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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今晚你就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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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希望我能和少爷是一对。
这个念头自打她直白地同我说出口后,她就一直念叨:“以后我就叫你杨姑娘你觉得怎么样,反正你这个名字也好听,和我们这些丫鬟的不一样,万一真的成了,那你可要擢升我的位子。”
我实在被吵闹得头疼,抓住她的手捂住她的嘴巴让她别说话了。我说:“这里人人都把我当成通房的丫头,也就你乱说话,等到你们家少爷真的找了别的小姐来当夫人,我还过不过了?”
“我一直就疑惑,少爷看着清心寡欲的,对女子都不怎么上心,对你却很护着,若非从前见过,那你在少爷那里也是特别的,你真的只甘心当一个通房丫头?”
我摇头:“我更想还完恩情就走。”
连通房丫头都不想当。
秋水震惊:“你要走?你不喜欢少爷吗,可是你走了能去哪里,你家里还有人在吗,你不如就留下来,我舍不得你走。”
我也不知道我要不要走,我该不该留下,我什么都没有,可是我留下做什么呢,给华烛添堵,看着他来日娶亲,看着他幸福绵长吗?
我心中不想,我是不愿的。就当我是恶人好了,我希望他高中,也希望他能得了一位自己心爱的女子成婚,但是不要让我看见就好,看见了我会难过的,我宁愿我一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他。
但是若还是能重逢,我也愿意再看一次那张脸。
秋水总是询问我通房的细节,她怀着天真的好奇,而我却无法言语相告,我也并未真正做了他的通房,但我的不言,在秋水的眼中默认了我和华烛已经有过那些,我藏着害羞,不管我如何说,也不能够说明白我的心了。
从前华奴在我的院中,也应该是这样的处境吧。
那时候我沉溺在华奴与我肌肤相亲的快乐中,根本不能明白华奴会被人议论成什么样子,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华奴收到了许多的痛苦,这些痛苦都变成了恨,让华奴记恨了我这么多年。
我收到了华烛送来的药膏。
华烛没说这些药膏是做什么的,他只是吩咐着卫山拿来,卫山送了药膏急匆匆地就要走,他说少爷这些天都在老爷那边院子里读书,天冷,少爷咳嗽了许多次,竟然也高热起来,那边走不开,卫山要赶忙去伺候。
“啊,少爷为了科考真的很努力了,若是考不上,咱们一家的兴衰可该怎么办呢,老爷真的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少爷的身上。”
华奴不能生病,我让卫山等等,我回屋从我的屋中取来了些化痰清热的梨膏,那边有大夫,想必也有好的药,但是这梨膏是极其管用的,是我自己制的,希望能有用。
卫山道谢,忙不迭送去了,我忽然想到了什么,问秋水:“少爷的亲生父亲,也姓华吗?”
“老爷一直都是姓华的,当初将自己的儿子送走也是因为当时他被贬出京,害怕连累了少爷,便随意将他托付给一户高门大户人家,留下了字条说了姓氏,只是未取名字,后来归京也是凭借着这个找到的少爷。”
“他回来竟然也没重新换个名字吗?”
我记得华烛这个名字,只是随意起的,他既然回来,可以更改成别的名字,可是他并未改掉。
“少爷说先前的名字用惯了,不想要改了,他说名字不过是个称谓,叫什么都行。”
“那他有字吗?”
秋水摇头:“少爷不愿意别人为他改名换字,少爷有自己的想法,老爷夫人也不再坚持,只要人回来,能念书就好。”
阴沉沉的天,没有下雪,庭院中反着白光,耀眼却冰冷。
华奴回来是好是坏呢,也许是好的吧,他不需我为他捏造身世,他本来也应该是富贵的公子,他家落魄得早,他还有重振家业的希望,他被赋予这样的希望认祖归宗,他得承担起这一份重担。
就像当初,我的爹娘要用我的亲事,结交依傍各方的权势是一样的。
有得必有失。
我和华奴有时候真的挺像的,他是从前的我,我是从前的他。
那瓶药膏我没有动,时日安好,那放在枕头下的压岁的红包,我也都小心收好,以后是要还给华烛的,我害怕还不清。
时日转春,时间更是紧缩,华烛更抽不开身来了,但好消息是我竟然领到了月钱。我拿了这些送给秋水,我还记得她被扣的俸禄。
秋水不要,她说:“我有钱,你倒是为自己存些体己钱是好的,你不是说你要跑吗,你也得有些钱才能走呀。”
我也摇头:“我不应该拿这些钱的。”
“什么该不该的,少爷都没在意,你在意什么?”秋水才不管那些呢,“这些年少爷经营着家中的铺子赚了许多的钱,你直接拿着就好了,他比你有钱。”
说得倒也对,于是我还是执意将我的月钱分一半给秋水,这件事情才算结束。
我不是矫情,我是感谢秋水这些日子对我的照料。
春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家中上下都很重视这次考试,忙忙碌碌的,这忙碌烧不到我的头上,我依旧静静地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看着院中的花次第盛开,花开得那样好,应该有人欣赏的,只有我一人独赏实在可惜,秋水忙着去为华烛准备科考的东西了,不然我一定会拉她观赏的。
暖融融的日头下,花朵绰约摇曳,身形隐隐,步步生香。
我闭上眼睛,想要闻一闻味道,旋即一道声音从我头顶盖过:“既然是赏花,为何不睁开眼睛看?”
