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鱼忧患，死鱼安乐》玉清漪

35、变成猫了

　　被人类的手摸来蹭去，江黛不耐烦地抬起爪子拍开面前的人类。
　　“黛宝，”是卢雅的声音，“姐姐要去上学了，你在家要乖哦，等姐姐回来和你玩。”
　　江黛睁开眼，扎着双马尾的卢雅蹲在她的身前，背着书包。
　　玄关处传来女人的声音：“卢雅！”
　　“妈妈！”卢雅回头回道，“我马上就来！”
　　“黛宝，姐姐去上学了哦！”女孩站起身，摆了摆手，“拜拜。”
　　江黛站起身子，哒哒地走了两步，目送方一萍和卢雅离开屋子。
　　随着房门关上的声音，她转头看向窗外。
　　连天气都和昨天一样，是一个晴天。
　　她开始巡视这个屋子。
　　房子里丝毫没有卢希文的痕迹，大概转了一圈之后，她选择先走进卢雅的房间瞧瞧。
　　衣柜里没有一件裙装，床单被套也是深蓝色的。
　　房间很干净，书桌上摆着书本和笔。
　　书桌有个抽屉，没上锁。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拉开了抽屉，一个没注意踩空了，从桌上掉下来。
　　她看着眼前的场景变换着，随即一双大手出现在面前。
　　摔得结结实实。
　　秦绪弯下腰，收回手，有些抱歉地看着她。
　　“本来想接你来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忘记没办法碰到你这件事了。”
　　咨询室里的白色茶几上摆着一杯还剩三分之一的石榴汁，很明显，咨询已经结束了。
　　“你认识卢雅？”秦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江黛点了点头，歪着脑袋注视着秦绪，试图得到什么线索。
　　秦绪却没再说话。
　　房门被敲响，一道陌生的女声传来：“秦老师，有人找。”
　　秦绪回应道：“好，就来。”
　　他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江黛跟在他身后。
　　秦绪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士，她坐在咨询沙发上，闻声看向大门。
　　“秦医生。”
　　“您好？”秦绪走到饮水机前，“需要热水吗？”
　　“不用了。”女人小幅度地摇头。
　　秦绪给自己接了水，坐到办公位：“怎么称呼？”
　　“我姓祁，”她说，“我来——是向您买卢雅的消息的。”
　　秦绪脸色不变：“我们有自己的职业操守，还望您尊重。”
　　“你开个价，”祁女士无所谓地耸肩，而后冷漠道，“一千万，怎么样？”
　　秦绪微蹙着眉：“我能知道祁女士和卢雅是什么关系吗？”
　　“这与你无关，”祁女士有些不耐烦，“两千万。”
　　秦绪摇了摇头：“不义之财，我拿不起。”
　　“哈，”大抵是觉得好笑，祁女士笑了一声，冷下脸，“做医生的，一定听过一句话吧。”
　　秦绪看向她，她站起身：“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会先出现在生命之中。”
　　秦绪依旧摇头拒绝。
　　祁女士尊重他的选择，点了点头：“方一萍那个女人，啊，就是卢雅的妈妈，她当时也是这样冥顽不灵，然后——”
　　她无所谓地提起包包，打开房门：“就被车撞死了。”
　　房门关上之前，她轻笑着：“世事无常啊——”
　　色彩淡去，江黛又一次回到了那个之前的房子里。
　　她躺在卢雅房间的地板上，还有些没缓过神。
　　抽屉半开着，她爬起来，跳上书桌。
　　连咬带扒拉的，总算是将抽屉里的日记本拖上了桌子。
　　江黛只来得及看清第一页的前两行字。
　　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却害死了他。
　　我要是个女孩就好了。
　　很快，她又一次被白色吞噬。
　　半梦半醒间，她感受到脸上的触感。
　　“黛宝，”依旧是卢雅的声音，熟悉得有几分诡异，“姐姐要去上学了，你在家要乖哦，等姐姐回来和你玩。”
　　江黛又一次睁开眼，扎着双马尾的卢雅蹲在她的身前，背着书包。
　　玄关处传来女人的声音：“卢雅！”
　　“妈妈！”卢雅回头回道，“我马上就来！”
　　“黛宝，姐姐去上学了哦！”女孩站起身，摆了摆手，“拜拜。”
　　江黛目送两人离开，而后跳上了窗台，看着卢雅坐上电动车后座，方一萍驾驶着电动车朝着学校开去。
　　她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场景变换。
　　无聊地靠在窗台上，她闭上了眼睛。
　　“小雅有朋友吗？”秦绪照常给卢雅倒了一杯石榴汁。
　　卢雅接过石榴汁，点了点头。
　　“可以和我介绍一下小雅的朋友吗？”秦绪坐下来。
　　卢雅举起怀里的猫咪玩偶。
　　“小雅的朋友是猫咪玩偶？”秦绪一愣。
　　“黛宝。”卢雅点了点头。
　　秦绪恍然间想起什么：“小雅有养过猫咪吗？”
　　“黛宝。”卢雅又一次举起了怀里的猫咪玩偶。
　　到这里，江黛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她惆怅地翻身，却听见远处的爆炸声，很模糊。
　　她站起身，朝外看去。
　　人群的哄闹，燃烧起的火焰，滚滚的黑烟，消防车伴着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
　　而后，一切重来。
　　再又一次目送两人离开家门后，江黛又一次来到了咨询室。
　　咨询室里坐着卢雅一个人，房门掩着，秦绪在回应着曾云对于卢雅病情的咨询。
　　卢雅看见了江黛。
　　一只忽然出现在房间里的猫咪。
　　“黛宝。”她眨了眨眼。
　　江黛还在房门口偷听，听到卢雅的声音缓缓转过头。
　　“咪？”她歪了歪头。
　　“黛宝！”卢雅双眼亮晶晶的。
　　江黛翘着尾巴走到卢雅身边，蹭了蹭她的小腿。
　　卢雅把江黛捞到自己腿上，“是真的！”
　　江黛在卢雅的抚摸下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黛宝，”卢雅凑到江黛耳边，“要救妈妈。”
　　江黛抬起头看向卢雅。
　　“不要……”
　　房门被推开，秦绪走进来。
　　卢雅发现腿上的猫猫不见了。
　　江黛摔到了地上，她懵懂地抬头，发现自己又一次无法触碰到实物了。
　　“小雅在说什么？”秦绪笑了笑。
　　卢雅摇了摇头。
　　“舅妈说小雅没有养过猫？”秦绪关上了房门。
　　江黛一愣，“喵？”
　　卢雅不说话，紧紧抱着怀里的猫咪玩偶。
　　“小雅认识姓祁的女性长辈吗？”秦绪递过石榴汁。
　　卢雅警惕地抬头，抬手打翻了石榴汁。
　　“你是那个女人派来的？”卢雅捡起桌上刚刚打碎的玻璃碎片，狠戾地望向秦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