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城同人：隔墙花》琴刀

12、第 12 章

　　“阿素，你干什么！”于永义追上来，一手打掉那火柴。

　　“杀了他。”她冷冷说：“这样就没人阴魂不散，不肯放过你。”

　　“我宁愿他带走我，也不想你的手上粘血。”

　　他拉开白振赫的车门，一把将他拉下来，伸出两只拳头，白振赫条件反射地做出防御姿态。

　　“把我铐了。”他继续举着两只手：“我想过了，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兰库帕，我不躲了，你带我走吧。”

　　阿素面色苍白的看着他，声音低低的：“于大哥，你听我的，快走吧。”

　　于永义把一个u盘扔给他：“这是郑老大在海外所有的钱，账户密码都在里头，你们拿去吧，我一分没动。”

　　阿素坐在了地上，失魂落魄。

　　白振赫望了她半晌，把那个U盘扔回于永义怀里，他神情冷漠，指了指阿素：“你还是把他的钱留给他女儿吧。”

　　说着不顾于永义惊讶的目光，走到了阿素前面。

　　“他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地步？”

　　这话问她，也是在问他自己。

　　阿素望着他：“我没办法。”

　　他点点头，认同了这个答案。

　　他凑到她耳边：“我改主意了，阿素。我不带走他，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我要让他活在你身边，让你看着他永远也不会爱上你的样子，让你每一天都尝一遍那种爱而不得的滋味，他的刑罚，你替他来受。”

　　他看着她那张破碎感十足的脸，脑海里想到的婚礼上，她说我愿意时的模样，忍不住眨下一滴泪，随即站起身，恶狠狠地冲于永义道：“王八蛋，修车钱你出。”

　　说着钻进车里，启动引擎，开着那辆前脸破碎的车离开了。

　　他在仅存的右侧后视镜里看到了伏地痛哭的阿素，于永义去拉她，被她推开了，白振赫明白，她是害怕他的触碰。

　　他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挂断了，他不想接电话，至少是现在不想，他不愿意让部下听到他丢脸的哭声。

　　阿素离开了兰库帕，没有告诉于永义她去了哪里，只是答应，会定期给他寄明信片。

　　于永义把当初卖掉的那个小平房买了回来，重新住了进去，王老头去世好几年了，他无亲无故，因此隔壁的平房和院子也荒废了。于永义经常翻墙过去，把隔壁的院子也收拾干净，后来，见没人管，他就干脆住王老头那房子了，在檐下放一张小方桌，和从前一样，早餐喝白粥。他还记得，阿荷坐南边，他坐北面，小武和阿素坐东西两面，碗筷碰碗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再一抬头，四周空无一人，连一只猫都没有。

　　又过了很多年，他很老了，白振赫也死了，他养了几只猫，分别叫：早上，中午，晚上，这天太阳刚升起，他站在院子里给猫喂食，忽然看到门口停了一辆车。
　　几个年轻人护送着一个老太太下了车。

　　是阿素回来了。

　　阿素小他九岁，今年七十一了，看着却比他年轻二十几岁似的，拐棍都不需要拄。

　　“养老院住腻了，回来看看你。”她对于永义说。

　　“文阿姨，行李帮您安置好了，那我们先走了，您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谢谢你们送我回家。”阿素摆摆手，和他们告别。

　　于永义笑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阿素摸了摸一只橘色的小猫：“怕你把我克死，活够本了才回来。”

　　“早上，这是阿素。”于永义颤颤巍巍蹲下去，指着阿素对小猫说。

　　阿素嫌名字难听，非要把三只猫改成：朝阳，午阳，和夕阳。于永义不肯让步，阿素叫了夕阳，他就要追着叫一句晚上，两个人仿佛孩子一般斗气。

　　要出门的时候，阿素就打电话，叫来她的服务团队。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一起去墓山看了小武和阿荷。

　　于永义笑道：“小武，你看看她，老得你是不是认不出来了。”

　　又对着阿荷感叹：“也不知道还能看你几次。”

　　阿素骂他：“那你早点死，你死了，我好去住养老院。”

　　于永义拽住她的手：“那你也得把早上，午阳，晚上带过去啊。”

　　看阿素笑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连忙改口：“把朝阳，中午，晚上带过去。”

　　阿素笑得更厉害了，于永义挠了挠他所剩无几的头发，挤出一个无奈地笑容：“算了，就用你取的名字吧。”

　　第二年春天，三只猫就随阿素住进了养老院，一起陪在她身边的还有于永义的骨灰。

　　阿素很不想活了，可是想到自己死了，又没人管猫，只好一边骂于永义给她留下三个累赘，一边继续活下去。

　　十年后，早上去世了，阿素松了一口气，还剩两只，她只要把它们熬走就解脱了。

　　三年后，中午也去世了，阿素哭了一场，日日抱着晚上，不让它离开自己的视线。

　　晚上是三只猫里最长寿的，活了十九年，几乎活到和阿素一样老，它在睡梦里去世，算是寿终正寝，然而阿素还是很难过，抽抽噎噎哭了一个下午。

　　晚上，她没有吃晚饭，第二天早上，她没有醒来。

　　开到荼靡花事了，阿素也是在暮春离开的，养老院清理她的遗物，除了一笔巨额遗产，几件衣服以外，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都很年轻，围坐在院子里的一张方桌前，年轻的男孩子带着纸做的生日皇冠帽，桌子上摆着饭菜，中间是一个蛋糕。稍微年长的男子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一旁的少女正低头抚摸着膝盖上橘黄色的胖猫，长卷发的女人把头搁在少女的发顶，手臂慵懒地圈着少女的脖子，似乎是傍晚拍的，光线不太好，角度也怪怪的，像是把手机放地地上拍的，但是四个人都露出了笑容。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摄于小武十四岁生日。

　　这张照片随其他衣服扔进了焚化炉里，火舌一点点卷过那一张张笑脸，那上面的人和猫也就一点点淡了下去，变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