老东西,你总算做了件人事。”
白振赫依旧威胁她:“你别以为这样,我们就会放弃对于永义的通缉。”
“可惜你不是局长,你没有决定的权力。”阿素露出同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事情已经了结,称霸兰库帕的七星社没了,大毒枭郑泰城死了,他的大宗不动产也查封充公了,放在瑞士银行的那点钱你们也动不了,但凡你们局长是个能正常思考的人,我相信他都不会继续浪费警力,在茫茫人海里搜寻一个无关痛痒的人。”
白振赫忍无可忍:“文白素!你别忘了,谁才是你丈夫!”
“谢谢你提醒我,咱们是时候离婚了,你挑个日子?”
“想都不要想!”白振赫抓住她的手臂,“你想离了婚去找他?和他在一起?你放心,只要我活着,不会让你有美梦成真的那一天。”
“说的好像你死了就能成一样。”她露出苦笑,“很多年前我就知道,我的梦,注定永远是梦。”
两年后,她拿出长期分居的证据,去法院提了离婚诉讼,白振赫没有办法,只好和她离了婚。
阿素把离婚证收进包里,转头离开。白振赫叫住她:“一句再见都不说?”
阿素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我有他的下落了。”
看到阿素停下脚步,他露出得意的微笑,追上前去,“你想不想看看他现在什么样子?啧啧啧,真的老了挺多。”
阿素笑道:“郑泰城死了,他有什么回来的理由,你逗谁呢?”
“也是,”白振赫在她心里剜了一刀:“毕竟,这里也没什么他在意的人了。”
阿素以为白振赫只是打打嘴炮,却没想到,真的见到了于永义。
他瘦了很多,有些许白发,隔着车水马龙的一条街,静静地对着她微笑。阿素也对他回以微笑,极力忍耐,不让自己痛哭出声。
男人穿过车流,朝她走来,阿素也飞快地朝他奔去,扑在他怀里,痛哭起来。
于永义摸了摸她的头:“阿素,这两年,你和小武都好吧?”
“进车里说。”她擦掉眼泪,环顾四周,生怕有人跟踪。
“没事,我跟了你一天,除我以外,你周围没有其他可疑人物。”
“那也不能青天白日就这么站大街上,上车。”
于永义却拉住她手臂:“阿素,你带我去找小武吧。”
“小武——”她笑了笑,“小武还在服刑,怎么带你去看?”
“不对,”于永义盯着她眼睛“当年宣判的时候,我没漏过任何人的审判结果,唯独没有听到小武的,他没有进监狱。”
“那时候,他病还没好,没办法出庭,所以就挪到后面审判了。”
于永义却没有信她:“你还在骗我是不是?我从没漏过任何一条关于七星社的消息,没看到过有谁延期审判了,你实话告诉我,小武到底怎么了?”
阿素只好垂下头:“好,我带你去看小武。”
于永义看她把车往郊区开,面色沉重了起来,一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
车在墓园停车场停下,阿素将他带到了小武墓碑前。
于永义看到了那张黑白遗照,替着寸头的小武,正微笑地看着他。
那枚本不属于他的子弹,将他的生命定格了,他永远帅气,永远年轻,不再领会这世上所有的喧嚣。
“他什么时候死的?”于永义问。
“中弹当天。”
“为什么要骗我他还活着。”
“我不想你难过。”
于永义跪了下去,头抵在冰凉的墓碑上,阿素听到了他压抑的哭声。
阿素也落下泪来,想到了那个十三岁的少年,做饭时,他总是蹲在院子里的水池边帮她洗菜,四个人在院子里吃早餐,他把粥喝得呼啦作响,被她瞪一眼,他就收了声息,于永义和阿荷都疼他,阿素对他却总是淡淡的,她不喜欢他的早熟,他眼底某些冰冷的的东西让她觉得,他和她是一类人。
朝阳吃了被下鼠药的老鼠,在院子里口吐白沫四肢翻腾,她急得直哭,抱着朝阳去医院,还没走几分钟,朝阳就在她怀里硬了。
小武挖坑,把朝阳埋了,阿素坐在那小小的土包旁边哭了一下午,小武也一声不吭陪她坐着,到最后居然睡着了。
阿素弄醒她:“天黑了,回去吧。”
小武如梦方醒,回去的路上,他和阿素讲述了自己刚做的一个梦,梦里他变成了朝阳,躺在土包里,听到外面有两个人在哭他。
阿素擦擦眼泪,淡淡答道:“瞎说什么,朝阳才两岁,换成人类的年龄,才二十出头,你要是他,那不是没几年好活了。”
一语成谶。
离开墓园后,于永义情绪一直很低落,阿素以为他怪自己当年隐瞒小武死讯,对他说了对不起。
“和你没关系,”他疲惫地说:“是我克死了小武,那个算命的说的没错,我真是个天煞孤星,所有和我关系亲近的人,都会被克死,我的父母,接着是阿荷,小武,郑老大,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
阿素说:“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也是呢?我的父母死了,小武,朝阳,也都死了,说不定我命里煞气也重呢。”
“小武也说过同样的话。”他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于大哥,带我离开兰库帕吧,这个岛太多伤心事了,咱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好不好。”她踩下油门,和后面那辆车拉开了距离。
“阿荷在这里,我不会走。”
阿素惨淡地笑了笑:“可白振赫不会放过你。”
“无所谓了。”
后车也加速追了上来,阿素看着越来越近的车距,叹了一口气:“可我不想让他带走你。”说着猛踩刹车,然后倒档,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白振赫看着那飞速后退的前车,躲避不及,撞了上去。
巨大的碰撞声响起,两分钟后,阿素走下车,看到了驾驶座的白振赫,他也安然无恙,正趴在安全气囊上,她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然后打开了他的油箱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火柴,擦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