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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邪术不能长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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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真把人带到了山脚下的一间木屋——自上一任弟子甩袖离去,此地只徒增尘灰。
场景瞬息变换,顾朝暮没忍住跌跪在地,呕出一口反噬的淤血。
祐真本可以在殿中逼他露出马脚,而后以使用邪术之名驱逐,但他没有。
顾朝暮忍不住抬头看他。
只见祐真看向四周,颇为嫌弃的样子:“啧,脏死了。”
顾朝暮随即掐了一个洁尘咒,屋里的灰尘连带着他吐出来的秽物消失不见。
祐真:“哦,忘记问你了。记名弟子,能接受吗?”
顾朝暮规规矩矩依照普通弟子对长老的礼节对祐真行礼:“弟子愿意,谢无瑕长老收留!”
祐真略微挑了挑眉毛,径直走到屋中主位上坐下:“念在你年纪小,术虽邪却非伤他人的术法,姑且不与你深究。反噬你自己承担。”
“是。”
“此屋归你,前一个也是这般。当然,也可以住去主峰那边,毕竟此处荒远。”
“弟子明白。”
祐真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看得顾朝暮稍微有些雀跃的心情又按下了,垂着头,维持着不必要的行礼姿态,好像在领罚似的。
“行了,就这样吧。”
一股虚力扶着顾朝暮起来。
祐真起身往外走。
这一关是过了?
顾朝暮松了一口气。
——并没有。
还没等顾朝暮稳住身子,一颗灵球贴上了他的眉心。
顷刻间,顾朝暮一种从外到内的窥视感贯彻全身,抗拒的动作尽数被桎梏。
于此同时,他面前的珠子从虚无的透明变成了混沌。
祐真嗤笑一声:“天青色?”
测灵珠能测气,亦能根据神魂波动感知一个人的性格。通常来说,天青色为正直纯善之人,混沌者则多思绪纷杂。
太虚虽不以此下定论,但也作参考引导弟子修行。
报上来的文书里,顾朝暮的是天青色。
约束的力量消失,顾朝暮再一次跪在祐真面前,直冒冷汗。
祐真笑了,甚至蹲在顾朝暮面前看他的样子:“这种小事有什么好造假的,莫不是细作?”
“长老恕罪,弟子只是一时想岔,担心考核标准以求稳妥才设法遮掩,我不是……”
祐真站起,居高临下看他:“当然,细作哪那么愚蠢。”
“长老……”
“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吗?”
“长老可曾记得,我是你带回太虚山下的。”
“山下?凡人所在镇集?”
“是的。无瑕长老救过我的命,所以我绝不会做对长老、仙门不利的事。”顾朝暮解释的语速极快。
“哦……也对。”祐真思忖片刻,“你说我曾救过你,许是举手之劳,我不太记得了,现在只希望你有些自知之明。毕竟,我如果要灭杀你……也一样轻而易举。”
这话说得够直接了。
祐真的衣摆在顾朝暮的眼前划过、消失。
“歪门邪道不能长久,你最好别再用。”
“弟子受教。”顾朝暮低声说道。
而后屋内一直寂静无声。
等了许久,顾朝暮才抬头看四周,发现已无人。
起身费劲,他索性躺在了地板上。
等到确定再无变数时,顾朝暮半晕半睡了过去,掌心按在心口——那里有一块空白的无事牌。
只是举手之劳吗?
可是对于妖异缠身的他,这就是年少时最渴望的安稳。
理由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的人,牵强吗?
那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还是因为冥冥之中有个声音一直在说“这个人对他很重要”?
来到太虚的那条路上,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有人抱着他。
损人不利己甚至损己也不利己的术法确实不能长久。可是得不到想要的位置,也怕遗憾终生。
所幸,他有些天赋,也有些赌运。
运气不错,顾朝暮醒来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水井只是落满了叶子,稍微清理一下就能用。
木屋并不潮湿,只是爬了些植物,修修补补就能成为一处不错的住所。
好奇怪,没有蜘蛛之类的小动物。
屋外分明是森林,却没有鸟鸣。
顾朝暮从前在四周闲逛过,记得外围的山都是正常的。
简单收拾后,他费劲打了些水倒入浴桶。
冰水有恰到好处的刺痛,也带来镇静。
……
“你就用这个处理反噬?”
“祐……祐真长老?”整个人浸入水中的顾朝暮瞬间坐起,“长老怎么来了?”
祐真将手上沾的劣质药液甩去:“两三天过去了,看看你走没。”
烧暖来泡药的水已经有些凉了。
虽然药浴带了些颜色,但顾朝暮不免将身体缩起来,嘟囔道:“弟子已经将书籍衣物等收拾妥当,住在这里感觉挺好的。”
怎么太虚仙门的长老厉害就可以不出声直接进屋呢?虽然大门门栓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前个儿伤还没好,他去原来住的地方收拾东西,一趟下来半天就过去了。昨日掌门找他谈话,管带过去不管带回来,他又不好意思提,只顺带着出门换了些药品,再回到屋里又是一个多时辰。
传送阵未覆盖的地方好生令人敬而远之!
但谁叫他甘之如饴呢?!
祐真的注意力停留在这个便宜弟子的储物戒上——最便宜的款式,连禁制都设不了,能装的东西也少的可怜。
他一探,竟摸到一个眼熟的东西。
“驱邪无事牌,我做的?”
“是。”
“你是妖庙时那个小孩?”
祐真某次与大妖斗法时,在妖庙里遇到的,因大雨覆盖数日缺少吃食而差点饿死的那个小孩。
“是。”
“难为你记那么久的事。”祐真撇嘴,“既然已经踏入修行之途,这东西就不需要了吧。”
他收走玉牌的手却被一只沾着水的手截住。
“长老,送了人的东西,再拿走不合适吧。
祐真对上顾朝暮较真的眼神,停顿片刻,将东西放回原处。
袖口沾了些湿衣,还好他的法衣水火不侵。
“你要就留着。”
其实那玉牌不好做。昔日送人,有波及凡人的补偿,也看出那小孩身弱易招妖邪,还盘算着等持有者寿终正寝了再去取回。自然,如果有缘走上仙途,也算为太虚喜结善缘。
不过这样也行吧。
祐真重新看向顾朝暮,后者又缩回浴桶。
“回到我最初的问题,你就用这……什么杂草药?”
顾朝暮别过脸去:“弟子囊中羞涩,即使将所有家当换了现钱也买不起高级丹药,只能自己配了。”
自己配的量大管饱,就只是效果差一点。
“药理课没白学,可惜太自不量力了些。”
祐真将一旁搁置的衣物拿了起来。
还不等顾朝暮弄明白祐真想干什么,视野骤然天旋地转。
他落入一处灵泉水中。
祐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凝神,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