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鱼忧患，死鱼安乐》玉清漪

38、变成猫了

　　祁女士不接受偌大的家业交到一个和秦家没有任何关系的孤女身上，可她没办法，丈夫秦争与她形同陌路，她的脾气、情绪在秦争面前仿若透明，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格外陌生。
　　见到卢雅是一个意外。
　　可能又是一个被秦争逼疯的晚上。
　　她一个人在江边散步，点了根烟，罕见地被呛到，猛烈的咳嗽后，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小男孩。
　　“阿姨，你不要想不开。”小男孩看着她。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半只脚不知道什么时候踩进了江里，鞋里进了水，冷得透心凉。
　　听到妈妈远处的叫声，男孩认真道：“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要好好活下去。”
　　年纪不大，倒是满嘴鸡汤。
　　几乎整个公园都能听见方一萍的叫喊声：“卢雅——”
　　“我妈妈在找我了，”男孩往塑胶跑道那边过去，“再见——”
　　祁女士望着他的背影，而后长长叹出一口气：“真像啊。”
　　而后她调查了卢雅，自然也查到了方一萍。
　　夫妻恩爱，仅有卢雅一个独生子。
　　“黄云屏，”她看着手里资料上女人的照片，“你怎么可以过得这么好。”
　　祁女士，原名祁秋，和秦争从小到大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她和秦争之间的关系。
　　直到秦争上了大学，认识了黄云屏。
　　从小到大都是第一的秦争，在大学里拿到了人生第一个第二名。
　　黄云屏包揽了所有第一。
　　他的目光很难不被黄云屏吸引。
　　他开始处处和黄云屏打比赛，课堂上比表现，课后比作业、课外比辩论……两人在针锋相对之中，互相欣赏，而后坠入爱河。
　　从来没有祁秋得不到的。
　　所以，有情人分离。
　　秦争被迫娶了祁秋，黄云屏回了老家，改名换姓，去了另一个城市。
　　祁秋最初是得意的，她的得意在丈夫的冷暴力里，在丈夫转头抱养了一个孤女做继承人的时候，被磨灭了。
　　黄云屏的幸福太刺眼了。
　　她在蛋糕店拦下了选蛋糕的卢希文，和他讲了卢雅真正的身世。
　　卢希文只是摇摇头：“我都知道。”
　　他接过店员递给他的蛋糕：“不管他的父亲是谁，小雅都是我的孩子。”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祁女士心中陡然生起微妙的不满。
　　瞧瞧，她第一次做好事，反倒显出了卢希文为人继父的伟大？
　　她点了根烟，走出店门，联系了人。
　　后面的事情就是那样。
　　卢希文死了，事情被祁女士压了下去。
　　祁女士在某一天下午，拦下了补习回家的卢雅。
　　“如果我是你，”卢雅冷着脸，“我绝对不会来找丈夫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祁女士不在意地耸肩：“你最多有一周的考虑时间。”
　　“你不会得逞的。”卢雅握紧拳头。
　　“不会有我得不到的。”祁女士的眼神带着讽刺和得意。
　　这次谈话不欢而散。
　　而后，祁女士就收到了卢雅疯掉的消息。
　　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卢雅执意认为自己是一个女孩子。
　　方一萍带着卢雅看了医生之后就接受了这件事，因为不管男孩女孩，卢雅都是她的小孩。
　　可是祁秋接受不了，一个性别认知都错乱的小孩，就算是秦争的血脉，又真的能拿到继承权吗？
　　她一次一次试探，都无功而返。
　　随着丈夫对孤女的逐渐放权，她几乎放弃。
　　她坐在江边，吹着冷风，心里已然打了退堂鼓，而就是这一夜，卢雅找上了门。
　　秦争见他的第一眼，就想起了黄云屏。
　　祁秋不在家，父子俩对坐在书房里。
　　“我的母亲和……父亲都死于您妻子之手，”卢雅眼里全是漠然，“我不知道您是否无辜，但是我需要机会，需要一个复仇的机会，您会给我的，对吗？”
　　秦争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五味杂陈。
　　“我会安排你进公司学习，”秦争靠在椅子上，“但是能走到哪一步，全靠你自己。”
　　卢雅改了名字，以秦家人的身份进入了集团工作。
　　他一路往上爬，爬到最后的位置之后，单独成立了咔叽公司。
　　一个游戏公司，每一个游戏都来自真实的记忆，通过游戏去见最想见的人，去尝试也许不一样的人生。
　　这是最初的想法和预案，只不过出于一些问题，游戏不算稳定，在八个内测玩家全军覆没的情况下，只得被迫中止开发。
　　直到江黛的出现。
　　卢雅，也就是秦绪在某一天参加宴会回家的路上，感受到了身体的不对劲，彼时他正在车上。
　　“韩野。”他对坐在副驾驶的青年说道。
　　“绪哥？”韩野回头，一眼就看到秦绪不舒服的神色，“这是怎么了？”
　　“被算计了。”他扯了扯领带。
　　“我给医生打电话。”
　　后面的事情就像最开始那样发生了。
　　是一见钟情，也是久别重逢。
　　他不是一个人，尽管他看不见，但不能否认，虚空里的江黛见证了他一路的执着，在画面全部消散的前一刻，她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玩家0011信任值100/100】
　　【恭喜玩家0009完成任务二】
　　秦绪从思绪中醒来，后知后觉地嗅到医院的消毒水味，他睁开眼。
　　黄云屏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动了动，想坐起来，惊醒了一侧的黄云屏。
　　“……小绪！”刚睡醒，她先是一愣，然后连忙叫医生。
　　做了检查，医生开了住院的单子，嘱咐家属后就离开了。
　　黄云屏被秦争半劝半哄着才肯回家休息。
　　留下的父子俩相顾无言。
　　而另一边正在角落待着接收记忆的江黛，被散步的容漾抓了个正着。
　　容漾一只脚还打着石膏，他把江黛圈在怀里，单脚跳回了病房。
　　江黛和他大眼瞪小眼。
　　“变成猫猫的黛黛啊——”容漾完全拒绝不了这样的江黛。
　　被强压着狂吸的江黛忍不住给了容漾七八爪。
　　容漾的脸被江黛划破，他不怒反笑，用手指碾过挂在脸上的血珠，转而含进嘴里。
　　江黛被他死死抓住，看着眼前的变态，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有没有人救救猫啊！！！
　　救命啊——
　　秦绪——
　　来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