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鱼忧患，死鱼安乐》玉清漪

40、变成猫了

　　而另一边。
　　潘砚收了信之后，也歇了打篮球的心思。
　　他回了家，赌着气故意不去看信。
　　他把信随手放在了茶几上，避开了烟灰缸和茶渍。
　　可怎么也不得劲。
　　他抄起果篮的苹果，愤恨地咬了一口，拿起了信。
　　信不算长。
　　落在开头的，是一句道歉。
　　写在结尾的，是祈求和好。
　　他把信放在一旁，苹果都啃完了，也没能平复内心的情绪。
　　“我靠，显着他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苹果核落进了垃圾桶，“谁不会写信啊！”
　　他洗了手，擦干水渍后拿起信，气势汹汹地走进房间。
　　把信一下拍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信纸，他坐了下来。
　　一开始，照着秦绪递给他的信上的文字，草草仿了两句，觉得别扭，又气鼓鼓地放下了笔。
　　“算了，写给谁看呢？”他安慰自己，“写不出来就算了。”
　　人都离开房门了，又忍不住怄气。
　　“他妈的卢雅都写得出来，”又走回房间，“我怎么就写不出来了？”
　　开始还文绉绉地问好，越到后面越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吐槽的碎嘴子，洋洋洒洒写了四页纸。
　　“我靠，”他揉了揉发痛的手，“我这么有才华！”
　　他拿着信，出了门。
　　天台风很大。
　　韩野被容漾用绳子捆住，扔在了天台角落。
　　容漾挂了电话，天台只剩风声。
　　“命挺大，”韩野吐掉嘴里的抹布，“活到现在。”
　　容漾转头看他。
　　韩野靠在墙角，“哥们，求生意志挺强。”
　　容漾坐在天台的边缘，脚下车来车往，天台的风几乎将他吹落。
　　“我没想活。”容漾仰头。
　　今天是个晴天，万里无云，照得人暖洋洋的。
　　“没想活？”韩野不屑地撇撇嘴，“从那么高的天台摔下去，也没给你摔死，出了游戏不好好养伤，拖着个轮椅，打伤了我们技术人员，进了游戏，是为什么？”
　　容漾嫌他吵，顺手捡起手边的石子扔向他，从小练飞镖，势头惊人的准，正中韩野的嗓子。
　　“我靠。”韩野吃痛，声音沙哑。
　　“我没想活，”容漾站起来，像是一只要飞向蓝天的鹰，“也没想要你们活。”
　　嗓子哑了，韩野对着他背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天台的门被秦绪踹开，先进来的是一只黑白双间的猫咪。
　　韩野愣了一瞬，紧接着看到走进来的秦绪。
　　容漾笑着道：“好久不见。”
　　“我真的很烦你。”秦绪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话。
　　“彼此彼此，”容漾的视线落在江黛身上，“外面的世界已经乱了，不如和我一起留在这里，安稳地过一辈子。”
　　江黛跳上天台的水泥围墙，走向容漾。
　　“齐少峰联合星盗杀进了王庭，”认识这么多年，容漾怎么会看不出江黛的杀意，“就算出去了，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
　　韩野身上的绳子被秦绪用小刀割开，他挣脱了束缚。
　　容漾不在乎，江黛和他之间的距离越发地短。
　　“走私军火的事情，是被你父亲爆出去的，齐少峰父亲因此丧命，”容漾看着她，“他是最恨你的那个。”
　　“储堇玔爱而不得，他恨你的高高在上，恨你明明只是一个Omega，却可以承继家主之位，他嫉妒你。”
　　“胡家浑水摸鱼，他们向来不在意鱼塘的主人是谁。”
　　“你的好二叔，妄图杀兄抢嫂，对于心上人与自己兄长的孩子，他恨得掌心都是痒的！”
　　“只有我！”容漾蹲下来，和江黛面对面。
　　“只有我，我全力保住了江苓，”容漾嘴角勾起，泪水却夺眶而出，“追杀你的人是被我亲自杀死的，你真以为垃圾星那么好过吗？”
　　江黛望着他。
　　“都是我，你捡到的物资，找到的避难所，都是我布置的，”容漾抽泣着，他的声音颤抖，“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
