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星未遂》万止南

10、省级竞赛的临界角（2015年5月司·高二下）

　　2015年5月，省会城市的柏油马路蒸腾着暑气，蝉鸣在梧桐叶间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唐憷站在省实验中学的物理实验室门口，手里攥着省级竞赛的参赛证，烫金的“临界角”三个字在阳光下晃得她眼花。她想起昨夜在酒店，棠挽星在台灯下推导公式的样子——草稿纸铺满了床，她的头发被空调吹得蓬乱，眼睛却亮得像两颗黑钻石。当算出临界角41.81°时，她突然把笔摔在墙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啪”的脆响。

　　实验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气味，二十张实验台整齐地排成扇形，每一张实验台上都摆放着激光笔、三棱镜和盛满清水的玻璃槽。唐憷走进实验室，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她注意到棠挽星正专注地用酒精棉擦拭三棱镜，那镜片在她的指尖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是一块凝固的冰晶。棠挽星的校服领口别着一枚星星形状的别针，在空调出风口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宛如一颗即将划破夜空的流星。

　　“你是打算用传统的方法，还是尝试你的新理论？”唐憷将参赛证压在实验记录本下，手指在玻璃槽的边缘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水痕。

　　棠挽星没有抬头，她手中的镊子夹着酒精棉，在三棱镜的表面细致地擦拭着，形成一个个完美的圆圈。“临界角与折射率成反比关系，传统方法只能测得平均值，而我的公式能够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像一根细针一样刺入唐憷的耳膜，“你昨天的模拟赛中用了我的方法，今天为什么又想换回传统方法呢？”

　　唐憷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她回想起上周的月考，棠挽星在最后一道大题中运用了三种不同的解法，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被擦掉的公式，就像一场激烈的战斗留下的痕迹。“评委们可能更倾向于接受经典解法。”她的指尖在玻璃槽中搅动，形成一个小漩涡，“就像你父亲说的，稳妥比创新更为重要。”

　　棠挽星的手突然停了下来，镊子夹着的酒精棉滴下一滴液体，在记录本上扩散成一个深色的圆圈。“我父亲的话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圣旨？”她猛然抬头，浅棕色的瞳孔中映照出唐憷的倒影，像两团跃动的小火苗，“去年校庆时，你刻在树上的‘永远’，难道也是出于稳妥的考虑吗？”

　　唐憷的喉咙感到一阵紧缩。她回忆起去年冬天，她们在雪地里一起解题的情景，那些坐标点连成的螺旋轨迹，宛如一条未完成的银河。当刻刀划开树皮，棠挽星的指尖被划出一道血痕，她却微笑着说道：“这是我们的临界角。”

　　裁判长宣布比赛开始的那一刻，唐憷的心跳骤然加速，达到了每分钟120次。她按照传统方法调整激光笔，红色的光束在三棱镜上折射出一个完美的光斑，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而棠挽星却出人意料地将玻璃槽中的水换成了甘油，这种粘稠的液体在激光的照射下泛起了彩虹般的光泽。

　　“你疯了？”唐憷压低声音，紧张地环顾四周，确保没有其他人听到她们的对话，“甘油的折射率比水高0.3，这意味着临界角会变小！”

　　棠挽星却似乎没有听到唐憷的警告，她专注地把三棱镜浸入甘油中，光束在界面处发生了诡异的扭曲，仿佛在挑战自然的法则。“临界角是光的选择，”她的指尖在甘油表面轻轻点了点，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就像我们的人生轨迹，有时候需要做出选择。”

　　唐憷的手开始发抖，她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她想起了昨夜的监控录像——凌晨两点，棠挽星抱着笔记本坐在走廊的消防栓旁，借着手电筒的微弱光线写写画画，白色的睡裙被夜风吹得鼓起来，像只即将飞走的蝴蝶，而她的表情却是如此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注意临界角！”裁判长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穿透了紧张的空气，让唐憷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棠挽星手中的光束，只见那束光在甘油的界面上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折射角仿佛被吞噬，光束不再折射，而是像一颗坠入黑洞的星，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失败了。”棠挽星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意外，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唐憷的心海，激起一阵阵涟漪。她的指尖在甘油里轻轻划过，带起一个小小的漩涡，“临界角是41.81°，但实际是41.79°，误差0.02°。”她的声音中没有丝毫失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用我的方法。”唐憷迅速行动，将玻璃槽里的甘油替换成了水，红色的光束在新的界面上折射出完美的临界角，“临界角是41.8°，和你父亲的计算一致。”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在说，看，我找到了正确的答案。

　　棠挽星的指尖在记录本上重重划了道斜线：“你根本不明白！”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惊得隔壁实验台的选手回头张望，“临界角是光的转折点，不是数学游戏！”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激情和坚定，仿佛在捍卫一个重要的信念。

　　唐憷看着她发红的眼眶，突然想起昨夜在酒店，她无意中听见棠挽星压低声音打电话：“爸，我会拿到一等奖的，这次一定。”听筒里传来男人的咆哮，像阵闷雷，充满了压力和期望。

　　“你的临界角是什么？”唐憷突然问，指尖在玻璃槽边缘划出一道水痕，“是你父亲的期待，还是你自己的选择？”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探究，仿佛想要揭开一个深藏的秘密。

