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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恼 他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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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移不过片刻,二人便来到一间木屋。
空间变动,顾朝暮气息不稳,忍不住呕出一口淤血,稳定身形后才茫然地看四周——自上一弟子甩袖离去,此地只徒增尘灰。
祐真皱着眉掐决除尘清污,去除爬进屋里的藤蔓,复原破损的窗户……
数个术法施展后,周围才变得干净。
做完这些后,祐真才道:“继续称我为长老吧。这里是先前那个不自量力的弟子临时所建,方位不错,你要么就在这落脚,要么就去旁边再挑。”
祐真所在的角峰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且并不打算再增添。
把记名弟子放在这里,他认为可以了。
顾朝暮扶着身旁的门框,用袖口擦去嘴角血污,没有异议。
玄色衣袍上,痕迹不显。
祐真撇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记名弟子只是记名。给你的优待仅限于准你每三月上角峰一次——问你想问的,让我教你想学的。除此之外,我不会多上心。”
顾朝暮似乎缓过来了,抚平玄衣上的褶皱后恭声作揖:“多谢长老收留。”
收留?
祐真对顾朝暮的种种说辞不置可否。
探不出虚实的感觉让祐真久违地感到不耐烦。
“礼”为秩序服务,不遵守世俗规则的人,遵礼不过是表象。
祐真行至顾朝暮跟前,直言道:“此处只你我二人,你不妨详细说说怎么请的那野路邪神,又是如何藏的气息?”
二人相对而立。
此时的祐真和在玄真殿上的神情并无不同,只是此时将视线尽数投放在面前这人身上。
天光正好,没有藏匿神色的空间。
“我……”顾朝暮嘴唇蠕动,眼睛看向门外、移到窗口,转回却看见祐真仍注视着自己。
最终,他开口道:“祝禁术在藏书阁里间左数第二个书架上第四层第三本中有所记载。我原想着无非就是交易,哪知一试便成。那邪神看着并不凶煞,主动收敛气息,甚至对我有所指点……”
祐真取出一本册子:“是这一本吗?”
“是,长老怎么……”
“藏书阁里的只是副本。”祐真冷笑一声,“残卷你也敢用,没死算你命大。”
知道藏书阁有里间的人本就不多,本就只对长老和修为足够的内门弟子开放。别的人要么有人带入,要么需得申请,也不知这人是怎么混进去还找到这册子的。
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正当手段。
祐真双手结印,决定给面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
霎时间,一股阴邪而强大的气息出现在这方天地之中。
方才还明媚至透屋而入的艳阳天,此时也变得异常昏暗。
那不知名的邪神出现之时就想扑向祐真,却被护体结界所挡,紧接着绕着顾朝暮动作,却在触碰之时再次被弹开,变得焦躁:“人类……吾的祭品?”
祐真没搭理那神志不清的邪神,只看着顾朝暮寒毛直竖,不敢动作。
胆敢纠缠于他,就要知道自己和他的差距有多大。
生死不过一念之间。
“此术不全,所唤之灵不受控制,大多甚至不能称之为神,而是一些走邪门歪道走火入魔的修士执念,神志不清还阴邪难训……我记录成册是给钻研此道的后生参考借鉴使用,却不是给你这样钻空子的人用的。”
那邪神想吞食召唤者而不能,又被无视,顿时狂躁起来,所调动的能量引得木屋掉下簌簌木屑。
灰色身躯膨胀,张开巨口,意图将面前这两个人连同护盾一起吞食。
距离威胁死生一线的感觉并不好受。
祐真控制着抵御的灵盾,知道那东西能触及的边界。
顾朝暮却不知道,只能定在原地,望着祐真。
就在祂的身躯膨胀到最大之时,祐真并指,以手为剑,对着祂划了一剑——邪神的身躯顿时冰雪消融,连叫声都没发出,就消散了。
顾朝暮松一口气,脱力半跪在地。
以免污染周围的环境,祐真将其消散后的残片收集于掌心,另外封印处理。
做完这些后,他才问顾朝暮:“明白了吗?”
顾朝暮猛地咳嗽一阵,才哑声回复:“弟子受教。”
祐真伸手点在他额心,确定没找到邪祟气息才挪开,转而钳住他的下巴,使他继续直视自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我以为……仙门说过不以心性做定论评判资质,也并不规定修行方式。”
祐真定定地看着他:“确实不以此作为资质选拔,但这能让我知道该不该信你。”
“长老……”顾朝暮呼吸一窒,声音放轻,“长老可曾记得,新州的妖庙,我曾说过要记住仙人的模样,往后好报恩……”
新州……祐真常去那里,自然而然,在那经历的事情也多。
“长老你看,我现今记得可清楚?”
祐真撤了手:“你什么意思?”
突然示弱?
面前的少年此刻再无半点倔强不驯的样子,而是红着眼眶,剖心一般继续道:“无瑕长老救过我的命,所以我绝不会做对长老、仙门不利的事。”
“就这?”
“就这。”顾朝暮跪直了身子。
“何以为证?”
“有此玉牌为证。”顾朝暮取出一枚玉牌,“旧时,长老还说与我有缘,所以赠我衣物与此玉牌。”
看到无事玉牌,祐真想起来了,这是他亲手制作的——他在那妖庙与一妖邪斗法牵连了一个流浪乞儿。作为补偿,他将他带回了太虚山下,看他妖异缠身、神魂不稳,便送了块无事玉牌。
不过,所谓有缘只是随口一提。
顾朝暮却在此时郑重下拜:“此后的长生一道,弟子也恳请长老继续教我。”
他这个样子,祐真也不好再冷言冷语相对,只道:“那你应当知晓,我尤为重视修行中的修心。”
“弟子已知此前所用的有失偏颇的术法,此后不会再用。”
“师徒一事我还要考虑。”祐真顿了顿,缓和了些,“我另有要事,不愿耽误他人。这三年你先随内门弟子一同修行,若有良师我自会介绍与你,你也可以自寻其他好去处。”
顾朝暮还要再说,祐真却举手止住他的话:“此事揭过。你说说看,要用什么来解决反噬?”
从玄真殿到此时此刻,顾朝暮的面色是越来越差,几乎要面如金纸。祐真再想忽略也不能了。
顾朝暮踌躇一阵,从手上那样式破旧的储物戒中取出寥寥几样草药。
祐真无语道:“你就用这……杂草,药浴?”
现成的药物固然价贵,但买原料回来自己加工也真够敢想敢做。细看下去,甚至似乎还有现挖的——根部带着泥。
该说他筹备妥当还是不自量力呢?
顾朝暮别过脸去。
祐真这才留意到他身上的服饰,料子用的都很普通。
想来也是,才跨入修行的门槛,还不到能接外出任务的时候,虽不至于衣不蔽体,却也不会有太多盈余。
这样的反噬还不能拿到明面上求助门里的丹修。
祐真微微叹一口气:“算了,这次帮你一回,下不为例。”
顾朝暮的视野再次骤然天旋地转,继而落入一处灵泉水中。
“凝神,运气。”身后的声音如此吩咐。
顾朝暮在水里怔神片刻,才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