　　“从小，我们就一起玩，明明，你——最亲近的人——是我……”
　　“这么亲近的朋友，”秦绪的声音不恰当的响起，“却也想着让江家倒台。”
　　容漾猛地回头：“你懂什么！”
　　“神女高不可攀，为了你的私欲，”秦绪走向容漾，“你配合他们隐瞒了计划，毕竟江家倒台，神女就触手可得了。”
　　“可我什么也没有做。”容漾希翼地看向江黛。
　　不选择就是选择。
　　江黛避开了他的双眼。
　　容漾眨了眨眼，眼底好像有什么碎掉了，他闷声笑。
　　“我真的爱你。”他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之中。
　　江黛没有任何反应，他点了点头，一把抄起江黛，侧身跳了下去。
　　那就一起死。
　　韩野拉住想要跟着跳的秦绪：“你他妈清醒一点！”
　　“我一直都很清醒。”秦绪甩开韩野的手，大步走向楼梯道。
　　潘砚走了一路，快到晴天心理咨询室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特意买了信封，显得好看一点。
　　周末，秦绪休息，他把信交给了值班的助理小姐姐。
　　走出咨询室，抬头看去，是一个很好的晴天。
　　真好啊，被朋友记得的感觉，真好啊，真是个好晴天！
　　该往前看了，等以后赚了钱，要开一家更大的心理咨询室，这样，卢雅可以更好的工作了，而且还得叫自己老板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地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他随声看去。
　　人群骚乱。
　　他听见路人的声音，才知道——有人坠楼了。
　　容漾死了，江黛受了伤。
　　在最后一刻，容漾将她护在了怀里。
　　比秦绪先赶来的，是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0009完成任务，成功解救世界主人】
　　【正在退出游戏】
　　【退出成功】
　　几人被强制退出游戏。
　　游戏舱舱门还没完全打开，秦绪仓促地爬出游戏舱，慌乱的脚步声响起，刚坐起来的江黛和赶来的秦绪四目相对。
　　“你没事吧？”
　　江黛摇摇头：“还好。”
　　“游戏舱有恢复功能，只要不死，啥伤都能恢复。”韩野跟在他身后。
　　江黛被秦绪一把抱住，听见他后怕的哭诉：“吓死我了。”
　　“绪哥跟着跳呢，”韩野靠在门边，看着相拥的两人，“话说，你们什么时候解救了游戏世界的主人？”
　　“不是你？”江黛望向他。
　　“当然不是！”韩野摆摆手，“玩家是不可以成为游戏世界线的主人的。”
　　江黛和秦绪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出来。
　　“……”韩野不明所以。
　　“所以，齐少峰真的占据了王庭？”江黛没有解释的意思，她转头问道。
　　“你进游戏当天晚上，星网瘫痪，秦冉姐收到小道消息，王庭已经被星盗拿下了，齐少峰叛变，Alpha学院被重兵管控，除去四五个S级学生，没有人逃出来。”韩野苦笑。
　　“收到消息没多久，就收到容漾闯进咔叽的消息，他没死，双腿瘫痪，坐上了轮椅，打伤了技术人员，闯进了游戏。”韩野叹出一口气，又接着说。
　　“我本来是想进游戏通风报信的，但是第一时间被他抓住了，所以……”他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备用游戏不应该会有两条世界线重合。”秦绪转头看向游戏舱。
　　“嗯，对，”韩野挠了挠头，“但是没测试过稳定性，我怕游戏崩盘，就连接了我的记忆。”
　　“你的记忆？”江黛抬头。
　　“本来不应该同时存在卢雅和秦绪两个不同世界线的同一个人，”韩野笑着，“所以原本的故事里，没有绪哥，只有卢雅，通关方式未知，所以成了备用世界。”
　　“所以你们咋打出的结局？”韩野关切地看向江黛。
　　“我们的生路，”江黛摇摇头，“是你给的。”
　　反正，不管是潘砚还是韩野，都是解局的契机。
　　痛苦的循环里，爱是唯一的解法。
　　江黛站起身：“不说了，聊聊战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