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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傲慢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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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顾朝暮,恳请拜入无瑕长老门下。”
玄真殿上,掌门发表致辞的背景板中,正神游天外的祐真被这一声将心神拢回了些。
啊,到了嘉奖试炼第一的环节。
没听错?
活久见,居然还有人想拜他为师?
掌门大人都愣了,看向他。
祐真仍然是半闭着眼的样子,问:“你可知道上一个信誓旦旦说非我为师不可的弟子?”
阶梯下,本次问道试炼的魁首执礼不放:“不到一年,自请离开太虚。”
模样倒是规规矩矩的,不知道为什么提这要求。
殿内氛围一时变得有些凝重。
按理,试炼第一能得到一个承诺。这事在往届通常能变现为仙宝、功法、灵丹妙药……也有以此作敲门砖寻一良师。
但……祐真自认为不是良师。
上一个自视甚高、大张旗鼓赖在祐真山下不走的,也只是年少好胜心作祟,最后颜面尽失离开。
拿这样一个份量不小的承诺换祐真为师的,从未有过。
谁都知道祐真曾公开说过不收徒。
太虚仙门的掌门名为玉成,亦是祐真的师姐,此时出言劝道:“朝暮啊,你可能不太了解,无瑕他并不适合收徒,也从未收过徒。你天赋与心性俱佳,不若换一个要求?”
顾朝暮:“弟子心意已决,望掌门成全。”
“我与无瑕同出一门,你不如入我门下,日常还能把他当师叔使唤。”
“多谢掌门体谅,但弟子……”
殿里,是玉成和顾朝暮争论起来,也有其它长老与排名前列的弟子们在交流,一边支着耳朵听动静。
祐真……祐真认为没有自己什么事,重新阖上眼,神游仙门去了。
俯瞰仙门,此时此事并不大。
太虚门下有弟子及洒扫杂役千余,内门弟子百余,今日进玄真殿的不过十人,最终有师徒缘进内门的,未必有几个——若是资质足够,还有可能被推荐去友邻。
这会儿殿外的大多在讨论着,翘首以盼等殿里传出些热闹,更有好事者开了小盘找乐子。
总体上看,和以往没什么分别。
这种三十载一遇的场景祐真已经经历了很多次。
大部分时候,他只是负责撑撑场面,帮长老们看看弟子的资质,以及发放嘉奖罢了。
这次托那楞子的福,这次也没人问他要建议了。
忽然,祐真的出窍的神识撞上一缕熟悉的神念。
玉成:“真真师弟,你在做什么呢?”
竟是师姐!
“咳,没什么,作为掌教日常巡查而已。”祐真丝毫不慌,“前阵子偶感邪气作祟,近来免不了多挂念仙门的安稳。”
玉成的神念传递着愤懑:“少扯!有的人拜师茶都敬完走了,有的人还在那跪着等发落呢!”
“那……师姐你劝劝?额……师姐你知道的,师弟我不善言辞。”
“要是我劝得动还来找你?人就是冲着你来的。”
“那咋办,师父还让我别收徒呢。”
“师父的原话是收徒会很麻烦,最好别收。你先仔细看看这孩子,说不定越看越觉得能克服麻烦呢?他的天赋未必是这一批里最好的,心性确是最坚毅的,可惜偏偏认准了你。”
“这算什么可惜,算慧眼独具……虽然如此,那老头子的话我现今不太敢低估了,上回他让我别往魔界那边去……时至今日,我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这般也是……你的魂牌进度如何?”
“十分之一。”
“一算也有百年了……从没有人干过像你这般的事,都魂飞魄散了……”
“散了就凝回去,我又不是做不到。”
“……你俩的执拗有得一拼,我和缓的话是劝不动了,你去以毒攻毒吧。”
“……”
玄真殿内,祐真睁眼,看着下边仍然执礼不放的顾朝暮,走下台阶。
问他:“缘何执着于我?”
看到祐真走下来,顾朝暮眸子一亮,随即被接踵而至的威压摁低了头:“无瑕长老曾救我性命。”
祐真平静地理了理衣袍,道:“我救过的人何以万记。”
顾朝暮再次抬起头直视祐真,目光灼灼:“但今天站到这里的人只我一人。”
适不适合的问题,玉成已经与他争论过了。
祐真不介意用些手段让他知难而退,但威压渐甚下,此子屹然不动。
对视中,祐真对他不免高看几分。
恰逢此时,玉成传音问祐真细看他资质如何。
平心而论的话……资质尚可,性格偏执。为徒的话……确实能遇见不少麻烦。
——可不止偏执。
祐真没有错过方才顾朝暮低头抿去唇角血丝的动作,也没忘记试炼中看到的一些“小手段”。
一句话突兀地在顾朝暮脑海中炸开:“你当我真不知道你用的什么邪术?”
祐真传音给顾朝暮:“区区比试,就要用上损伤自身的术法。你未来的路还怎么走?”
面前的少年瞳孔闪烁,慌乱一瞬,四下看去没发现异样,又转眼对上祐真的视线,不辩不退。
殿外,玉成的神念悄悄戳了戳祐真的分神:“怎么了怎么了,什么情况,这小子也是不容易,你别太过分。”
“哦,我也不容易。”
倏地,玉成看向天空,蹙眉道:“咦,九霄怎么了,乌漆麻黑一片的……莫不是你刚改主意了?”
“哟呵,贼老天也反对,不错。”
“什么来头啊,我有些后悔了,师弟你谨慎些。”
“没事,我看着,出不了大事。”
殿内,祐真收了气势,绕着顾朝暮走了一圈。
“你想要什么?资源?地位?名声?若你执着于拜我为师,这些你可能都不会拥有。”
“弟子……唯愿拜一人为师,侍奉左右。”
这是什么话?
眼瞧着顾朝暮在祐真的针对下开始立不稳了。
一旁,和祐真不对付的长老看不下去了,道:“占着茅坑不拉屎”。
祐真偏头:“……怎地,嫉妒?不服和我比试一场,赢了后太虚第一仙的名头送你。”
“嘁,谁稀罕。”
“怕不是没本事稀罕。”
再回头,顾朝暮似乎又平静下来了,仍是用那执拗的目光望着祐真。
何必呢?
难不成是什么细作被想不开的人安排来,非要从他这又臭又硬的钉子处入手?
“也罢,暂且收作记名弟子吧,期待你早日后悔。”祐真没什么表情,朝着玉成的位置一颔首,“如此,人我就先带走了。”
言毕,袖袍一挥,玉成挽留的话还没说出口,二人消失在大殿之中。
刚刚那与祐真言语不对付的长老见此,忍不住又说了句:“这么快变卦了?我还想着先下手打晕带走帮你们分忧呢!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
玉成:“那朴长老快去找祐真打一架吧,还来得及。”
“嘁——你们师姐弟的,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