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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我得问问孩 ...

  •   十一月七日早晨,哈利在早餐桌旁提了三次日期。

      第一回,哈德森太太告诉他,她知道今天是星期三。

      第二回,我告诉他,照相馆不会因为有人惦记,就提前两个钟头开门。

      第三回,福尔摩斯从报纸后伸出手,把取件凭条放到了他的盘子旁边。

      于是,余下的早餐终于得以在一种相当愉快的安静里进行。哈利吃完了鸡蛋,甚至没有对那片烤得略焦的面包提出异议。

      出门以后,我们先在邮筒前停了下来。

      福尔摩斯从衣袋里取出昨晚封好的信。信封上写着内德·亨特目前寄住的客栈地址,收信人下面又添了一行小字,说明须交他本人。

      哈利看了看地址。

      “没有斯特雷克先生。”

      “没有。”

      “也不用猫头鹰?”

      “这位年轻人刚刚被一把水壶咬过,”福尔摩斯说,“我想,他有权收到一封不会拍翅膀的信。”

      他把信交给哈利。

      孩子将它推入投信口,又听了听里面轻轻的一声落响,才把手收回来。

      雾在街口积得很厚。一辆送面包的车从我们旁边驶过,车轮上的泥水已经冻得人手指发疼,车里却飘出一阵温热的酵母香气。哈利跟着那辆车看了片刻,随后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把攥着凭条的手往大衣口袋里藏得深了一些。

      照相馆已经开门。

      橱窗里的将军、婴儿和新婚夫妇仍然保持着星期六的神情。其中一位留着分叉胡须的绅士尤其值得敬佩:他已经对着同一盆棕榈树严肃了好几天。

      摄影师认得我们。他从柜台后取出一只纸套,先铺开一张干净的薄纸,才将里面的照片一张张放上去。

      四张。

      同一张底片冲印出来的,四张普通照片。

      我认出了第二次曝光时的情形。哈德森太太的嘴角尚未完全收住;我的一只手放在膝上,另一只手显得不大知道该去哪里。福尔摩斯微微偏着脸,肩膀没有平日那么绷紧。哈利坐在我们之间,脚尖几乎够不着地面,头发在一侧翘起了一小撮。

      他看了很久。

      “我的头发还是那样。”

      “它对照相术抱有自己的见解。”福尔摩斯说。

      摄影师笑了笑,指着哈利额角露出的那一道细痕。

      “这里也可以修整。如果诸位愿意,我能把底片上的这道痕迹处理得淡些。”

      福尔摩斯低头看哈利。

      “你想修掉吗?”

      哈利用指尖抵住照片下面的硬纸边,没有碰到影像。

      “不用了。”

      “那么就留着。”福尔摩斯说。

      摄影师并没有追问。他对我们这家人的种种安排已经表现出了值得感激的职业宽容,接下来只说明照片应当保持干燥,避免用手指反复触摸表面。

      哈利立即将两只手背到了身后。

      “拿纸边没有关系。”摄影师补充道。

      孩子这才重新把自己的那张拿起来。

      他的拇指在纸边上慢慢挪动,停在了照片中福尔摩斯那只搭着椅背的手旁边。

      “这一张是我的?”

      “是。”

      “以后也是?”

      福尔摩斯正在付钱,闻言抬了一下眼睛。

      “摄影师没有附上租期,哈利。”

      哈利点点头,将照片放回纸套时,比放一件会咬人的东西还谨慎。

      *

      回到贝克街,哈德森太太把四张照片摆在窗下,逐一检查。

      她先表示自己的帽子很合适,又认为我应当在拍照之前再拉一拉外套,最后将福尔摩斯的领口看了足足十秒。

      “来不及了,哈德森太太。”福尔摩斯说。

      “我知道。”

