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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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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兰库帕的最后一艘轮渡上,乘客门在船舱里抱怨:已经超时十多分钟了,怎么还不开?
司机也无奈:“耽误大家一点时间,请大家配合一下警方,出示一下身份信息,等查验完就开船。”
几个小混混不耐烦的掏出ID卡,对那年轻警察喊道:“阿sir ,拜托,动作可不可以快点啊。”
这警察是刚工作一礼拜的新手,看到那小混混的嚣张气焰,心里有些紧张,顶着那七嘴八舌地讽刺一张一张查看着,忽然看到后排座位有个熟悉的制服,心里突然就安定下来了。
“吵什么!再吵都出去接受盘问!”他不想让同行看出自己是个菜鸟,便故意壮了声势。又仔细看了一眼对方的肩章上的花和杠,略微有些吃惊,这位的警衔可不低,是个前辈中的前辈,上司中的上司。
这样级别的人物,怎么会和他们这群人挤一班轮渡呢?
对方眼神和他交汇了,他赶紧礼貌打招呼:“前辈,您是哪个部门的,出差吗?”
男人正要回答,手机却响了起来,他摁了接通,有些不耐烦地冲对面说:“又怎么了?”
“白振赫!你丢三落四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女人尖利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你警官证落家里了,没发现吗!就你这样的,还单枪匹马去查七星社的人,你追踪得到才有鬼!”
年轻的警察先是一愣,这位居然是白振赫,兰库帕警局的高级警司,又看了一眼他的眉眼,果然不怒自威。
“你吵什么吵!给我寄过来不就完了!我这一天到晚忙的焦头烂额的,你少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和我叫唤”男人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他捏了捏眉心,冲年轻的警察挥手:“快查完,查完回去交差,别耽误我正事。”
“好的好的。”他生怕得罪这位局长面前的红人,加快速度查了后面两排,就赶紧离开了。
第二天,他在新闻上看到了白振赫,他吊着胳膊,站在镜头前,对七星大楼当天的枪战做出解释。
“兰库帕警方一定会尽早将犯罪嫌弃人抓捕归案,还清各位市民放心,随着七星社的土崩瓦解,兰库帕的治安一定会逐渐好转,请大家相信当局和黑恶势力对抗到底的决心,也请各位市民积极提供和犯罪嫌疑人有关的线索,接下来将公布目前在逃的犯罪嫌疑人信息。”
年轻的警察在看到白振赫的脸的那一瞬间,想到了昨晚看到的那张脸,脊背发凉,冒出了冷汗。
刚上班就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他决定死守这个秘密。
白振赫跑去阿素的诊所质问,阿素不理他,自顾自做自己的事。
“说,你到底用什么法子帮他逃出去的?”
阿素嗤笑:“你怎么确定他逃出去了?每艘船都没搜到,就说明他还在这座岛上呗。”
“他如果没出去,你的状态不会这么松弛,一直到昨天为止,你的神情都很紧绷。”
阿素鼓鼓掌:“看不出来,你还是心理学大师。”
白振赫抓住她的手臂:“阿素,别闹了,告诉我他在哪?”
“好。”阿素笑笑,“让我和郑泰诚见一面,我就告诉你于永义去了哪里。”
“你见他做什么?”
“别用问题回答问题,直接告诉我,这个条件,你愿不愿意接受。”
白振赫看着她的脸:“阿素,我真是越来越不懂你了。”
三天后,阿素坐到了郑泰诚的对面,他戴着手铐,头发花白,审讯室的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我当谁呢,原来是白荷的妹妹,怎么,你也是白振赫安插在永义身边的线人?”
阿素冷笑道:“郑董事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咱们的第一次见面,你忘了吗?”
她缓缓把外套的帽子戴上,然后静静望着他的眼睛:“十五年前,雨夜,你来了笔大生意,想起来了吗?”
“是你?”郑泰诚笑了:“我当时还以为是哪个初入行的小子,没想到居然是个姑娘。”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比如你没想到,刚逃到兰库帕站稳脚跟,就遇到了多年前的老相好,又比如,坐在你面前的人,是你女儿。”
郑泰诚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阿素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份亲子鉴定,你不用问我是怎么拿到你的毛囊的,总之,这份报告告诉我,你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他有些激动:“你是说,二十几年前,阿荷怀过我的孩子?”
阿素纠正她:“是三十二年前,我今年三十一了。怀我那一年,阿荷才十九岁。”
郑泰诚脑海里浮现一张年轻的脸庞,白白净净,和她的名字一样,犹如一朵白荷一样清新。他认识她时,她才18岁,从家里跑出来,身无分文,认识了一位“好心的”先生。他给她花钱,带她吃饭跳舞看电影,又答应帮她找工作,女孩很快被这个带着金丝边眼镜,儒雅帅气的男人所俘获,很快,他带她回了自己的住处,把她哄骗上了床。
最后他是怎么抛弃她的呢?他有些记不清了,似乎是把她带去夜店,点了一堆酒,趁她烂醉的时候逃之夭夭的,露水情缘,很快就被他抛在脑后了。
隔了很多年,又在兰库帕遇到了她,她已经沦落风尘,青春不再,郑泰诚认出了她,有些愧疚,白荷却装作没认出他,他也就心照不宣,不再提往事。
他时常来会所,每次都让她作陪,出手大方,算是弥补一点年轻时的错误,尤其是发现她得了不治之症时,愧疚越发从心底蒸腾上来。
当时他为了给贩D的生意铺路,正想方设法和航运公司的千金勾搭上,那位大小姐脾气爆得很,得知了阿荷的存在,跑去教训了她一顿,又闹着要他出体检证明,他虽然生气,却也无奈,只好给阿荷一点补偿,和她断了。
再然后,听说她死了,他也只是叹息一句,惆怅了几分钟,便继续埋头为他的商业帝国添砖加瓦。
等到他功成名就的时候,这才想起要成家,养两个孩子承欢膝下,却发现此时身体已经不行了,这辈子注定子嗣凄凉。
好在,老天是善待他的,居然给他留了个女儿。
“我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郑泰诚流下眼泪。
阿素笑道:“是啊,我的好爸爸,我们住在漏水的房子里,吃了上顿没下顿,被房东赶出来,像野狗一样缩在路边过夜的时候,您在哪儿呢?”
“她真是个傻子,对不对,被你抛弃,还舍不得打掉你的孩子,死活要生下来。怕别人知道她有孩子,生意不好做,就让我叫她姐姐。小时候我挺恨她,恨她为什么要带我来到这世上,但我更恨的,是那个抛弃我们的男人,那时我发誓,等我找到他,一定要让他痛苦。”
郑泰城擦了一把眼泪,叹道:“你做到了,我现在确实很痛苦。”
阿素摇摇头:“你不会的,因为你没有心。”
“女儿,”他的手颤颤巍巍伸了过来,想要触碰阿素的手,她飞速抽开了。
“如果能回到我二十九岁那年,我一定好好对待白荷,我一定……我是爱你母亲的,你相信我,我是爱她的,这么多年来,能让我里觉得愧疚的,只有她一个。”
阿素忍下想吐的感觉,冷冷瞥了他一眼:“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该下去陪她,她为你付出这么多,从来没和你说过半个苦字,从来没跟你声讨过什么,从没戳穿你的虚伪,总是一次又一次给足你面子,她只活了三十七年又6个月零三天,而你已经活了六十一年了,你不觉得你活得太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