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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记名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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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掉便宜弟子根基受损的问题后,祐真坐进玄真殿与玉成手谈了一局。
棋局上,祐真这边捉襟见肘,眉头越皱越深。
“我真是想不开,与你这一门之长论谋略!”
玉成笑道:“这才不到三天,你就烦成这样?以往你还能多下一炷香呢。”
“啧,”祐真将两枚黑子搁在棋盘右下角,“真烦!”
“别烦,来喝茶吧。”玉成打了面扇子为祐真扇风,“要不要我传授些教徒弟的心得给你?”
桌上,棋局黑白二色之子分开落入棋奁,同时茶盏起落,泉水自竹筒流出,顷刻间冒出热气。
“谁说我不会教?”
“是是是,你是掌教,自然是会教弟子的。那师弟你何故烦忧?”
茶香氤氲,掠去三两烦意。
祐真接过玉成移过来的一杯茶:“我原想他知难而退。但两次接触下来,我感觉悬了,怕是山下真真要住下这么个人。”
“难得遇到个比你还执拗的人……那便教?”
“你也知道,我心思不在传道授业上,修的也杂。”
“那……放任自流?”玉成吹着茶,抬眸看向祐真。
“少来试探我。哪怕只是记名弟子,即使反感,我也不能以自己的喜好就毁了他的修行之路。”祐真撇嘴,想起了什么,“我可不要像那个老头子百年了都没个消息。”
“也是。”玉成改为为自己扇风,略一思索,“这不行那不行……说这么多,你是想我日常帮你照看?师弟你这谋略在棋盘外倒是挺能耐的。”
祐真笑了,为玉成斟茶:“还有仙盟那边,没事你把他一起带上,说不定哪天就遇到真正合适的师父了呢?”
“哦,带多一个人倒是不麻烦。”
“也别怪我事多。实在是我时常不在门内,而顾朝暮的命理——也是混沌难测,我这两日推演下来看,似乎更适合从魔道……”
……
“细论下来,其实你与魔修的缘分更深。”
灵泉中,祐真也这样告诉过顾朝暮。
“长老的意思,是我更适合当个魔修?”
“非也。魔界纷乱,不是个好去处。”
岸上一人,水中一人,都闭着眼。
祐真:“先天资质固然重要,但并不绝对。你能研习邪魔之术,也能凭借对此的理解天赋而用应对之法。告诉你是为了让你警惕……若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太虚仙门会清理门户。”
顾朝暮称是:“弟子不再擅用邪术便是。”
“嗯,你且安心随内门弟子修行。日后若有良师,我再介绍与你也无妨。”
将他推出去的话,顾朝暮就选择性不接了。
待到夕阳西沉,在地平线下的云层中涤荡半周后,复从东方升起时,祐真已经离开了。
结束打坐,顾朝暮只觉得神清气爽。
和衣物一起放在旁边的还有一张符,看上面的内容是传送。看笔画和符纸质量,俨然可以在别处卖个高价。
他让他调息完就离开。
顾朝暮迟疑了一下,将传送符收起来,绕着灵泉走了一周,没发现什么异样——除了没有动物。
第二圈,他扩大了些范围。
第三圈,离灵泉的水面就有三步之遥了。
他特意计算着走,想探探这周围。
结果步子一迈,顾朝暮就出现在了自己屋前,正对着那敞开着的大门。
真是异常妥当啊。
仙门这么多年下来,无瑕长老名头虽响,各种闲话却少的可怜,那不是没有原因的。
顾朝暮伸了个懒腰,望向北方的山顶。
从山脚上看,山尖总被云雾覆盖,但风吹云动,山脚与山头的距离总能在若隐若现中估量。
此处偏远,门中人多称之为角峰。平日这里的常客除了祐真本人,很可能也只有掌门了。他是第三个。
于是顾朝暮每日往返于仙门核心区的道枢院和角峰下单的木屋之间,从短距离御剑滑行兼提气轻身奔走,到可以全程御剑穿梭。
日复一日。
门中人对他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新奇、想探听无瑕长老的喜好,到后来习以为常,觉得他只是暂住,日后一定会找机会另寻出路。
草木有枯荣,人心关注的话题也有起落。
顾朝暮对这些无所谓,只专心修行自身,并常驻在月考排名前列。
日常与掌门新收下的徒弟陈暄和走得近些,有什么问题也能找她互相帮忙解决。但他心里清楚,这八成是掌门的交代。
年复一年。
偶尔也有人想起他曾经是试炼的魁首,调笑似的试探他问值不值。
有什么值不值的,大道三千,修行何处何法不能成呢?
角峰的主人更不在意闲言碎语,除了有计划地授课,偶尔巡查抓一些典型,平日里便是规律性地失踪——一走十天半个月。
但每月底,顾朝暮递上去的修炼问题都会得到回复,或是卷轴解惑,或是分身示范。只要闯过结界,将问题放于门前。
角峰无人值守,却有四季结界。
冬、秋、夏、春。
许多闲暇无事想探听的人打多被拦在冬处,被折腾一番然后丢出去。所以日常真心想求学的,只能是在祐真到道枢院讲课时追问。
结界里的阻碍很杂,什么都有可能被刷新出来,是祐真闲来无事时制作的一个又一个的小机关或者阵法。不致人死伤,只招式与变化防不胜防。
至于这座山没有生灵的问题,顾朝暮在某次成功突破结界后问了半山腰处的石狮,说是整座山都是由阵法覆盖的,即便是树木也未必是真实的树木。
熟练后,破阵对于顾朝暮来说,可以从找阵眼入手,也可以见招拆招,当个练习场所。
更妙的是,此地偏远,人少,对于想清静修行的人来说最好不过。
少数有不速之客到来时除外。
—— 那姓周的同届弟子正巧在他锻炼一番后出现。
开口就缺乏同门之谊:“哟,这不是顾朝暮吗?还得是眼见为实啊。这角峰的结界,竟连自己人都往外丢。”
更讨人厌的是旁边还有搭腔的:“还是说……顾师兄竟不是自己人?”
顾朝暮不想搭理他们,平时那几人一口一个顾朝暮喊他,只在师长面前喊师兄。却没本事越过他自己当师兄。
顾朝暮:“找茬的话请回吧,不要在此处喧哗闹事。”
“哎哎哎,怎么说话的?我们是来找无瑕长老的,他在吗?”
“唉呀,怪我,忘了你拜师仪式都未有,那里能知道人在不在。”周师弟遂晃了晃手中的东西,“我俩为师父送东西,有令牌可免结界,劳驾让让路。”
上山的道路分明宽广的很。
顾朝暮站在原地不动,目光渐沉。
“怎么,没人管还不让说吗?”周勉一步步向前,嘴里没停,“怕不是用了什么邪魔歪道的手段拿了魁首还不让说,怪不得得不到认可,啧……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