      她的语气表明,这绝不等于她打算接受。

      一张照片交给了她,一张归我,一张留在起居室,最后一张由哈利自己保管。孩子没有急着把它收进夹册,而是先拿回房里,片刻后又带了出来,仿佛换一间屋子看,能够发现某个刚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我们外出时,麦格教授的回信到了。

      信纸平整,字迹清楚。福尔摩斯将信读了一遍,又把与访校有关的一段指给哈利看。

      “未具魔法能力的监护人,并不因此失去探望孩子的资格。但学校的防护不会自行辨认来访者与学生的亲属关系。访问须预先取得校方同意,并安排适当的接引。请勿依照普通地图自行寻找或尝试进入校址。
      如需商议具体安排,可以直接来信给我。”

      哈利读到“监护人”时停了一下,继续往下,最后用手指压住“接引”两个字。

      “就是会有人来接你们?”

      “信上是这样说的。”

      “你和华生医生都可以?”

      “我在信里写了我们两个人的情况。”

      哈利又读了一遍。

      福尔摩斯没有催他。他将信纸往孩子那边推了推,自己去看另一封午前送来的短笺——亚瑟·韦斯莱先生约我们下午到那家铜器修理铺,核对水壶送修与寄回的经过。

      “还要提前多久?”哈利问。

      “麦格教授没有在这封信里规定。”

      “那要再问吗?”

      “要。不过距你入学还有一段时间,铁路公司大概尚未准备好出售那一天的车票。”

      哈利终于笑了。

      他把信交还给福尔摩斯,随后又想起了什么。

      “你们以后去学校,是来看我,还是去问事情?”

      福尔摩斯正在折信的手停住了。

      “先看你。”

      他将信折好,放进原来的信封。

      “其余的事另约时间。”

      *

      铜器修理铺位于一条狭窄街道的转角,橱窗里挤满了茶炊、烛台、炭斗和大小不同的壶。那些东西经过擦拭,仍旧带着各自用旧的痕迹;我们从玻璃前走过时,几十张歪歪扭扭的脸一起迎了上来。

      哈利在一只肚子特别圆的茶炊前停了半步。

      里面的福尔摩斯胖得很不合理。

      “继续走。”我的朋友说。

      “我什么也没说。”

      “你的停顿已经足够不礼貌。”

      店内比街上暖和。炉火旁有一股热金属与焊料混杂的气味,柜台上铺着厚布,几把小锤按用途摆在一边。店主是个肩膀宽厚的男人,指节上有许多细小的旧伤,围裙前面闪着洗不掉的暗色斑点。

      韦斯莱先生已经到了。

      他脱下外衣,露出下面那件旧长袍,正将一只木箱放在柜台尽头。箱子的金属包角、两道扣紧的皮带和里面的固定格栅,都还是昨天的样子。

      店主看了一眼箱子,又看看我们。

      “我原以为送到你们那里,它就能恢复正常。”

      “调查还没结束。”韦斯莱先生说。

      “那么,至少能让它承认自己有问题吗?”

      “目前我们正在听能够写信的那些人的意见。”福尔摩斯回答。

      韦斯莱先生确认我们都站在合适的位置,才解开皮带,打开外盖。里面的格栅仍然锁着。

      铜壶待在箱底。

      白天的光照出它壶腹上细密的擦痕。炉灰在底部积成一圈近乎黑色的边,提梁上的木套被长年的手掌磨得发亮。盖顶那枚较为干净的木钮,在这些旧痕之间显得突兀。

      店主刚刚俯下身,就皱起了眉,“这个是谁换的?”

      福尔摩斯看向他:“哪一个?”

      “盖钮。”

      店主抬起手,指尖停在格栅之外。

      “我配的不是这个。”

      修理铺后面的炉火响了一声。有人在隔壁敲打一片薄铁,声音隔着墙传过来,一下一下,十分耐心。

      福尔摩斯把自己的手套摘了下来。

      “请从您能确定的地方开始。”

      “这把壶,我认得。”

      店主指向壶嘴右下方。

      那里有一处不甚美观的焊补,形状像被压扁的三角。

      “旧裂口,我修过。还有这里,提梁的接耳,都是我的活。它上星期又送来,盖上的钮坏了,要配新的。”

      “哪一天修的?”

