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神驾到》人间凑数凑整数

6、第 6 章

　　第六章闽菜醇厚，佛跳墙惊

　　乾隆四十三年秋，沿海倭寇屡犯边境，朝廷派去的将士们不仅要应对倭寇的袭扰，更要忍受南方湿热的气候，许多人染上了风湿、腹泻的病症，士气日渐低落。

　　乾隆皇帝在养心殿彻夜难眠，一面忧心战事，一面心疼将士，次日一早就传沈砚入宫，面色凝重地吩咐：“沈砚，前线将士劳苦功高，却因水土不服折损战力，你需做一道滋补身心、提振士气的菜式，三日内送往前线。这道菜既要营养充沛，又要便于保存携带，更要滋味醇厚，让将士们吃了能解乏暖心。”

　　沈砚躬身领旨，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闽菜中的佛跳墙，正是绝佳之选——这道菜以鲍鱼、海参、鱼翅、瑶柱、花胶、鸽蛋等十数种名贵食材为主料，辅以绍兴黄酒慢煨，食材的营养尽数融入汤中，滋味醇厚绵长，且密封后可保存多日，恰好契合前线的需求。

　　“皇上放心，属下三日之内，必献上佛跳墙，不负皇上与将士们的期望。”

　　出宫回御膳房的路上，沈砚便开始盘算食材。

　　佛跳墙的精髓在于“鲜”与“醇”，食材必须选用上等品：鲍鱼要选个头均匀的大连鲍，海参需是泡发得当的辽参，鱼翅得是完整的天九翅，瑶柱要选晒干的福建大瑶柱，花胶则需陈年厚胶。

　　这些食材在御膳房虽有储备，但要凑齐足量的上品，还需仔细挑选。

　　此事很快传到了被罚入杂役处的张全耳中。

　　他被杖责三十后，屁股上的伤还未痊愈，每日只能干些劈柴、挑水的粗活，看着沈砚步步高升，心中的嫉妒与怨恨早已扭曲成毒。

　　“佛跳墙？哼，沈砚，你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张全坐在柴房的门槛上，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这佛跳墙最是娇贵，十二时辰的密封慢煨，差一分一毫都不行。只要我稍稍动些手脚，让你这道菜功亏一篑，前线将士吃了出问题，看皇上不剥了你的皮！”

　　张全知道自己如今是杂役，无法随意出入御膳房的核心区域，便开始暗中联络昔日被沈砚打压过的几个厨子。

　　其中一个叫赵三的，曾因偷工减料被沈砚责罚，一直怀恨在心。

　　张全偷偷塞给赵三一两银子，低声嘱咐：“赵三，你帮我办件事。沈砚要做佛跳墙，需用绍兴酒坛密封煨制，你趁他不备，在煨制到第八个时辰时，悄悄把坛盖掀开一条缝，透透气就行。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五两银子，等我重新掌权，还保你做个掌勺厨子。”

　　赵三见有利可图，又忌惮张全往日的威势，当即点头应允：“张主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沈砚对张全的阴谋一无所知，此刻正全身心投入到食材处理中。

　　苏婉守在他身边，帮着清洗、分拣食材，看着他专注的模样，眼中满是崇拜：“沈大哥，这佛跳墙要做十二个时辰，你这三天怕是都不能好好休息了。”

　　“将士们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我这点辛苦算什么。”

　　沈砚手上不停，将泡发好的海参切成段，鲍鱼用牙刷仔细刷去壳上的泥垢，“而且佛跳墙的煨制不能有丝毫马虎，从食材处理到火候把控，每一步都得亲力亲为。”

　　他处理食材的手法极为细致：鱼翅要用温水泡软，去除残留的细沙和血筋；瑶柱用黄酒浸泡两时辰，使其充分舒展；花胶则需用姜葱水焯水，去除腥味；鸽蛋煮熟后剥壳，用酱油浸泡上色。

