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星未遂》万止南

11、新年夜的共振频率（2014年12月31日·高二上）

　　2014年12月31日，雪粒子在实验室的玻璃上簌簌作响，唐憷裹紧校服外套，指尖在示波器的旋钮上擦出半圈白雾。这是她转学后的第一个跨年夜，本该在家吃饺子的夜晚，此刻却和棠挽星挤在堆满电子元件的实验台前，试图用三极管和漆包线改装出个共振装置。

　　“这个电阻的阻值实在是太大了。”棠挽星的声音从口罩上方飘出来，她的护目镜上凝着细小的水珠，仿佛是汗水和紧张的混合物，“这会导致电路的共振频率偏移整整100赫兹。”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容忽视的严肃。她的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标有1kΩ（千欧姆）的电阻，焊点在台灯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犹如夜空中撒下的碎钻，闪烁着微弱而坚定的光芒。

　　唐憷，她的同事，换了一个阻值为510Ω的电阻，试图调整电路。示波器上的正弦波形突然变得剧烈震荡，宛如一匹受惊的野马，在屏幕上疯狂地跳跃。她皱着眉头，不满地抱怨：“这破收音机根本接收不到短波信号。”她呵出的白气在玻璃上迅速凝结成霜花，仿佛是她急切心情的写照，“要不我们直接连上音频线试试？”

　　棠挽星没有回应唐憷的提议，她专注于手头的工作，拆开收音机的后盖，露出里面布满灰尘的电路板。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对电子世界的热爱和对问题的执着。她用镊子尖轻轻挑起一根跳线，解释道：“共振是频率的共鸣，就像我们在解复杂的麦克斯韦方程组时所采用的思路——”她的话还没说完，收音机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叫，声音刺耳，让人心神不宁。与此同时，示波器上的波形瞬间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显示着电路的异常。

　　唐憷迅速而果断地拔掉了电源，啸叫声戛然而止，就像被突然掐断的琴弦，留下一片死寂。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电路板上蹭了蹭，沾了一层灰尘，这让她不禁自嘲：“你父亲说得对，我确实不适合做这种精密的操作。”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自责，但同时也流露出一种不屈不挠的精神，准备再次面对挑战。

　　棠挽星的手顿了顿，镊子尖在焊点上划出道细痕。“我父亲的话不总是对的。”她摘下护目镜，睫毛上还凝着水珠，“去年他说临界角是41.8°，但实际是41.81°——误差0.01°，就像我们的关系。”

　　唐憷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上个月的月考，棠挽星在最后一道大题用了三种解法，草稿纸上画满了被擦掉的公式，像场惨烈的战役。“我们的关系？”她的指尖在示波器上轻轻划着，“是共振还是干扰？”

　　棠挽星突然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灿烂，她的嘴角上扬，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就像音乐中那最引人注目的共振峰的最高点。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灵巧地在屏幕上滑动，打开了秒表功能：“来，测测你的心跳。”

　　唐憷的指尖轻轻地在自己的脉搏上按了按，感受着那规律的跳动。她的目光转向旁边的示波器，屏幕上原本杂乱无章的波形突然变得有规律起来，仿佛随着心跳的节奏跳动。她读出了屏幕上的数字，声音平静而清晰：“72次/分钟。”她转头看着棠挽星，只见棠挽星在她的笔记本上认真地写下“f=1.2Hz”。

　　棠挽星也报出了自己的心跳频率，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我的是75次/分钟。”她的指尖在秒表上轻轻点着，仿佛在弹奏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乐曲。她拿起旁边的收音机，熟练地调整到1.25kHz的频率，示波器上的波形突然与她的心跳同频，两者的节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共振频率是1.25kHz，这是我们的共同频率。”棠挽星的声音中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她们两人坐在实验室的一角，周围是各种电子设备和仪器，闪烁的灯光和不断变化的数字构成了这个空间的背景。棠挽星和唐憷是这个实验室里最耀眼的双星，她们的合作无间，仿佛是科学与艺术的完美结合。她们的实验不仅是为了探究物理现象，更是为了探索人与人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联系。

　　在这一刻，棠挽星和唐憷仿佛通过心跳的频率，找到了一种超越语言的沟通方式。她们的笑声在实验室里回荡，仿佛是这个空间中最美的乐章。她们知道，这个共同频率不仅仅是一个数字，它是她们友谊的象征，是她们相互理解和支持的见证。在这个科学的世界里，她们用最简单的方式，证明了最复杂的情感。

　　唐憷的喉咙发紧。她看着示波器上重叠的波形，突然明白，共振不是偶然，而是两个频率的相互寻找。“那我们的信号是什么？”她的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划着，“是电波还是心跳？”

　　棠挽星的指尖在示波器上轻轻点了点，波形突然变成个爱心的形状。“是电波，也是心跳。”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磁铁，吸住了唐憷的耳膜，“憷，你听见了吗？”

　　唐憷的心跳突然飙到了120次/分钟。这是棠挽星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像根羽毛落在她的耳尖。“听见了。”她的指尖在示波器上划出个螺旋，“这是我们的共振信号。”

　　实验室的挂钟突然敲响了十二下，窗外的烟花在雪地里炸开，映得示波器的荧光屏一片通红。唐憷掏出红笔，在笔记本背面写下：“共振=我们的信号，永远的1.25kHz。”

　　棠挽星笑了，这次的笑声像气泡在瓶底炸开，清亮而温暖。她的指尖在爱心波形上轻轻划着，“共振是相互的，”她突然说，“就像我们解题时的默契。”