      “星期二,十月三十日,星期三寄走。”

      福尔摩斯将日期记下。

      “您给它配了什么?”

      店主转身从身后的抽屉里取出一只浅木盘。盘内分成许多小格,装着螺钉、垫片、提环,还有几枚黑色瓷钮。

      他拿起其中一枚,放在柜台的布面上。

      它小巧、光滑,下方带着一根短短的铜螺杆。

      “这样的,同一批货。”

      哈利凑近了一点,却仍然站在我这一侧。他低头看看布上的黑瓷钮,又抬头看看箱中的木钮。

      韦斯莱先生取出魔杖。

      “荧光闪烁。”

      一道白光在杖尖亮起来。

      店主的手停在半空。他看了看那点没有灯芯、也不冒烟的光,缓缓将原本要去拿的灯盏放回原处。

      “这个倒很方便。”他低声说。

      韦斯莱先生点点头,谨慎地将光移到格栅旁边。

      铜壶的表面亮了起来。

      那点光沿着盖沿滑过,照出木钮底下不齐整的边缘。木头上有旧磨损,周围的铜面却留着一道较浅的圆痕,显然曾有另一件尺寸不同的东西压在那里。

      店主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木头是旧的,这东西大概从别处拆下来,又安到了这里。”

      “能确定从什么上面拆下来吗?”

      “不能。抽屉拉手、盒盖、别的壶,都有可能。”

      福尔摩斯点了点头,“那就先不替它安排出处。”

      店主伸手去拿一把细长的工具。

      韦斯莱先生立即抬起另一只手。

      “先别拆。”

      “我只需——”

      “现在的状态也要留下记录。”

      店主看看工具,又看看那只壶,终于把工具搁回了桌面。

      “昨天它冲着我来那一下,我还以为盖子里藏了什么弹簧。后来那位熟客告诉我该找你们。我给人修了这么多年的壶,头一次需要请公务员来劝它。”

      “它恐怕不太接受劝告。”韦斯莱先生说。

      哈利一直看着那枚黑瓷钮。

      “原来的那一枚呢?”

      店主转向他,“什么?”

      “您配上去的那一枚。它不在壶上,也没有一起寄回来吗?”

      “包裹里只有壶和信。”

      “会不会摔碎了?”

      “当然会。”

      哈利的眉毛立即动了一下。他看看福尔摩斯,像是在等某件事得到许可。

      “那么,亨特碰它的时候,也可能还没换成木头的。”

      福尔摩斯将铅笔搁在纸上,“说下去。”

      “如果是那天摔坏的,他们后来才换上这个——”哈利指了一下箱子,“他看见的就和我们看见的不一样。”

      “是的。”

      “也可能早就换了。”

      “也可能。”

      孩子低头看了一会儿瓷钮。

      “我们得问他。”

      “这次是个很有用的问题。”

      福尔摩斯将日期重新读了一遍。

      “十月三十一日,店主寄出一把装着黑瓷盖钮的壶。十一月二日,亨特受伤。壶后来回到这里,上面已经是木钮。我们还没有确认它何时送达马厩,也不知道换钮发生在受伤之前还是之后。”

      店主有些困惑。

      “可这和它咬人有什么关系?”

      “目前还不知道。”

      “那你们——”

      “正在调查。”

      店主闭上了嘴。

      福尔摩斯的语气并不严厉,但我发现,在一项调查中,承认自己尚不知道答案,往往比宣布一个答案更能使旁人不安。

      韦斯莱先生将魔杖挪开,白光熄灭了。窗外阴沉的天色重新落到铜面上,那只壶又成了旧物堆里相当不起眼的一件。

      “换过盖钮,并不意味着魔法就在盖钮上。”他说,“也不能据此认定换它的人就是施咒的人。”

      福尔摩斯点头。

      “但至少有一双尚未得到说明的手,动过这件东西。”

      “或许就是马厩里的人自己修的。”店主说。

      “完全可能。”

      “斯特雷克先生的信上说那孩子操作不慎——”

      “他亲眼看见了吗?”

