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鱼忧患，死鱼安乐》玉清漪

39、变成猫了 折腾到

　　折腾到夜晚，江黛拼尽全力从熟睡了的容漾的怀里挣脱。
　　她轻盈地跳下病床，悄咪咪地走向开着一道缝的窗户。
　　“去哪？”身后躺在病床上的容漾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
　　他盯着江黛，忽然笑了起来：“忘记了，黛黛变成猫咪了，不会说话。”
　　江黛只想跑。
　　她三两下跳上窗台。
　　容漾却没有追上了，甚至都没有下床的意思。
　　她有种诡异的不安感，回头望去。
　　容漾安静地望着她，见她回头，露出一丝甜蜜的笑意。
　　“去吧，”容漾对她摆了摆手，“我们来日方长。”
　　江黛不再犹豫，沿着空调外机走向另一边的病房。
　　“黛黛啊，”他低声地感叹，“你可要珍惜现在的——好时光。”
　　江黛在医院里漫无目的地找着秦绪。
　　却被值班的护士一把抓住，然后放到了医院后门特意为住院部病人搭建的小花园里。
　　“乖乖的，”护士轻轻地拍了拍小猫头，“不能进医院哦。”
　　江黛疲惫地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
　　两个世界重合的仅仅只是一个点，不管是对秦绪，又或者是对卢雅来说，两人只是萍水相逢，是擦肩而过，是人各有命。
　　一切回到原有的轨迹，一只流浪猫，恢复成实体的流浪猫，连医院都进不去。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秦绪出院。
　　被猫咪拦路打劫的秦绪毫不犹豫地放下手里的包裹，一把抱起江黛。
　　一人一猫面对着面，秦绪没忍住，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小猫咪的脸。
　　阳光灿烂，画面美好得实在刺眼。
　　容漾眯了眯眼睛，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生活好像恢复了正规。
　　秦绪在周一准时来到了晴天心理咨询室。
　　“秦医生，”助理小姐姐叫住了刚打完卡打算进办公室的秦绪，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被秦绪抱着的江黛所吸引，“秦医生养了猫？”
　　“嗯对，”有谁能忍住不炫耀自己的猫咪呢，秦绪笑着，“可爱吧。”
　　助理小姐姐羡慕地看着江黛，忍住撸猫的渴望：“前两天有人找您。”
　　“有登记吗？”秦绪问道。
　　“有的，”助理小姐姐翻开登记册，“是一个叫潘砚的小男孩。”
　　秦绪一愣，“潘砚？”
　　“是的，他留了电话，希望您返工后及时和他联系。”
　　“好，我知道了，”秦绪拿过登记册，记下电话号，“麻烦你了。”
　　关上办公室的房门，秦绪给潘砚回拨了电话。
　　电话是过了一会被接通的。
　　潘砚压着嗓子：“秦医生。”
　　“你怎么了？”秦绪不自觉地皱眉。
　　“我上课呢，找了个理由溜到厕所，声音不能太大，万一哪个老师上厕所听见了呢。”潘砚嘀嘀咕咕。
　　“……”秦绪难得哑然，“你找我有事吗？”
　　“那天你走了之后，我想了很久，”潘砚瘪了瘪嘴，“我不甘心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抛弃了，我和他不是最铁的哥们吗？真是他妈的气人。”
　　秦绪的嘴唇动了动，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所以我就想找你，要卢雅那家伙的地址，电话也行，”潘砚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我去找他打一架！”
　　江黛趴在桌上，望着秦绪。
　　“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潘砚一拳打在墙上，“我靠好痛。”
　　秦绪的嗓子涩涩的，他闷闷地道：“那你记一下。”
　　“我靠，真的吗！”潘砚手忙脚乱，“我好了，你报吧。”
　　秦绪把卢雅的电话留给了他。
　　但潘砚注定找不到卢雅，这个时期是他和祁女士内斗最严重的一段时间，为了身边的人不受牵连，他不会联系，也不会接触任何他在意的人。
　　但潘砚很开心。
　　“谢谢你秦医生！”少年的每一个字都是扬起来的。
　　他已经想好怎么吓得卢雅一个激灵，怎么让卢雅道歉，直到卢雅求着他，他才会勉为其难地接受，迫不得已地和那家伙做回朋友。
