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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圣意 ...
相府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丹碧大街尽头。
楚浔回身入府。
沈煜已经醒来,正趴在床上看话本,见楚浔进来,欲坐起身,牵动了后背的伤口。
“嘶……”沈煜吸气,楚浔皱眉来扶。
好一会儿缓过来,沈煜呼着气问:“外公来过?”
楚浔松开手,将常服脱下,挂至衣架上,拿下官服:“别动。刚走。”
“你要入宫?”
“宫中来诏。”楚浔将官服穿好,系好腰带,叮嘱观夏:“守好公子。”
他看向沈煜:“吃饭,睡觉,勿下床。”
沈煜乖乖地点头。
楚浔想了想又对朗元道:“看好他俩,偷吃瓜子花生告诉我。”
沈煜跨脸。
朗元偷笑。
观夏赶紧将兜里的坚果糕点全部摸出来双手奉上。
楚浔满意地点点头,掀开毡帘而出。
天光微沉,马车碾过青石板路。
裴子云与徐景明已等在宫门外,待楚浔来,三人并肩而入。
御书房中,皇帝负手立于窗前,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身来。
三人行礼:“臣,参见陛下。”
皇帝微微抬手,开门见山:“裴卿让朕封城,朕封了,该你们给朕一个交代了。”
阳光穿过御书房莹白琉璃窗,楚浔上前半步,站在光格中:“陛下,此案分三层。”
“第一层,物证。”他递上刑部与工部联合勘验的文书:“东街凝香阁,东家乃景府阳州人,铺中售卖的名为梦甜香的香薰,原料含枯骨花与月狼藤。我朝关中无此二物,均为北戎所产。京畿城防总卫处严查京中各大仓库、货商往来,均未发现运输储存痕迹,却在富隆坊地下暗渠夹层中将此二物找出。此料必秘密入京,路线隐蔽。”
裴子云适时补充:“暗渠中另发现前朝密道,臣等还未进一步探查,便被火药炸道。爆炸地段,属富隆坊上城隍庙处。”
楚浔沉声:“这是第二层,城隍庙必曾为中转据点,而密道才是此料进出的关键。”
皇帝手指轻敲御案:“第三层?”
“人证,灭口。”楚浔抬头:“工部管事李茂、员外郎周澈已招供受贿渎职,本抵死不认替暗渠开凿夹层改道提供便利之罪,然而李茂第二日于刑部大牢‘畏罪自尽’,经仵作查验实乃喉骨碎裂。周澈虽未死,已吓得语无伦次,将所有罪名推给李茂,反复说被李茂诓骗,不知道背后还有违禁走私。”
皇帝目光微凝,起身踱至巨幅《京城舆图》前。
“楚卿,”沉默良久后,皇帝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认为那鎏金笼子,涉案几成?”
徐明景一时未反应过来皇帝所指何处,待想明白赵王府便在鎏俪坊,惊出一背冷汗。
楚浔单膝跪地:“臣不敢妄断亲王。现有证据均无直接指向。”
“徐卿认为呢?”皇帝再问。
徐明景上前一步,拱手道:“臣以为,线索虽未直指王府,然富隆坊与鎏俪坊仅一街之隔,商货转运、人员往来皆有可乘之机。周澈招供中提及李茂曾言“不得详问”,似有隐情,如此复杂隐秘的地下网络,非高位者难运作,但仅臣之疑,无实证。”
皇帝缓缓转身,双眸如渊:“三日封城,你们把鎏俪坊外的枝干藤蔓给朕铲干净,若还是连不上那处府邸,便不需连了。”
“常德临。”
内务大太监常公公进入殿中。
“执笔。”
常德临提笔。
皇帝道:“徐景明,领工部精匠,彻查密道,所有岔口通向,给朕一副完整的京城地脉图。裴子云,协查密道,找到所有可能的输入及中专据点。楚浔,领京畿城防总卫处暗查队,彻查朝中可能涉事的官员。朕给你划个范围,朝宗领卫营协查。”
常德临停笔。
“兵部武库司,户部税课司,礼部主客司,东城安巡指挥营。”
皇帝冷笑:“记住,朕不要人,要私信,要暗账。”
三人领命,行至御书房殿门。
“静深。”皇帝将楚浔叫住。
楚浔回身:“臣在。”
裴子云与徐景明退出殿外,皇帝幽幽道:“方才你说,不敢妄断亲王。”
皇帝看向书房外高空上悬着的明月:“今日廿九,三十百官休沐,正月初一朝会宗亲大宴,赵王会进宫。”
楚浔猛然抬头。
“三日后,你呈上来的东西,若能达到让朕在宴上问出一句话的程度,便是你的大功。”
楚浔深深一揖:“臣遵旨!”