　　所有食材处理完毕，沈砚将它们分层码入洗净晾干的绍兴酒坛中，底层铺姜片、葱段和陈皮，中层放海参、鲍鱼、瑶柱，上层摆鱼翅、花胶、鸽蛋，最后倒入足量的绍兴黄酒和少许冰糖，密封坛口时，特意用湿宣纸多封了两层，确保严丝合缝。

　　“好了，现在可以上火煨制了。”

　　沈砚将酒坛放在特制的砂灶上，用炭火小火加热，“接下来十二个时辰，火候要保持微沸，不能大也不能小，否则食材的鲜味就出不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沈砚几乎寸步不离灶台。

　　白日里，他时不时用手感受灶火的温度，调整炭火的多少；夜里，他就趴在灶台旁打盹，稍有动静便立刻惊醒。

　　苏婉心疼他，每晚都熬好参茶，悄悄放在他身边，还帮着守夜，提醒他添炭火。

　　到了第三天凌晨，距离佛跳墙煨制完成还有四个时辰。

　　沈砚实在熬不住，眼皮沉重得厉害，苏婉劝道：“沈大哥，你眯一会儿吧，我帮你看着火候，有情况我立刻叫你。”

　　沈砚实在疲惫，点了点头：“好，那我睡半个时辰，你多留意着点。”

　　说罢，便靠在墙角睡着了。

　　苏婉守在灶台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酒坛。

　　就在这时，她看到赵三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了进来，眼神躲闪，直奔灶台而来。

　　苏婉心中一紧，立刻警觉起来，悄悄躲到柱子后面。

　　赵三左右看了看，见沈砚睡着了，便蹑手蹑脚地走到酒坛旁，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子，小心翼翼地将密封的宣纸划开一条缝，又将坛盖掀开一角，停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重新将坛盖盖好，用宣纸草草遮掩，然后快速溜了出去。

　　苏婉吓得心跳加速，等赵三走后，立刻跑到沈砚身边，轻轻推他：“沈大哥，醒醒！赵三刚才来动了酒坛！”

　　沈砚猛地惊醒，瞬间清醒过来，快步走到酒坛旁，掀开宣纸一看，果然发现坛盖没有密封好，里面的热气正缓缓外泄。

　　他脸色一沉，指尖捻了捻被划破的宣纸，心中已然明白是张全在背后指使。

　　“好一个张全，竟然还不死心！”

　　苏婉急得眼圈发红：“沈大哥，这可怎么办？还有三个多时辰就要送往前线了，现在重新做肯定来不及了！”

　　沈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佛跳墙一旦密封被破坏，热气外泄，食材的鲜味就会流失，汤的醇厚感也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因为温度变化导致食材变质。

　　但事已至此，慌乱无用，必须想办法补救。

　　他仔细检查了酒坛里的食材，还好只是热气外泄，食材并未变质。

　　沈砚沉吟片刻，心中有了对策：“苏婉，你快去取些上好的绍兴黄酒和冰糖来，再拿几张新的宣纸。”

　　苏婉立刻照做。

　　沈砚打开坛盖，先舀出少许汤汁尝了尝，果然鲜味不足，酒味也淡了些。

　　他倒入适量的绍兴黄酒，又加了几颗冰糖，用长柄勺子轻轻搅拌均匀，然后重新密封坛口——这次他不仅用宣纸封了三层，还在外面缠了几圈棉线，确保万无一失。

　　接着，他将灶火加大了些许，让酒坛保持沸腾状态，这样可以加速食材的鲜味融合，弥补之前的损失。

　　“这样能行吗？”

　　苏婉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中依旧担忧。

　　“只能这样试试了。”

　　沈砚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佛跳墙的精髓在于‘慢煨出醇’，现在时间紧迫，只能用大火逼出鲜味，但又不能煮太久，否则食材会煮烂。半个时辰后，再把火候调回微沸。”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沈砚寸步不离，每隔一刻钟就检查一次火候，时不时打开坛盖舀出汤汁品尝，根据味道调整冰糖和黄酒的用量。

