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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我不愿第一 ...

  •   亨特的回信在星期五午后抵达贝克街。

      那时,福尔摩斯正试图向哈德森太太说明,将一枚全新的壶盖钮放在餐桌上,并不妨碍任何人进餐。

      哈德森太太认为,既然它与进餐毫无关系,就更没有理由待在那里。

      邮差的到来使这场争论暂时中止。福尔摩斯拆开信封,而哈德森太太取得了盖钮的临时保管权,将它连同外面的纸包一起放回他的书桌。

      信很短。亨特感谢我们回信,尤其感谢我们明确写出了自己见过那把壶。他说,他的手仍然不便用力,暂时住在原来的客栈。如果福尔摩斯先生愿意听他亲口说明,他会等着。

      末尾另添了一句:“倘若那把壶并没有坏,我原先说过的事情,是否也可以请您听一听?”

      福尔摩斯把信递给我,“他原先说过什么?”

      “没有写过。”我说。

      “正是。”

      他起身去拿铁路时刻表。

      追加询问的第二封信,已经在八日上午寄出。我们没有在里面提及盖钮的颜色或材质,只请亨特凭自己的记忆描述,必要时画下来。我又附上了有关手伤的几个问题。

      如今看来,事情已不适合只靠信封往返。

      福尔摩斯给客栈发了电报,说明我们将在十日抵达,需要两间客房;随后又写了一封短笺,交破釜酒吧转送韦斯莱先生,将我们的行程与亨特的回信内容一并告知。

      哈利得知自己可以同行后,很快拿出了旅行用的小包。

      哈德森太太检查时,在里面发现了一本《标准咒语,四级》、一本笔记、两支铅笔,以及一双显然准备随时变得潮湿的备用袜子。

      “外衣呢?”

      “我会穿着。”

      “围巾呢?”

      “也穿着。”

      “换洗的衣服呢?”

      哈利迟疑了一下。

      “书有点厚。”

      我们出发时,书仍在包里,换洗衣服也在。至于哈德森太太怎样使这两件事同时成立,我没有亲眼看见,因而不准备提出未经核实的解释。

      *

      星期六清晨的帕丁顿车站,充满了蒸汽、湿呢绒和尚未完全醒来的旅客。

      铁架高高撑在头顶,煤烟在其间浮动。搬运工推着行李车穿过人群,轮子轧过地面接缝,发出短促而急躁的响声。哈利紧挨着福尔摩斯走,一只手拉着他的外衣,另一只手牢牢护住自己的小包。

      上车以后,他先把包放好,然后认真检查窗户。

      “这是做什么?”我问。

      “我想知道它能开多大。”

      “为什么?”

      “如果忘了东西,也许能用飞来咒——”

      福尔摩斯从时刻表上抬起眼睛。

      “你打算在学会之前,先为它安排用途?”

      “我只是想知道。”

      “很好。首先把用途安排在车厢里面。我不愿第一次看到飞行魔法,是因为你的一只袜子从伦敦追了上来。”

      哈利笑着坐回去,翻开了书。

      他对第四册的兴趣,往往集中在那些使日常生活显得格外省事的部分。远处的物件飞到手边,在一个八岁孩子看来,显然比认真记住自己把东西放在哪里更值得钻研。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书上的说明远没有标题看起来那样简单。窗外的景色逐渐取代了咒语,伦敦的屋顶退下去,田野、篱笆和积水的沟渠一段段铺开。

      午前,哈利开始打瞌睡。

      福尔摩斯将他膝上的书取下来,把书签夹好,又把滑到一边的围巾拉回原处。

      孩子的头随着车厢轻轻晃了一下,靠住他的胳膊。

      我的朋友继续读亨特的信。

      他翻页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前一天,哈利已经在破釜酒吧把那张全家照拿给玛莎看过。她当时坐在汤姆借她的旧账簿旁,将手擦干净,才接过照片。

      她认了认上面的四个人,最后笑着指出,哈利拍照时似乎正准备说话。

      “我那时已经说完了。”孩子解释。

      玛莎看了一眼照片中的福尔摩斯,“看来有人终于同意坐近一点。”

      照片随后还给了哈利。他将它带回贝克街,重新放进夹册。

      现在,车轮带着我们向西行去,那一页留在远处的家里。

      *

      我们抵达德文郡时,天色已开始暗了。

      余下的一段路由马车接续。伦敦的雾常带着煤烟和潮湿砖墙的气味,这里的雾却从空旷处涌来,贴着低矮的石墙滑动。风一过,远处的坡地便显露片刻,灰褐色的草伏在地面上,几块巨石突兀地立着,随后又被白气遮住。

      哈利把脸靠近车窗。

      “那里没有房子吗?”

