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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洛弗拉斯公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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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月石项链失窃的当天,亨利和江黛算是彻底站在了对立面。
早在通缉令出的那天,亨利就已经用月石项链调动手中兵力率先围住了沃艮城,现在月石项链到了江黛手上,亨利已无权使用公爵手下兵力,趁着事情还没闹大,他转头写信恳求王城内的九位伯爵,一同向陛下请命,讨伐窝藏罪犯的沃艮城城主艾莉亚。
只不过,不管是明面上待命围剿沃艮城的骑士,还是暗地里收了重金准备随时射杀回城的江黛的刺客,一直都没有等到目标任务。
江黛从始至终就没有回沃艮城的打算。
她在森林小屋里,对着那天从索恩伯爵手里诈来的拜帖,一遍一遍地模仿着索恩伯爵的字。
除开洛弗拉斯公爵,王城里剩下的几位伯爵以索恩为首,她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卸去亨利的左膀右臂。
柏莎暂时与她同盟,索恩伯爵的印章又在自己手里,亨利必输无疑。
同时,亨利并非公爵亲子的消息被混迹小酒馆的利恩传了个遍。
打着讨伐逆贼旗号包围了沃艮城的军队没有得到柏莎的攻城令,迟迟不能行动,军心难免涣散,如今又有亨利非公爵亲子的消息散播,驻扎在沃艮城城外的军队此刻反倒更像是要灭口忠臣的逆贼。
在写废了四十多张纸后,江黛终于放下笔:“好了。”
一直守在她身旁的海伦接过帖子:“调军令?”
江黛点了点头,翻出索恩伯爵的印章,郑重其事地朝着帖子盖了上去。
迟迟没有得到柏莎回应的亨利,此刻也知道,王庭这是要借此机会除掉自己,他略显不安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最后对劳伦斯道:“去请索恩伯爵。”
乱成这样,索恩伯爵也反应过来了——王庭决定舍弃亨利这颗好用的棋子。
既如此,他哪里愿意再与亨利有过多纠缠。
只是,两把闪着寒光的剑架在了妻女脖子上,索恩伯爵不得不坐上前去洛弗拉斯堡的马车。
王城里的几位伯爵都等着索恩的态度,江黛知道,亨利也知道。
上好的点心和茶水端上桌,亨利懒得再和他打什么感情牌了,杯子递到索恩伯爵手中,他笑着开口:
“我此番请大人前来,并非是想要以伯爵夫人和爱诺小姐的性命为要挟,只是如今我成了众矢之的,走投无路之下来找大人,我自以为和大人之间的交情还算深厚。”
索恩伯爵抿下一口茶,他努力稳住握着杯子的手:“自然,待我回去,便写调兵令——拨兵于阁下。”
亨利满意地笑笑,斜眼看向门口守着的劳伦斯。
劳伦斯见状,打开了待客厅的大门,准备送客。
索恩伯爵还好奇亨利怎么会这么好说话,刚刚站起身,还没走两步,就在待客厅外看见了泪流满面的爱诺和紧紧抱着女儿的妻子。
“大人的妻女,就在我这里做客,大人可要,快去快回。”亨利放下茶杯,歪头看向索尔伯爵的背影。
索恩伯爵不敢回头,他生怕亨利看出自己几乎要藏不住的胆怯和心虚,他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吞下去,大步走出伯爵堡,拒绝了劳伦斯准备好的马车,快马赶了回去。
计划哪有变化快。
柏莎收到江黛的飞鸽传书——已成,静待陛下指令。
火光明灭间,纸条灰飞烟灭。
江黛传消息出去不到三小时的功夫,王庭承认了江黛公爵亲女的身份。
亨利彻底成了叛臣。
新任洛弗拉斯公爵江黛受陛下旨意,亲自带着王庭的圣骑士来到伯爵堡,绞杀顶替公爵身份的逆贼——亨利。
亨利站在三楼的阳台上,和公爵堡外的江黛遥遥相对。
大军压城,亨利手里没有多余兵力,他却没有丝毫胆怯。
“恭候多时了,黛黛。”亨利摩挲着杯子,低头笑道。
公爵堡里的骑士大多是亨利私养的精兵,只听令于亨利。
利恩冲在前锋,几乎杀红了眼。
公爵堡的大门前堆满了尸体,剩余的骑士依旧为亨利死守大门。
劳伦斯站在亨利的身后,垂眸看着不远处的战况:“先生不打算逃吗?”