三人走在宫中御道,午后阳光斜照,裴子云低声笑道:“得,这年别过了。”
徐景明看他一眼:“你还有心思想过年,方才老夫腿都软了。”
裴子云勾起徐景明胳膊:“尚书大人,第一回遇到这种事,是这样的,难为你工部出身,如今却要查兵户两部的根,咱们会保护你的,啊。”
徐景明将他甩开:“少贫嘴,干活。”
腊月二九,申时,寒风割面。
徐景明亲率十二名工部心腹,持御赐令牌,连夜掘开了城隍庙密道东向废墟,抬步跨入直通地底的阶梯,行至东街地段,竟又堵住,十二工匠即刻开挖。
酉时二刻,挖通。
“大人,通了!”灰头土脸的工匠爬出洞口,声音发颤:“这头……是间地窖。满墙都是油纸和麻袋碎屑,气味冲鼻。”
徐景明提灯钻入。
地窖宽阔,四壁有固定货架的凹槽,地面车辙纵横。角落散落着几片未烧尽的纸——他捡起一片,就着灯光细看。
是账页残片,上有‘狼毫三十捆、松烟五十锭’字样,还有‘海州港抽三成’的暗记……这是文墨铺子的私账。”
更深处,工匠发现一道暗梯,通向上方。
徐景明顺梯轻推顶板,缝隙透下微光,上方似是一间堆满书籍的后仓,他悄然环视,见仓门虚掩,外间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徐景明拿出图纸,对应位置,此密道东口,竟未开在凝香阁,而是开在东街口名为“择正间”的文墨铺的地下仓库内。
他未打草惊蛇,退回地窖,却在梯脚处踩到一物,拾起一看,是枚铜制扳指,内圈刻着极小的字:流云营·丙七。
徐景明寒意陡生。
大胤敢用云字的,除了皇帝,只有一人,流云营,赵王府私兵。
亥时,择正间外。
徐景明传回消息后,裴子云按楚浔令带着蜂巢,将择正间前后门、屋顶、邻铺围了个水泄不通。
后巷安静,裴子云闲庭信步地绕去了前门。
长街铺子好些开着,光透过大开的门窗,照到街中的青石板路上,投下一方方明暗交杂的光格。
裴子云咧嘴一笑,光明正大的敲响了这间文墨铺子的大门。
叩叩叩!
里头没有动静。
裴子云有的是耐心,他不厌其烦地,每隔一会儿便敲三声,直到一个鬓须皆白的瘦小老头拆下了一块门板,从两尺宽的板格间,露出一双眼,客气又难掩不耐地道:“这位客人,小店已经打烊了,您这样,真是……”
裴子云将桃花眼弯起,凑上去,低声笑道:“您看,我像客人吗?”
说着,他抓住旁边门板,单手将其卸了下来,轻轻并在先前老头卸下来的那块旁边,走了进去。
老头眼中闪过狠戾,将手伸向腰间。
蜂巢暗卫鱼贯而入,老头收手惊叫:“这是作何!小的只是做些小生意!”
裴子云回头一笑:“搜。”
老头被押着,沉默不语。
裴子云站在铺子中央,欣赏着墙上一看就是赝品的字画,他将墙上的画一幅一幅看过去,直到看到一幅《童子驯马图》,此图乃当朝大家于北疆衡府据早年实景而画的私作,曾挂于衡府总府正堂,后收了起来,不可能至今还有赝品!
裴子云目光微凝,缓缓转回头,笑着用北戎口音道:“老先生,您腰间的弯刀,这么些年还没生锈?”
老头大骇。
裴子云本只是试探,未曾想竟真的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裴子云道:“老先生的生意,莫不是用北戎密文写的?”
后堂蜂巢已搜查完毕,十七袋待加工梦甜香原料,三套五品武官服,一本暗账。
裴子云冷笑:“都这风口浪尖儿了,您都不把这些东西收好,是觉得我们查不到您头上来么!”
老头面色骤变,腰间弯刀坠落在地。
裴子云慢条斯理道:“李茂,认识么?喉骨尽碎,瞬间毙命。”
他凑近老头:“但你若招,我让你住刑部天字号,那里死不了。”
老头浑身一颤,额角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终于开口:“小人是北戎……听风卫暗桩,枯骨花与月狼藤由我族边军运送,绕北入海,经海州关,入港后由漕邦货船抵京,京城接头的我不知道是谁,只在密道交割。”
“礼部主客司呢?”
