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鱼忧患，死鱼安乐》玉清漪

36、变成猫了

　　是谁派来的人？
　　能不能让猫把话听完啊！
　　又一次回到循环之中的江黛苦巴巴地趴在地上。
　　这一次，她避开了卢雅伸向她的手，跑到玄关处，对着换鞋的方一萍发出咪咪喵喵的叫声，试图引起方一萍的注意。
　　方一萍没有任何反应，她站直身子：“卢雅！”
　　卢雅呆滞地站在那里，看着朝着方一萍嚎叫的江黛，第一次说出了脱离循环的话语。
　　“今天可以不去上学吗，”卢雅眨了眨眼，“妈妈。”
　　方一萍按照既定的轨迹，她忽略了根本就没有任何走动的卢雅，打开大门，走了出去，嘴里还碎碎念着：“今天妈妈可能会加班，给你发了五十的红包，你看和小潘一起在外面吃点什么。”
　　说着，她关上门。
　　江黛侧身看去，卢雅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她连忙跳上窗台。
　　方一萍和卢雅一前一后地走出单元门，卢雅站在一侧等着方一萍将电动车推出来。
　　卢雅抬起头，精准地找到江黛的位置，在对视上的短短三秒里，江黛又一次进入到了咨询室。
　　一人一猫面面相觑。
　　秦绪轻笑：“你好。”
　　江黛巡视一圈，咨询室只有秦绪一人。
　　“是在找小雅吗？”秦绪的声音温温柔柔的，“……黛宝？”
　　江黛盯着秦绪的脸瞧了好一会，而后骄傲地微抬着下巴，俨然一副能知道我是谁简直就是你的荣幸的模样。
　　秦绪被她可爱到，抬手想摸一摸小猫毛绒绒的脑袋。
　　摸了个空。
　　“还是碰不到你。”他遗憾地看着自己的手。
　　闹钟的声音响起，秦绪拿起手机关掉闹铃。
　　“今天要去拜访一位小朋友，”他站起身，“要和我一起吗？”
　　江黛点了点头，优先走到门边，转头示意秦绪开门。
　　一人一猫下到地下停车场。
　　黑色小汽车离开停车场的下一刻，另一辆停在隐蔽处的银灰色汽车跟了上去。
　　“喵？”江黛坐在副驾驶上。
　　“去拜访卢雅以前的朋友。”秦绪向她解释。
　　今天是周末，潘砚独自在家。
　　听到敲门声，他还警惕地趴在门上，透过猫眼往外瞧。
　　“你谁啊？”他问道。
　　“晴天心理咨询室，秦绪，”秦绪耐心地回答，“想向潘砚同学询问一下关于卢雅以前的事情。”
　　通过猫眼看到秦绪的时候，潘砚还愣了一下，听到卢雅的名字，他连忙打开了门。
　　“进来吧，”潘砚从鞋柜里拿出一双鞋套，“你和卢雅是什么关系啊？”
　　“朋友。”秦绪穿上鞋套。
　　江黛已经跳上了沙发，看着两个人类进行无聊的寒暄。
　　潘砚给秦绪倒了水，两人也在沙发上坐下。
　　“你和卢雅以前在一起上学？”秦绪问道。
　　“对啊，”潘砚撇撇嘴，“不过后来他转学了。”
　　“你知道卢雅是男生吗？”秦绪又问。
　　潘砚点了点头：“他说这是秘密，只告诉我，结果后面转学也不提前和我说。”
　　“卢雅妈妈去世的事情，你知道吗？”
　　潘砚一愣。
　　“你不知道？”秦绪观察到他的变化，“关于卢雅转学，老师是怎么说的？”
　　“就是转学了啊，”潘砚皱着眉头，“没有理由。”
　　秦绪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卢雅妈妈去世了？”潘砚问道，“所以他才转学的吗？”
　　秦绪没有回答，而后转头问起：“你认识一位姓祁的女士吗？”
　　潘砚摇了摇头。
　　“你和卢雅关系怎么样？”
　　“非常好！”潘砚强调道，“我们经常一起放学回家。”
　　两人还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最后离开的时候，潘砚不好意思地叫住了秦绪。
　　“你有卢雅的联系方式吗，我想……联系他。”
　　秦绪却摇了摇头：“他也许并不想联系你。”
　　潘砚一愣，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头，假装不经意地弯腰捡起地上掉落出的多余鞋套。
　　“好吧，”他很快直起身子，将多余的鞋套塞进鞋柜，“再见。”
　　可就是这弯腰的一瞬间，在门口坐着的江黛看清了他的脸。
　　而后，她感到天旋地转。
　　江黛晕了过去。
　　秦绪转头看了一圈也没瞧见江黛，不过由于对她突然性的消失和出现都习以为常，所以他一人驾车离开了小区。
　　像是忽然被塞了一大口腻的发齁的芝士，江黛对于脑子里突如其来出现的记忆接受不是很良好。
　　所以，我是个……人？
　　猫咪的世界崩塌了。
　　我，江黛，竟然不是聪明绝顶的猫猫大王，而是光秃秃的无毛生物——人类！？
　　【玩家0009信号连接】
　　【玩家0009请接收任务】
　　【找到该世界真正的主人，解救他/她】
　　哈。
　　果然还是要拯救世界。
　　还没接受第一个任务的江黛，迎来了她的第二个任务。
　　【任务二：唤醒玩家0011】
　　【玩家0011现对玩家0009的信任值为77/100】
　　记忆太多，猫脑不是很能容纳。
　　就像给只有64个G的U盘里传输了100个G的文件一样，不仅很多文件被迫丢失了，而且U盘运转起来还卡得要死。
　　江黛丝毫没有记起秦绪是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有限地接受到的只有，自己是来自星际世界的玩家，并非该世界的本地居民，并且她是个人，完成任务脱离游戏，完不成任务被游戏同化。
　　虽然看上去很高大上的样子，但是——为什么要猫猫拯救世界啊！
　　怨念地睁开眼，她发现秦绪已经离开了。
　　而她独自一猫倒在潘砚的家门口。
　　我果然讨厌人类。
　　猫猫如是想到。
　　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猫猫终于走回了咨询室。
　　累的不行，她倒在咨询室大厅的长椅上。
　　等我见到秦绪，我要挠死他，咬死他，掐死他！
　　大计还没来得及完成，江黛又一次进入了那片熟悉的纯白空间。
　　比场景先出现的，是医院独有的消毒水的气味。
　　江黛有些不适地打了个喷嚏。
　　而后她发现，自己正站在医院的走廊里。
　　电梯门打开，几个护士推着病床赶往急诊室，江黛下意识给她们让路。
　　她看不见病床上躺着的人。
　　“通知家属了吗？”她听见护士的声音。
　　“没人接电话。”
　　“接了接了！”
　　“您好，这边是沪市第一医院，您是秦绪的家人或者朋友吗？”护士的声音响起，“秦绪车祸受伤，正在急救……”
　　江黛没有听见后面的话，她呆呆地看向急诊室合上的门。
　　病床上躺着的人，是秦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