亨利沉默了很久,久得直到索恩伯爵带兵前来,他才出声:“逃不掉的。”
索恩伯爵亲自出面调兵,但因没有盖章的调兵令,骑士团的人与他僵持了好一段时间,才不情不愿地赶来。
索恩伯爵和伯爵骑士团团长骑马来到江黛面前,利恩挡在江黛前面,随时准备动手。
“黛小姐,又见面了。”索恩伯爵道。
江黛歪头道:“也许,你该称我为公爵阁下。”
“我的女儿如您一般大,非必要,我并不想对您动手。”
江黛点了点头,缓缓道:“你动不了我。”
在索恩伯爵疑惑的视线下,江黛笑着望向了骑士团团长,索恩伯爵看着她嘴角的弧度,眼皮忍不住地抽搐,而后就见江黛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帖子。
“骑士团团长接令。”江黛声音洪亮。
骑士团团长不明所以,他定定地看着江黛手里的那张帖子,而后侧身下马,单膝跪下。
江黛将早上模拟索恩伯爵字迹写下的调兵令递了过去。
骑士团团长接下帖子,视线最后停留在帖子末尾的伯爵印章上,他收下帖子,翻身上马。
在索恩伯爵祈求甚至威胁的视线下,他策马走到江黛身后,无声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亨利站在阳台上,以最佳角度看完了整场戏。
“告诉她,只要她来见我,不废一兵一卒,我自会投降。”
劳伦斯没有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身下楼向江黛去传达亨利的话。
“如今胜券在握的人,是我,”江黛坐在马上,垂眸看着劳伦斯,“他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想必陛下也希望公爵阁下,以最低的损失结束这场乱斗。”劳伦斯的眸子深深地望向江黛。
江黛眯了眯眼,顶着利恩不赞成的目光,随着劳伦斯只身进入公爵堡。
两人走的很近,江黛压低了声音:“你威胁我?”
“同为陛下效力罢了。”劳伦斯不在意地笑笑。
“哼。”江黛冷哼一声,没搭理他。
“公爵阁下,”劳伦斯拿出手表,“陛下和我都不愿以特殊手段要挟您。”
江黛半抬眸,盯着他手里的手表,忽地笑出声:“我都要忘了这茬事。”
劳伦斯歪头看她。
“没什么,”江黛收起笑容,“带路。”
出意料的是,亨利不在待客厅,也不在书房。
江黛望着坐在花房吊椅上的亨利,对劳伦斯道:“也许,可以给我端两杯不加迷药的咖啡过来?”
劳伦斯略显尴尬,转身去准备咖啡。
江黛独自走近花房,推开了花房的门。
今天的天气也很好,亨利被阳光包围着,听到开门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好久不见。”
江黛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两人没再说话,端着两杯咖啡进来的劳伦斯打破了沉默,很快又退了出去。
江黛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待苦味蔓延口腔,她率先开口:“想看看父亲的遗书吗?”
亨利的视线一直锁在她身上,贪婪又压抑。
闻言,他的呼吸一滞,而后点了点头:“好啊。”
江黛将遗书递给他,还嘱咐道:“小心点,我还有用。”
亨利接过遗书,迟迟没有打开,最后又还给江黛:“算了。”
江黛没有接,转头看向身侧盛开的花朵,漫不经心道:“父亲想向陛下请封你为男爵。”
亨利的手一颤,有些慌乱地打开了遗书。
遗书不长,阅读起来很快。
亨利的双肩颤抖着,而后又低笑出声,眼泪从眼角划过。
江黛抬手将亨利放在膝盖上的遗书拿回,小心叠好,放回自己怀里,又将快见底的咖啡一饮而尽,抬脚准备离开。
亨利叫住了她。
“有空白的纸吗?”
“没有。”
“手帕也行。”
江黛沉默了一瞬,拿出了自己的手帕。
“谢谢,”亨利接过,“可以转过身吗?”
江黛盯着他的眸子看了片刻,缓缓背过身,却时刻防备着可能出现的突袭。
毕竟此人一贯卑鄙。
她听见杯子被拿起的声音,听见亨利吞咽咖啡的声音,听见——一声枪响。
亨利自尽了。
手里的帕子随着他的死亡,滑落在地。
江黛转过身走上前,血蔓延到她的脚边,她缓缓蹲下身,拾起那块帕子,端详片刻,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将帕子收好。
转身走到花房门口,又停下了脚步,转回去,伸手合上了亨利死不瞑目的双眼。
【ooo:结束了?】
【u1s1:没有】
当然没有,她的杀父之仇还没有报。
柏莎支持自己不过是觉得自己比亨利更好控制罢了。
一个身中催眠术的公爵,多么适合做棋子。
她偏不。
王朝混乱,陛下猜忌臣子,周边战乱不断,百姓深受其苦。
老公爵死后,竟无一人劝谏陛下,而陛下也视若无睹,一心只想扩大实权。
她虽本无此心,但这些存在是多么适合推翻朝纲的证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