　　他仰着头，走回了教室。
　　秦绪侧头看向窗外，也许是阳光太刺眼了，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喵——”江黛坐直了身子。
　　秦绪深吸一口气，抱起江黛，把脑袋埋进江黛的后颈脖。
　　人类的眼泪打湿了猫猫的蓬松的毛发，但猫猫不介意。
　　周六的时候，秦绪接到了潘砚的电话。
　　“秦医生，”潘砚对自己多次的打扰感到不好意思，“您能联系到卢雅吗？”
　　“卢雅和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联系了，”秦绪平静道，“怎么了？”
　　“您上次给我的电话，我一直没有打通过，”潘砚无奈的声音通过电话传了过来，“或者，您有他的地址吗？”
　　“他并没有给我留地址。”
　　“这样啊——”少年藏不住地失落，“好吧，打扰你了。”
　　“没事，那我挂了？”
　　“嗯，”潘砚叹了一口气，而后忽然抢声道，“等一下！”
　　“怎么了？“秦绪挂电话的手一顿。
　　“那个，我想问一下，”潘砚抿了抿嘴，“他生的什么病啊？要看心理咨询。”
　　“……这个是病人隐私，抱歉。”秦绪给江黛顺毛的手一下也没停。
　　逆着光，江黛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哦，好吧，”潘砚表示理解，“那……他治好了吗？”
　　“嗯？”
　　“你说他很久没和你联系了，”潘砚靠在椅子上，“那是不是他已经好了，所以不需要联系你了？”
　　“……嗯。”秦绪的喉结滚动，他频繁地眨着眼睛，想要掩饰什么。
　　“那就好，”潘砚笑了笑，“打扰你了秦医生，你真是个好医生！谢谢你！”
　　电话被潘砚挂掉，秦绪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喵！”江黛一爪子拍在秦绪的膝盖上。
　　“嗯？”秦绪低头看她。
　　江黛从他的双膝上跳下，走到门边，坚定地望着他。
　　秦绪忽然笑了出来，然后他站起身，抄起车钥匙，打开了门。
　　一人一猫开着车，来到了潘砚家楼下。
　　潘砚正好出单元门，一只手里抱着篮球，一只手打着电话，往小区的篮球场走去。
　　秦绪降下车窗，叫住了他。
　　“秦医生？”潘砚听到声音，回头看去，“你怎么来了？”
　　他走到车旁，秦绪打开车门，走下车。
　　“……卢雅有东西，让我转交给你。”秦绪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
　　潘砚把篮球放在脚边，双手接过了信。
　　“我靠这混蛋，他不能亲自来吗？”他忍不住吐槽。
　　才不是混蛋，秦绪想，他明明亲自来了。
　　“好了，东西也给了，”秦绪笑，“那我走了。”
　　“诶诶，等一下，”潘砚拉住他，“帮我带句口信给他。”
　　秦绪看着他。
　　“就说，下次能不能自己来找我，哪有和好还找别人带话的，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这么久不联系了，莫名其妙离开，莫名其妙出现，他以为他哆啦A梦呢？我真的是……”他的话渐渐弱了下去。
　　秦绪面无表情。
　　“咳咳，”潘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有点太长了哈。”
　　秦绪还是那副模样看着他。
　　“那就，”潘砚绞尽脑汁地想要缩句，最后也没缩成功，“算了，那就祝他事事如意，幸福平安吧。”
　　“我靠，好肉麻，”他自己先把自己恶心到了，“算了算了，秦医生，你看着说吧。”
　　秦绪抿了抿嘴：“……好。”
　　两人告别，潘砚注视着车开出小区，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
　　“妈的，”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篮球，“还给我装不认识。”
　　他懊恼地追着被他踢远的篮球：“为什么他长得那么快啊？！”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回家的路上，秦绪接到了陌生的电话，他打开扬声器。
　　“好久不见，”容漾的声音响起，“不想见到韩野的尸体的话，现在来黑一路2号的天台，单独来，不要带上其他人。”
　　临着他又想起什么，“带上黛黛。”
　　电话挂断了，秦绪冷着脸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