      “有些地方没有。”我说。

      他又看了一会儿。

      过了片刻,他往福尔摩斯身边挪近了些。

      客栈坐落在一条岔路旁,门前的灯已经点亮。窗内有火光,有人正端着盘子穿过屋子。马车停稳时,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从门边站了起来。

      他的右手裹着绷带,藏在外衣袖口里。见我们下来,他本能地将那只手向前抬了一下,又迅速缩了回去。

      “福尔摩斯先生?”

      “亨特先生。”

      福尔摩斯向他伸出了左手。

      年轻人愣了一下,才也伸出左手,握了握。

      他比我从那两封信中想象的还要年轻。脸上有常年风吹出来的红色,眼下却带着没有休息好的灰影。衣领洗得很干净,一边扣子旁的线头没有剪齐,像是有人用不熟练的手重新缝过。

      “这是华生医生。”福尔摩斯说,“这是哈利,我的儿子。”

      亨特低头向孩子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福尔摩斯。

      “您真的看见它动了?”

      “看见了。”

      “不是别人告诉您的?”

      “不是。”

      年轻人嘴唇动了一下。

      他似乎准备好的许多解释,都因为这两个简短的回答失去了用途。

      “我们进去吧。”我说,“这里不适合检查你的手。”

      *

      客栈老板给我们安排了一间后侧的小起居室。

      炉火刚点起来,烟道似乎不很顺畅,房里尚有一层淡淡的烟气。老板把临院子的窗扇向上推开几寸,说等烟散了便可以关上。

      窗外是一处狭窄后院。一段木楼梯沿着墙通向楼上的杂物间,下面堆着劈好的柴。天光已经退尽,只有一盏挂在后门附近的灯,将湿木头照出暗黄色的光泽。

      亨特坐在炉边,竭力把受伤的手放得像一只没有受伤的手。

      我将医药包放到桌上。

      “先让我看看,可以吗?”

      他点了点头。

      绷带的外层已有些脏,里面却更换过,并不像他外表所表现的那样疏于照料。右手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不过周围仍有肿胀。让他尝试活动手指时,他的脸色明显变了。

      “别勉强。”

      “我能拿东西,医生。”

      “我看见了。但拿起一只空杯子,与在马突然挣动时抓住缰绳,是两回事。”

      他低下头,“他们还没说不要我。”

      “那么?”

      “叫我先别回去做工。摔坏的东西还得算一算,工钱也还没给清。”

      他说这句话时,视线落在桌上的小茶壶上。

      老板刚才送茶进来,他没有碰过。

      我为他重新处理好绷带。哈利按我的指示,递来了一块干净的布,又替我把不用的东西挪到桌角。做完这些,他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从包里取出哈德森太太准备的饼干。

      他拿起一块,想了想,又把纸包推向亨特。

      “这个用左手也能吃。”

      亨特看了他一眼,“谢谢。”

      他用左手取了一块,拿得很慢。

      福尔摩斯一直等到我合上医药包,才将笔记放到膝上。

      “先不用理会我们信里的问题。请从那天晚上开始,讲你记得的事情。”

      亨特沉默了片刻。

      “十一月二日,星期五,那晚轮到我值夜。”

      他的声音起初很低,仿佛说得响一些,事情就会显得更荒唐。

      “壶放在炉边的小桌上。我准备给它添水。提梁朝着我,我伸手去拿,就像每天做的那样。我没有先碰盖子。”

      他看向福尔摩斯。

      我的朋友没有打断。

      “它先响了一下,我以为里面什么东西掉了,接着盖子抬起来——”

      亨特停住,喉结动了动。

      “我知道这听着是什么样,先生。”

      “继续。”

      “它从桌上蹿起来,我只记得手被夹住了,随后看见那些……那些白的东西。我甩手,杯子掉了,桌子也挪了。我把它甩到煤斗旁边,它还在动。”

      炉火中一块煤裂开,发出轻轻的爆响。

      亨特的肩膀随之一紧。

      “有人听见我叫,后来斯特雷克先生也来了,他叫人带我去看医生。”

      “你离开以前,看见他怎样处置那把壶了吗?”

      “没有,有人拿布裹住我的手,催我走,我流了血。”

      “去看医生以前,你说了些什么?”

      “说壶咬我。”

      他苦笑了一下。

      “医生问我是不是狗,我说不是,有人又问我晚饭时喝了多少,但我没有喝酒。”

      那句话的语气,我已经在他的第一封信里见过。

      它被重复得太多,几乎失去了辩解的力气。

      我将茶倒进他面前的杯子。

      壶落回托盘时,他仍然看了一眼壶盖。

      “你的两封信都收到了吗?”福尔摩斯问。

      “是,头一封八日到的,我那天就回了,另一封是昨天收到的。”

      “里面请你回想壶盖上的东西。”

      “我画了。”

      他从外衣内袋取出一张折起的纸。纸上的壶轮廓很歪,盖钮倒画得格外认真,像一顶小小的圆帽。

      “左手不大听使唤。”他说。

      福尔摩斯接过纸。

      “你记得它是什么样?”