　　棠挽星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盯着唐憷的眼睛，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实验室的空调突然发出“咔嗒”的轻响，仿佛在为这一刻的紧张气氛伴奏。红色的光束在玻璃槽里晃了晃，像颗颤抖的心脏，仿佛在诉说着内心的不安。

　　“我父亲说，临界角是光的宿命。”棠挽星的声音很轻，像片羽毛落在水面，“但我觉得，临界角是光的觉醒。”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自由的渴望。

　　唐憷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满城四中的那棵银杏树，想起树皮上她们刻下的“永远”，想起棠挽星指尖的血痕。临界角不是终点，而是起点，是光选择继续折射还是全反射的瞬间，是人生选择坚持还是放弃的时刻。

　　“重来。”唐憷把玻璃槽里的水换成甘油，红色的光束在界面处发生了全反射，折射角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次我们不找临界角，找觉醒的光。”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决心和勇气。

　　“临界角是41.81°，”唐憷在记录本上仔细地写下这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据，“但觉醒的光不需要角度。”

　　唐憷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她的眼神专注而坚定。她知道，这个数字背后隐藏着的不仅仅是光学原理，还有她们之间不言而喻的默契。棠挽星坐在她对面，微笑着看着唐憷的动作。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仿佛在说：“临界角是光的觉醒，那我们的觉醒是什么？”她的目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似乎在寻找答案。

　　棠挽星的指尖轻轻在记录本上划过，留下了一道道优雅的痕迹。她的声音轻柔而充满好奇：“我们是否也像光一样，有一个临界点，一个让我们觉醒的瞬间？”她的目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似乎在寻找答案。

　　唐憷看着棠挽星的侧脸，那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她突然明白，临界角不是她们的终点，而是起点。她掏出红笔，在记录本背面写下：“临界角=我们的相遇，永远的41.8°。”这个数字，从此刻起，不再只是光学中的一个概念，它成为了她们故事的象征。

　　比赛的最后时刻，裁判长的声音响起，宣布了比赛的结束。唐憷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棠挽星身上，她看见棠挽星的指尖在玻璃槽里轻轻划过，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章。红色的光束随着她的动作在漩涡里旋转，像个微型的宇宙，充满了神秘和力量。临界角后的光不需要角度，因为她们已经找到了彼此的轨迹。

　　颁奖典礼在夕阳的余晖中结束，实验楼的玻璃幕墙被染成了血红色，像是被夕阳的余晖点燃。唐憷在校门口捡到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被汗水洇开，在“对手”二字上晕成个小小的黑团。她认出了这是棠挽星的笔迹。

　　她掏出红笔，在纸条背面写下：“临界角是光的宿命，但我们的宿命是彼此。”然后，她把这张纸条塞进了棠挽星的书包，希望这个小小的举动能够传递她心中的情感。

　　夜风卷起几片梧桐叶，掠过唐憷的指尖。她知道，这个临界角后的光会永远折射，永远并行，永远在彼此的轨迹里，寻找觉醒的瞬间。就像她们之间的关系，不需刻意寻找角度，自然而然地交汇在一起，共同照亮彼此的未来。
　　唐憷和棠挽星的友谊，就像那临界角一样，有着特定的度数，但又超越了数字的限制。她们在实验室里的默契，就像光在临界角之后的自由传播，无需再依赖特定的条件。她们的相遇，仿佛是命中注定，就像那41.8°的临界角，成为了她们共同记忆的标志。

　　在无数个夜晚，唐憷和棠挽星一起在实验室里研究光学现象，探讨光的奥秘。她们一起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一起分享了成功的喜悦和失败的沮丧。她们之间的友情，就像那临界角后的光，无需角度，自然而然地交汇在一起，照亮了彼此的学术之路。

　　在一次实验中，唐憷和棠挽星试图通过改变光线的入射角度来观察光的折射现象。她们发现，当光线以临界角入射时，折射光线消失，光全部反射回原来的介质中。这个现象让她们联想到了自己，她们意识到，就像光在临界角之后不再需要特定角度一样，她们的友情也不需要刻意的维护，它已经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她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唐憷和棠挽星一起参加了一个光学竞赛。在紧张激烈的比赛中，她们凭借默契的配合和对光学原理的深刻理解，最终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在比赛的最后时刻，唐憷看着棠挽星，她们的眼神交汇，无需言语，彼此的心意已经了然。那一刻，她们仿佛看到了彼此的内心世界，就像光在临界角之后的自由传播，无需角度，自然而然地交汇在一起。

　　在颁奖典礼上，唐憷和棠挽星一起站在领奖台上，她们的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喜悦。她们知道，这个奖项不仅仅是对她们学术成就的认可，更是对她们友情的肯定。在那一刻，她们更加坚信，就像临界角后的光不需要角度一样，她们的友情也不需要刻意的维护，它已经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她们生命中的一部分。

　　在那个夕阳余晖下的实验楼前，唐憷和棠挽星一起走出了颁奖典礼。她们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就像她们的友情一样，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唐憷在校门口捡到的那张纸条，虽然字迹被汗水洇开，但她们的心意却清晰可见。唐憷用红笔在纸条背面写下的那句话，成为了她们友情的见证，也成为了她们心中永远的41.8°。

　　夜风中，唐憷和棠挽星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们谈论着未来的梦想，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她们知道，就像临界角后的光会永远折射，永远并行，永远在彼此的轨迹里，寻找觉醒的瞬间一样，她们的友情也会永远持续下去，照亮彼此的未来。
　　（ps：好像有点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