“负、负责给我们外藩学童身份,方便长期……”
裴子云起身:“带走。暗账、密信,原料封箱,送总卫处衙门!”
择正间被破后,楚浔于京畿城防总卫处,一夜未眠。
兵部武库司主事刘峥,于子时被“请”到总卫处。
起初叫嚣“二品以下无权审我”,见到楚浔,瞬间变鹌鹑,再见择正间暗账上的画押与受贿金额,瘫坐在地,供出自己为掩护走私出具的“军需香料”批文十二道。
户部税课司使,跪地交出三年来的免税单存根,其中四十七张涉及“香料”。
礼部主客司郎中,咬定“外藩学童”文书皆合规,直至蜂巢从其外宅搜出北戎使臣所赠黄金二百两及往来密信三封,信中提及“安置听风卫六人于学塾旁听”,此人见信,伏地长哭。
东城安巡指挥营指挥使,拒不言,楚浔亲审,只问一句:“腊月十八夜,凝香阁后巷三车货未巡,你下的令。”
指挥使瞠目。
楚浔扔出安巡指挥营那夜的巡值记录与在他家中搜出地契:“你可知,这块地,原是赵王爷的?”
指挥使以头抢地。
腊月三十,案卷整理完毕,除夕,楚浔、裴子云、徐景明再次入宫,这一回,三人手中多了三只铁匣。
御书房内,皇帝屏退左右,开箱陈证。
宫灯的光晕在金砖地上投下浓重的暗影,像凝固的墨,紫檀木架上的古籍函册码得如刀削般齐整,书签穗子垂落而下,纹丝不动。
钥匙插入锁孔的“咔嗒”声,在殿内炸开,让人耳鼓发紧。
朱笔悬在奏折上未动,皇帝的目光落在铁匣上,龙袍袖角垂落的十二章纹,每一道都像压在人心上的秤砣。
空气里的檀香似乎都凝成了冰,连呼吸都带着棱角,谁都知道,这匣子一开,乾坤定,雷霆落。
三人将铁匣内之物一一拿出摆在御案前的青玉盘中:
第一匣,物证。
流云营扳指、枯骨花及月狼藤完整样品、兵部伪造武官服与批文、礼部郎中密信、择正间暗账全本。
第二匣,供词。
北戎听风卫画押供状,兵部主客司主事、礼部税课司使、礼部郎中、东城安巡指挥营指挥使四人画押供词。
第三匣,逻辑链图
楚浔亲绘关系网:北戎边军——海运入关——漕帮夹带——海州港——入京路线待查——京城密道——择正间——凝香阁——流向未知。
其中,入京路线与流向两处,朱笔圈红。
皇帝一一看过,沉默无言。
良久,皇帝拈起那枚流云营扳指,对着烛光细看:“流云营丙队第七人。此人现在何处?”
裴子云躬身:“臣已查过,流云营丙队共二十人,第七人叫鲁大,腊月二十七后,此人告假归乡,但关引文书档案并无此人申离京城的记录。”
“消失了?”皇帝淡淡问。
“是。”裴子云道:“但赵王府腊月二十八的出入记录显示,王府马车曾深夜出城,往西郊坟山方向,车内似有重物。”
皇帝将扳指轻轻放回锦垫。
“够了。”他闭上眼。
这些证据,不足以直指王兄,但够了。
“退下吧。”皇帝的声音似有倦意。
三人退拱手而退。
楚浔将出时,皇帝声音从门内传来:“楚卿,朝会大宴,你的位置在赵王对面。”
殿外寒风骤紧。
楚浔回身,平静道:“遵旨。”
罗雀飞起,三两掠过宫墙,消失在灰白的天际。
楚浔踏过汉白玉长阶,步步生寒,高阔殿外,栏杆螭首上,凝结的霜花随足音碎裂,一如方才殿内未定的判决。
他踩下最后一梯:“走吧。”
裴子云收起眼底幽光,咧嘴一笑:“好嘞!”
马车碾过雪泥,轮轴轻响如夜语。
煜崽——养伤,吃吃,喝喝,睡睡,玩玩。
将军——大杀四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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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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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因为咕咕码子慢,所以所有文都会全文存稿再发,咕咕绝对不咕咕! 喜欢的宝子可以按个收藏,这对作者真的很重要!谢谢大家~!(最近收藏的宝贝你们能不能和我说说话呀~哈哈,想亲亲你们!)努力加油O(∩_∩)O~给所有信任我的宝子们一个值得期待的世界! (一边更,一边慢慢修前面章节,把不太顺畅、多余的描述和错字改一改,内容没有大变化哟~,么么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