　　唐憷的喉咙突然发紧。她想起上周的实验课，她们用正四面体模型时，棠挽星的指尖被扎出血，却笑着说：“误差是轨迹的一部分。”此刻，这个“误差”成了她们的共振频率，像根看不见的线，把她们连在了一起。

　　“新年快乐。”棠挽星突然说，她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指尖在示波器上灵巧地划出一个新年快乐的符号，仿佛在用科技的语言书写着温馨的祝福，“这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

　　唐憷还没来得及回应，实验室的门突然被一股寒风推开，林小满裹着风雪冲了进来，她的手机镜头对准了她们：“拍到了拍到了！你们刚才在示波器上画爱心！”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和惊喜。

　　唐憷的耳尖瞬间红了。她看着林小满手机屏幕里的画面，示波器上的爱心波形在烟花的映照下，像团跳动的火焰。她的心跳加速，声音带着点慌乱：“你怎么来了？”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今天不是该在家跨年吗？”

　　林小满轻轻晃动着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自班级群的最新消息：“班主任让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好好做实验。”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眼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不过现在，我要把这段视频做成新年祝福电波，让全班都听见你们的共振频率！”

　　她想象着同学们听到这段特别的新年祝福时的惊讶表情，嘴角不禁上扬。林小满决定要让这个新年祝福变得与众不同，她打算用自己擅长的音频编辑技术，将视频中的声音处理得更加悦耳动听。她已经可以预见，当班级群里的同学们听到这段充满科学气息的祝福时，一定会感到既惊喜又温馨。

　　棠挽星则专注地在面包板上进行着她的实验，焊点在台灯下泛着微光，仿佛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林小满，你的录音设备能接收1.25kHz的信号吗？”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她知道这个频率对于实验的成功至关重要。

　　林小满愣了愣，突然笑了，她的笑容如同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温暖而明亮：“能！我这就去调频率！”她风风火火地冲出门，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甩过唐憷的胳膊，留下点洗发水的柠檬香，仿佛是新年里的一抹清新气息。

　　唐憷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看着林小满那充满活力和热情的样子，终于，他忍不住轻声说道：“其实……我挺羡慕她的。”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向往，羡慕林小满那无忧无虑、充满激情的生活态度。

　　棠挽星摘下实验手套，她的指尖在示波器上轻轻划过，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她转过头，好奇地问：“羡慕她什么？”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探究和关心，她想知道唐憷内心深处的想法。

　　唐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羡慕她的自由自在，她总是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不被任何事情束缚。”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因为他自己总是被各种责任和期望所束缚，很难像林小满那样随心所欲。

　　棠挽星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理解唐憷的感受。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追求，也许他们无法像林小满那样自由，但他们也有自己的价值和意义。她鼓励唐憷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你也有你的独特之处，不必羡慕别人，做好自己就好。”

　　唐憷听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感激棠挽星的理解和支持。他知道，尽管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同，但只要找到自己的方向，努力前行，每个人都能活出自己的精彩。

　　唐憷的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点着，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感受。“羡慕她能直白地表达自己。”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像我们，总是用公式和实验来掩饰。”

　　棠挽星的指尖突然顿住，她伸手握住了唐憷的手腕，手套上的滑石粉不经意间蹭到了唐憷的皮肤上。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虽然有些沉闷，却充满了坚定和力量：“我们的表达方式，是属于物理的浪漫。”她解释道，“就像这个共振频率，是只属于我们的密码。”

　　唐憷的心跳突然慢了下来，她能感觉到棠挽星的掌心透过两层手套传来的温度，那是一种稳定而温暖的感觉，就像一道稳定的直流电。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跳与棠挽星的同步。示波器上的波形突然变成了一个完美的正弦波，与她们的心跳同频共振，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她们之间默契的和谐。

　　就在这时，林小满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打破了这份静谧。唐憷正用红笔在示波器的荧光屏上画着小爱心，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电波调好了！”林小满兴奋地举着手机冲进来，“全班都在等你们的祝福！”

　　棠挽星的指尖在面包板上轻轻按了按，收音机突然传出她们的心跳声，与1.25kHz的电波共振，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新年快乐。”她对着手机镜头说，指尖在示波器上划出一个新年快乐的符号，“愿我们的共振频率，永远是1.25kHz。”

　　唐憷看着镜头，突然说：“愿我们的轨迹，永远像共振峰一样，在最高点相遇。”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仿佛在向未来许下了一个承诺。

　　林小满的手机屏幕突然被烟花照亮，唐憷看见班级群里刷屏的“哇”和“磕到了”，还有同学发来的“物理双煞szd”。她的耳尖更红了，却看见棠挽星的嘴角弯了弯，星星别针在烟花的映照下，亮得像颗真正的星星。

　　跨年夜的钟声再次响起时，唐憷在校门口捡到一张纸条：“共振频率是1.25kHz，而我的心跳，永远是你的信号。——你的对手棠挽星”。字迹被雪水洇开，在“对手”二字上晕成一个小小的黑团。

　　她掏出红笔，在背面写下：“我的信号，永远是你的共振峰。”然后把纸条塞进了棠挽星的书包。

　　夜风卷着雪粒掠过唐憷的指尖，她知道，这个新年夜的共振频率，会成为她们记忆里最亮的干涉条纹，永远指引着她们，在物理的世界里，在人生的轨道上，勇敢地滑向属于自己的远方。就像她们在实验室里用示波器捕捉到的每一个波峰，每一个波谷，都是她们共同经历的见证，无论未来如何，她们都将携手前行，探索未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