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鱼忧患，死鱼安乐》玉清漪

41、现实世界

　　在齐少峰发动暴乱的前一小时。
　　储堇玔收到了容漾的线报——齐少峰联合星盗意图颠覆王庭秩序，十点动手。
　　这么多年朋友，他何尝不知道既然齐少峰敢动手，就说明他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赌自己能成功。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更何况，齐少峰若是上位，用得到自己的地方比比皆是，他不愁没有机会往上攀。
　　那，还有必要阻拦吗？
　　他问自己。
　　做统帅，军权、势力、金钱，应有尽有。
　　扪心自问，储堇玔，你果然是个小人。
　　他收起来信，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他按照往常那样生活。
　　九点半。
　　半个小时的加强训练没能压下心里那股无名火。
　　他望着房里的婚纱照，陷入了回忆。
　　连夜逃婚的大小姐被思念未婚妻而偷偷来访的储堇玔抓了个正着。
　　两人面面相觑，江黛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不想嫁你，”少女脸上的神情是如此冷峻，“明明一开始这话我就告诉过你。”
　　“……为什么呢？”少年希冀的目光流连在她的脸上。
　　“你见过哪个刺客拖家带口？”江黛不耐烦地找了个石头，坐了下来，“再说了，我不想做继承人，自然，也不想联姻。”
　　“那你就把这一切扔给你妹妹？”储堇玔望着她，“不想要的生活，不想要的江家，不想要的——我……”
　　江黛侧过头，看向别墅二楼：“她同意了，我才走的。”
　　“可我没同意！”储堇玔拉住江黛的手，“可我——没同意。”
　　“储堇玔，我们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江黛抽回自己的手，“我们订婚只是为了你顺利成为储家继承人，我说过，我不会待在这里，也不会嫁给你。”
　　储堇玔看着她，在她转身打算离开的前一刻，出声挽留。
　　“给我留个纪念，也不行吗？”
　　毕竟是从小到大的朋友，江黛答应了。
　　只是一张合照。
　　对江黛来说，只是一张合照。
　　但储堇玔将照片合成了婚纱照，挂在墙上。
　　江黛离开的太决绝，他看着穿着婚纱款款而来的江苓，忽然笑了出来。
　　他想，他要报复江黛。
　　一切都很顺利，行动最后定在了江黛难得回家探亲的那天。
　　九点四十。
　　提醒他洗漱的闹铃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深深地望着照片上女人的双眸，而后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算我欠你的。”
　　他起身，前去王庭。
　　抢在齐少峰之前，上报了叛乱的消息。
　　至少，在叛军进攻前夕，皇帝走小路，离开了王庭。
　　齐少峰翻遍了王庭，也没能找到皇帝的身影。
　　王城封锁，主星球一片混乱。
　　“秦冉姐带着人就杀了过去，”韩野手势做的夸张，“开走了本来打算给黛姐做礼物的机甲，毕竟还能调动的就剩那一个了。”
　　江黛走出游戏舱，身上的东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低头看去，而后有一瞬间的愣神。
　　“话说，怎么在你记忆里，我还跑去当心理医生了？”秦绪打趣道。
　　“咳咳——我那不是——希望你父母健在，生活充满希望……”韩野不好意思地别过头，“美好祝愿，懂不懂！”
　　对上秦绪揶揄的眼神，他抬脚轻轻踹了一下秦绪：“你他妈滚一边去，聊正事呢！”
　　秦绪摇了摇头，发现江黛还在愣神，他轻声道：“黛黛，怎么了？”
　　江黛捡起地上的钥匙，眼泪滴上手心。
　　“黛黛？”秦绪扳过江黛的身体，正对着自己，“告诉我，怎么了？”
　　江黛只是觉得很难过，她握紧了手心的钥匙，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的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容漾在空中的话语。
　　“拿着钥匙，去容家调兵，”他将她护在怀里，在坠落的前一刻，他说，“黛黛——去做自己想做的吧。”
　　没什么，只是意识到，容漾真的死了，从小最好的朋友，就这样死掉了。
　　人死不能复生，生活还要向前看。
　　她紧紧地拥住秦绪，闷在他的怀里，擦去眼泪。
　　而后她站直了身子，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走吧，”她摆了摆手里的钥匙，“去容家。”
　　秦绪在她抱上来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她的难过，一手揽着腰，一手轻抚她的秀发。
　　“都过去了。”
　　他什么也没有问，因为，什么也都不用问。
　　韩野一头雾水，却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们下楼。
　　“容家人不会把我们打死吗？”他迁出车，“我们三个人能被他们团灭吧？”
　　虽然这么问，但没有一丝质疑地坐上了驾驶位。
　　直到江黛打开驾驶位的车门，他才忍不住问道：“我靠，你开车吗？”
　　韩野被赶到了后座，秦绪坐上江黛的副驾驶。
　　江黛开出了机甲的速度，几乎只剩一道残影，韩野被吓到嗷嗷叫。
　　“我靠，”韩野紧紧拉着把手，“怪不得明言是那种反应！”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都坐了江黛开的车。
　　去容家的路，江黛很熟悉。
　　这条路，她曾走过很多遍。
　　没有哪个Alpha愿意做江黛的沙包，除了容漾。
　　每次过家家，容漾都扮演的是那个被江黛暗杀的角色，他死在江黛手里的次数大概也有上百次。
　　每次死的都兴高采烈的，弄得小刺客江黛没有一点成就感。
　　但她还是愿意和他玩，因为只有他愿意做自己的死者。
　　只不过，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死亡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样想着，她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一个小时的路程，江黛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到了容家。
　　没有人给他们好脸色。
　　但江黛拿着容家家主的钥匙，不容他们抗拒，调走了三十台机甲和一百兵士。
　　容家大厅的墙上，还贴着江黛和容漾小时候一起画的画，满墙都是。
　　江黛只看了一圈，便收回视线，走出了大门。
　　“现在我们去哪？”韩野的双腿都还是飘的。
　　“去Omega学院。”江黛示意两人上车。
　　“为什么啊？”韩野不情不愿地开车门。
　　“因为胡家的药剂，”江黛笑了笑，“只对Alpha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