      “黑的,光滑,像瓷碗。送修回来以后,我擦过盖子,碰着是硬而凉的。”

      “你第一次看见送修后的壶,是什么时候?”

      “星期四下午,就是出事前一天。”

      “受伤以后呢?”

      “我被扶出去的时候回了一次头。它在煤斗边,灯照着,我看见上面那个黑的还在。”

      “你看见它完整无缺吗?”

      亨特想了想。

      “我没看清有没有裂,我只看见它还在那里。”

      福尔摩斯将这句话记下。

      那枚在伦敦另买的对照件仍放在他的行李里,没有拿出来。

      哈利坐在一旁,看了看亨特画的圆帽,又看看自己本子上的记录。他没有插话,只把铅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添了几个字。

      “他记得的。”

      我看见了那一行。

      *

      谈话原本可以到此结束。

      我们有了对盖钮的进一步描述,也有了另一段仍需核对的时间经过。福尔摩斯却没有收起笔记。

      “你在回信里说,希望我也听听你原先说过的事情。”

      亨特的左手在膝上收紧了。

      “与壶有关吗?”我问。

      “我不知道,医生。”

      窗外传来一阵木板受压的轻响,像是有人走过院里的楼梯。客栈里不断有脚步、说话和搬动东西的声音,我们没有因此停下谈话。

      亨特低头从内袋取出一本褐色布面的小册子。

      封皮边缘已经磨白,里面夹着几张折小的便条。他翻页时很费劲,哈利便伸手替他扶住桌上的灯,让光照得更近一点。

      那本子里记的事情十分琐碎。

      工钱,欠款,几项喂料的数目,还有日期旁边简短的字句。某一页写着一双靴子的价钱,被划去,下面换成了补鞋的费用。

      亨特翻到两处折角。

      “这里,十月三十一日,还有第二天。”

      福尔摩斯俯身看去。

      第一处写着:“夜,后门闩开。”

      第二处更短:“又开。”

      “哪扇门?”

      “马厩后面通院子的门,从里面上闩。”

      “你亲手闩过?”

      “头一晚我记得闩过。后来见它开着,想着也许有人出去,忘了关。第二晚我特地摸过一遍。后来再看,闩已经抽出来,搁到旁边的钩上。”

      “你当时看见了谁?”

      “没有人。”

      “马匹有什么异常吗?”

      “我查了,都还在。”

      他很快补上这一句,仿佛有人可能认为,他只关心一扇门,却没有尽到照看马的职责。

      “银色火焰也在,我看过它的栏门。”

      福尔摩斯没有对这段叙述作出评价。

      “这些字什么时候写的?”

      “各在第二天早晨,喂完马以后,我怕自己过两天又记混。”

      “你把这件事告诉过谁?”

      “斯特雷克先生,第二次以后告诉的。他说夜里困了,人容易以为自己做过其实没做的事。”

      亨特用左手拇指搓了搓封皮上翘起的一根线。

      “也许真是我记错。可我当时摸过门闩,先生。铁上有一道毛刺,会勾袖口,我还记得。”

      屋外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亨特下意识朝窗户望了望,声音低了下去。

      “出事以后,他说我吓得糊涂,壶盖卡住了手,我却叫得整排马都惊了,门闩的事也是这样。我不知道他后来告诉别人什么。”

      我看着年轻人那只裹好的手。

      对于一位没有收入、还需要雇主将来替自己说一句好话的马夫,这几行潦草的字,显然不只是为了记住日期。

      福尔摩斯伸出手。

      “这本子今晚可以借我吗?我要把有关的几页仔细抄录,明早还你。”

      亨特点头,将本子往前推了推。

      就在那时,纸页自行翻动起来。

      *

      起初,那动静很像一阵风。

      两三页薄纸轻轻掀起,又落下。哈利刚把灯放回桌面,视线仍停在纸上。

      “它在——”

      他的话没有说完。

      整本册子突然向窗口滑去。

      它擦过桌上的信纸,越过一道旧裂缝,封皮撞到茶盘边缘,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亨特本能地伸出了受伤的右手。

      “别碰!”