      店主顿住,然后说:“信上没写。”

      福尔摩斯将笔尖在纸边轻轻点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隔壁的敲打声停了。短暂的安静里,木箱内传来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哈利往我身边靠近了半步,眼睛仍旧盯着柜台。

      *

      在离开修理铺之前,福尔摩斯买下了那枚作为对照的黑瓷钮。

      店主起初认为没有必要,“我可以借给您。”

      “借来的东西容易使人过于乐观地估计归还日期。”

      他付清价钱,让店主把瓷钮用薄纸包好,又在外面写明:十一月七日购得,同批新件。

      哈利看着那行字。

      “因为这枚没有装在那把壶上过。”

      “正是。”

      “以后不能把它们记成同一个。”

      “那将替我们省掉许多很不体面的解释。”

      韦斯莱先生把箱子的外盖重新锁好,扣紧两道皮带。店主去前面照应顾客,留我们在后间收拾笔记。

      我问了问水壶接下来的安排。韦斯莱先生打算带回去继续妥善隔离,进一步核查它的流转;在取证需要得到满足以前,不会急着消除上面的魔法。

      “如果亨特愿意,”我说,“我也想知道他目前的手伤情况。他写信时不能工作,未必意味着现在已经好转。”

      “我会把这件事记进去。”

      韦斯莱先生将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至于你们提过的医生之间的联系,我仍在等答复。这里有些事……需要让负责不同部分的人都坐下来。”

      “我哥哥对使人坐下来颇有经验。”福尔摩斯说。

      “那一定很有用。”

      “通常坐下以后,别人会发现需要做的事比想象中多。”

      韦斯莱先生笑了起来。

      福尔摩斯拿出麦格教授的信封,让他看了看姓名。

      “教授回复了关于访校的询问。我还想请教另一件事:如果我们需要较为系统地了解魔法对普通器物能做些什么,有哪位教师适合通信?否则,每一把不守规矩的壶都得占用您半天公务。”

      “弗立维教授。”

      韦斯莱先生几乎没有犹豫。

      “他教魔咒,而且很擅长解释。你们可以先请麦格教授转询他的意见。防御术教师也能解答一部分问题,不过——”

      他停下来,想了想。

      “还是找弗立维更稳妥。我得问问孩子们,今年防御术教师的姓名怎么拼。”

      “经常更换吗?”我问。

      “从我大儿子进校以后,年年都换,没有哪位留下超过一年。”

      他把箱子的提手扶正,检查了一下扣锁。

      “弗立维倒一直在那里。”

      哈利抬起头。

      “学生每年都要重新认识一个老师?”

      “是啊。”

      韦斯莱先生的回答很轻。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前面却传来了店主的招呼声:一位客人坚持认为,修好的茶炊比送来时少了一个零件。

      “哪一个零件?”店主问。

      “我不记得名字,但它原先肯定在。”

      韦斯莱先生无奈地笑了一下,拿起箱子。

      我们在店门口分手。他仍带着那只水壶,走进了午后的灰雾里。

      哈利目送了一会儿,才低下头,在自己的本子上认真写下“弗立维”。

      “这个字对吗?”他问。

      福尔摩斯看了一眼。

      “对。”

      孩子又在下面添了一行:可以先问麦格教授。

      *

      那天傍晚,贝克街的起居室里出现了两件新东西。

      一件是放在纸包里的黑瓷盖钮。

      另一件是我们四个人的合影。

      哈德森太太为留在起居室的那张挑了个位置。她很审慎地避开了福尔摩斯的实验台,又避开壁炉上方容易积烟的地方,最后选中一块她认为侦探不大可能随手钉入什么标本的墙面。

      福尔摩斯对此判断保持了礼貌的沉默。

      哈利坐在桌边,替我们整理需要补问亨特的问题。

      他的第一稿写得很快:“你受伤那天,壶盖上是不是黑色的瓷钮?”