是华烛的声音,我睁开眼睛,华烛正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长袍站在我的面前,宽袖未束,隐约遮着如同紫藤架的细窄腰带,好像风只要轻轻吹拂,就能闻到紫藤的香味,看到华烛松散的衣衫。
再往上看,是那冰冷绝情但又绝世的面庞,一如既往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怎么来了,明日你不就要去考试了吗?”
今晚他应该再温几遍书,再检查准备明日要带的东西。没人告诉我今日他会回来,哦,也没人知道他会回来。
“爹娘紧张,总是在我面前唠叨,不想让他们担心,也不想要听他们唠叨,便回来住了。”
华烛在我身边坐下,我这才发觉他这一身藏蓝衣裳,和我今日穿的水蓝色相映成趣,我想到今日秋水特意让我换了这身衣裳,她说我穿这身好看,上头绣着的紫藤很衬我。
紫藤,又是紫藤。
什么时候有的紫藤,紫藤开花了吗?
“嗯,祝你明日能考得好,金榜题名。”
我和华烛重逢后难得好好说话,我小心翼翼,生怕他再生气,他是全家的祖宗,我不想我说错了什么话让他分心,让他想起我从前的恶来。
为此我还专程往旁边挪了挪,好空出来些间隙,让清风明月入他的怀中,好激发他的诗情,明日写出好的句子来。
他低下头,看了看我们之间的距离,许久后他说:“等我科考回来,有件大事要做,你随我一起。”
“什么事?”
华烛转过头,认真:“金榜题名,洞房花烛,我要定下婚事。”
果然,秋水说得没错,以后这府上要来一位新的夫人,这样我的通房才有意义。我说:“你的婚事,我能帮你什么?”
我以为他是要提醒我,做到通房的责任。
华烛说:“明日你送我去贡院考试,等到我出来,你和秋水一起来接我回去。剩下的事情,等我考完出来再说。”
我点点头。
华烛又说:“今晚在房中,不要乱走。”
今晚华烛要来,我太久没有和他同一个屋檐下,心里生出许多慌乱来。我该如何面对他呢,上次我们不欢而散,可到底也有深切的亲密,我不想尴尬,也不愿意回想,可当他靠近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晚的情形。
华烛捧着我的下巴,将舌轻轻探入我的唇中,要我缠住。
这样的亲吻我从未有过,对他像是轻车熟路。那也是我的泪汹涌的缘由,我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有经验,我不懂他的唇还吻过谁,但我懂,这些话我都不能问。
“给你的药膏用了吗?”
“什么药膏?”
我都忘了,华烛曾经送来过几瓶药膏。我说完仔细回想搜索着药膏的模样,终于在华烛疑惑凝视的目光中想了起来:“哦,那几瓶药膏,我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以为是你要我收好的,我就全都放在你床头的柜子里了。”
我没有用。
华烛的脸阴沉了下去,恰好此刻乌云缓缓飘来,遮住了白云,风大了起来,像是要下一场雨。
若是真有一场雨,庭院中的这些花如何能受得了呢,得找些斗篷来将这些花朵都盖住,娇气的花朵是不能经历风吹雨打的。
华烛已经起身了,他伸出手来,见我没反应,他轻轻咳嗽了几声。等我看向他,他才开口:“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你总要和我作对。”
我小声说没有,我都不知道我又做错了什么。我把手送过去,让华烛抓住,我希望这样能平息他的怒火。
华烛将我拉入怀中,弯腰在我耳边道:“今晚之后你就知道你错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