      我按住他的手腕。

      下一刻,那本褐色小册子离开了桌面。

      它没有跌落。

      封皮斜着抬起来,纸页绷开,朝那道尚未关严的窗隙猛地窜去。

      福尔摩斯已经站起身。

      他在本子掠过面前时抓住了书脊,将它压向桌面。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泼到了布上。

      “华生,带哈利离开窗口。”

      我把孩子拉到身后。

      那本小册子在福尔摩斯掌下歪斜着,封皮的一角被拽得翘起。我的朋友俯低身子,将手臂压上去,另一只手扣住桌沿。

      他脸上的神情已经完全变了。

      亨特站了起来,椅子向后倒下,撞在炉边。

      “谁——”

      “留在里面。”福尔摩斯说。

      哈利的手紧抓着我的衣袖。

      我以为他在发抖。随后,他松开一只手,抓起了茶盘旁那只小铜铃。

      铃声骤然响起!

      又急,又乱。

      他没有停。

      外面的走廊上立刻传来脚步声。有人问出了什么事,紧接着,院里的木楼梯发出一声较重的响动。

      福尔摩斯掌下那本册子忽然软了下去。

      翘起的封皮落回桌面,纸页散开,恢复成了一本使用太久、装订不佳的旧本子。

      门被推开。

      客栈老板站在门口,看看翻倒的椅子,又看看桌上的茶水。

      “怎么回事?”

      福尔摩斯仍没有松手。

      “请先把窗户关上。然后拿盏灯,从后门里面照一照院子。若有人在那里,告诉我;不要出去追。”

      老板张了张嘴,最终照办了。

      我让哈利坐到远离窗口的椅子上。他仍握着铜铃,已经不响了,铃舌却因为手的轻颤,偶尔碰出一声微弱的响音。

      我伸手去接。

      孩子立即松开。

      福尔摩斯用自己的手帕裹住那本册子,检查了一眼受损的书脊,然后走到哈利面前。

      “手。”

      哈利把两只手伸出来。

      福尔摩斯逐一看过,确认他没有被夹伤,也没有碰到滚热的茶水,才把他的手放回膝上。

      “那声铃很及时。”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叫来了人。”

      哈利咽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桌子。

      “像飞来咒。”

      福尔摩斯没有立刻回答。

      “书上写的。”哈利说,“让东西到施咒的人那里去,可是我没听见有人念。”

      “我也没有。”

      “会是它吗?”

      “很相像,还要请韦斯莱先生判断。”

      孩子朝已经关上的窗户看了一眼。

      “施咒的人在外面?”

      “本子一直往那个方向去,我没有看见人。”

      院子里没有找到什么可立即说明情况的东西。

      老板从后门内照过灯,看见的仍是木楼梯、柴堆和湿漉漉的地面。侧边通向街道的小门虚掩着;他说,送柴或搬东西的人都可能从那里出入。

      他回到房间时,神情十分不安。

      “也许是穿堂风,后面的风有时很大,把门都能摔上。”

      哈利抬起头,“可是穿堂风不认识东西。”

      老板看向他。

      孩子的声音还有一点发紧。

      “它只拿亨特先生的本子,那张信纸那么轻,还留在桌上。”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福尔摩斯将裹好的册子收了起来。

      “我们需要换一间房。”他说。

      *

      接下来半个钟头,我们没有继续询问任何证词。

      老板为我们换到了临街的房间。我让亨特也留下,检查他的伤手是否在刚才的动作中受到牵扯。哈利坐在我和福尔摩斯之间,喝了一点热茶,喝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用两只手捧住了杯子。

      福尔摩斯写好一封电报,请老板尽快安排发给麦考夫,将这里发生的事转告韦斯莱先生,并请求协助。

      电报里没有夸张的字句。

      “有人企图夺走记录。方式异常。三名同行者均无恙。”

      他写到第三句时,看了哈利一眼。

      孩子正在把一块饼干掰成两半。第一回没掰开,第二回才成功。

      福尔摩斯继续写完地址。

      亨特始终沉默着。

      直到晚餐送上来,他才低声问:“您还要那本子吗?”

      “当然。”

      “它里面有些地方……我也可能写错。有时是第二天才记,数目也改过。”

      “那就逐处核实。”

      亨特看着他。

      “有人想拿走它,也不能使每一页都变得正确。”福尔摩斯说,“但我们现在有充分理由好好保管它。”

      这似乎让年轻人比任何一句笼统的保证都更安心。

      他慢慢点了点头。

      我为他把盘子挪到便于左手取用的位置,哈利将刚才掰开的另一半饼干放到了他手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亨特才重新开口。

      “我原先只是想找个人,证明我没有说谎。”

      福尔摩斯把电报交给等在门口的老板。

      “我们会一件一件查。”

      他回到桌旁,将那张画着壶的纸展开,压在自己的笔记下。

      亨特画的壶仍然很歪。那枚黑色盖钮像一顶扣错地方的小帽子,悬在粗糙的线条上。它来自一个伤了右手的人用左手勉强画下的回忆,还远远算不上足以定案的证据。

      福尔摩斯却把它放得很平整。

      随后,他翻到记录后门的那一页。

      “明天,”他说,“我们先去看看那扇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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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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