      福尔摩斯读了一遍。

      “如果他记得不清楚呢?”

      哈利看着自己的句子,“他可能会觉得……是黑的。”

      “尤其当他希望我们相信他的时候。”福尔摩斯补充道。

      孩子咬住笔杆,随即在哈德森太太经过门口时及时把它从嘴里取了下来。

      他将那一行划掉,重新写:“你记得那天壶盖上的钮是什么样的吗?如果说不清楚,可以画下来。”

      这一次,福尔摩斯没有改。

      我坐在另一端,整理自己希望询问的伤情。案件里的日期与物件固然重要,但一位暂时不能工作的马夫首先需要知道的,通常不是哪一天发生的事更适合被写进侦探的笔记,而是自己的手何时才能重新握住缰绳。

      福尔摩斯看了一眼我的纸。

      “把这一部分留出来。将来给魔法界的医生看,也有用。”

      “他们已经有很高明的治疗方法。”

      “我并没有打算与他们竞赛,华生。”

      他靠在椅背上,细长的手指抵着扶手。

      “里德倒在街上时,最先站在他身边的人并不知道该找哪一所医院。亨特现在很可能也遇到了类似的问题。我们可以把自己亲眼见过的经过说明白,再听听另一边怎么处理。”

      我点了点头,“那就需要有人愿意接着往下谈。”

      “麦考夫已经替我们找到了一位。”

      他朝窗外韦斯莱先生离去的方向略偏了偏头。

      “下一步,可以请他帮助安排更多必要的会面。学校方面,先问麦格教授是否愿意转交。我们得拿出值得别人花时间阅读的东西。”

      他说完,重新看向哈利的笔记。

      孩子在页边画了一把壶。那把壶相当认真,壶嘴却画得过长,显得很想从纸上爬走。

      下面写着:“谁换了盖钮?”

      哈利将笔尖停在那个“谁”字旁边。

      过了一会儿,他在上面添了一句:“什么时候换的?”

      福尔摩斯看见了,只将那枚包好的对照件移远一些,免得挡住他的手。

      晚饭前,哈利终于把自己的照片收进夹册。

      我正好从他身边经过,看见他翻到了先前留好的那一页。十一月三日的日期已经在那里等了几天,下面写着“贝克街”和“四个人”。

      现在,那块空白终于被填满。

      照片略微挡住了下面一小段铅笔线。他将纸边调整了两次,最后满意地停下来。

      前面的那张厚卡纸仍然空着。

      他没有把它取掉,也没有用新的照片去盖住它。他只是翻回今天这一页,把照片的四个角仔细放稳。

      “它不动。”他说。

      “是普通照片。”我提醒他。

      “我知道。”

      他又看了一会儿。

      照片里的哈德森太太不会出去做饭,我不会合上报纸,福尔摩斯也不会因为楼下忽然响起门铃,就拿起外衣离开椅子。

      哈利轻轻按了按纸边。

      “这样也很好。”

      门口传来脚步声。

      福尔摩斯已经换上了室内穿的外套。他路过时低头看了一眼,哈利便将夹册朝他转过去。

      “要看吗?”

      “可以。”

      孩子把夹册递给他。

      厨房里的哈德森太太开始叫我们吃饭。

      福尔摩斯看着照片,没有立刻回答。

      她又叫了一遍。

      “照片里的福尔摩斯先生,”她站在门口说,“至少能够安安静静坐在应该坐的地方。”

      哈利笑出了声。

      我的朋友将夹册合好,还给孩子,随后拉开了餐桌旁的椅子。

      “我希望您注意到,哈德森太太,他也没有得到晚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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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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