　　苏婉则在一旁帮他擦汗、递水，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信任。

　　终于，十二个时辰的煨制时间到了。

　　沈砚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酒坛。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香气瞬间喷涌而出，弥漫了整个御膳房，那香气混合着海鲜的鲜、肉类的醇、黄酒的香，醇厚绵长，让人闻之欲醉，连远处杂役处的张全都闻到了，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怎么会这么香？难道赵三没办成事？”

　　沈砚用银勺舀出一勺汤汁，汤色金黄透亮，浓稠适中。

　　他尝了一口，汤汁鲜醇无比，鲍鱼、海参等食材的鲜味完美融合，带着淡淡的酒香和甜味，口感顺滑，回味无穷。

　　“成了！”

　　沈砚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此时，乾隆皇帝亲自来到御膳房查看。

　　刚进门，就被那股浓郁的香气吸引，忍不住赞道：“好香！沈砚，这就是佛跳墙？”

　　“回皇上，正是。”

　　沈砚连忙将一碗佛跳墙端到乾隆面前。

　　乾隆拿起银筷，夹了一块鲍鱼放入口中。

　　鲍鱼软糯入味，入口即化，鲜美的汤汁在舌尖炸开，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他又尝了一口海参，Q弹爽口，满是鲜味，再喝一口汤汁，醇厚绵长，暖心暖胃。

　　“好！好一个佛跳墙！”

　　乾隆龙颜大悦，“这味道，比朕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鲜美，将士们吃了，必定能提振士气！”

　　张全在杂役处听到乾隆的夸赞，心中又气又急，忍不住跑了出来，故作惊讶地说道：“皇上，这佛跳墙怎么会这么香？奴才听说沈主厨的酒坛被人动过手脚，怕是有问题吧？”

　　乾隆脸色一沉，看向沈砚：“沈砚，可有此事？”

　　沈砚心中冷笑，早就料到张全会跳出来。

　　他躬身回道：“回皇上，确有此事。昨夜三更，赵三趁属下小憩，偷偷划破了酒坛的密封宣纸，掀开了坛盖。幸好苏婉姑娘及时发现，告知了属下，属下才得以补救。”

　　“赵三？”

　　乾隆看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赵三，“是你做的？”

　　赵三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皇上饶命！是张全逼我的！他说只要我破坏沈主厨的佛跳墙，就给我银子，还保我做掌勺厨子！”

　　张全脸色发白，厉声喝道：“你胡说！我没有！”

　　“皇上，奴才没有胡说！”

　　赵三从怀里掏出张全塞给他的一两银子，“这就是他给我的银子！”

　　乾隆看着那锭银子，又看了看张全慌张的神色，心中已然明了。

　　他冷哼一声，眼神冰冷：“张全，你屡教不改，上次暗害沈砚不成，这次竟然敢动前线将士的膳食，简直胆大包天！来人，将张全拖下去，杖责五十，发配宁古塔，永世不得回京！”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张全死死按住。

　　张全拼命挣扎，嘶吼道：“皇上饶命！奴才冤枉！是沈砚陷害我！”

　　但乾隆早已厌烦了他的阴谋诡计，摆了摆手：“拖下去！”

　　张全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御膳房，最终消失在远处。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宫廷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经此一事，沈砚在御膳房的地位更加稳固。

　　乾隆皇帝对他越发信任，不仅将御膳房的大权完全交给了他，还特许他在御膳房设立“创新菜系坊”，专门研发新菜式。

　　苏婉也因为揭发有功，被乾隆赏赐了许多珍宝，还特许她不必再做宫女的粗活，专门留在沈砚身边协助他。

　　当晚，御膳房的厨子们纷纷向沈砚道贺。

　　苏婉为沈砚端来一碗温热的参茶，眼中满是崇拜：“沈大哥，你太厉害了！不仅化解了危机，还让皇上更加信任你。”

　　沈砚接过参茶，看着苏婉明媚的笑容，心中暖意涌动。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都是你的功劳，若不是你及时发现，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补救。”

　　苏婉脸颊一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月光透过御膳房的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气氛温馨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