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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话 本王宣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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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唐翀闭目养神,颜夏则静静看着窗外,两人均不言语。
“如果有人交代你的事完不成,会如何?”
他突然开口。
颜夏瞳孔骤缩,
“妾不知王爷在说什么。”
他冷哼一声。
“王爷救妾!”
忽然马车外传来一女子呼救声。
驾车的余裕看清来人后忙停住。
隔着窗,唐翀和颜夏看见那个满脸是血、浑身上下伤口连连的吴姬跪在车旁。
“王爷,救救妾吧!”
她大喊着,哭得梨花带雨。
“上来吧。”
唐翀扫了眼余裕,后者将人扶上车。
望着她凄惨的模样,唐翀轻叹道,
“何事?”
见他一副淡漠的样子,颜夏眸中闪过一丝轻蔑。
之前情意绵绵,这会人家女子遭难,他却冷眼旁观。
“王爷。”
吴姬哭着朝唐翀走去,顺势倒在他怀里。
唐翀未主动揽她,也未拒绝。
只听见她抽抽搭搭着,
“都是那曹诚…邀我去宅中。
谁知他竟对妾…起了歹意。
若妾不配合…就非打即骂。
妾…好不容易逃出来,望王爷救妾!”
“你说的可是玉安县令之子曹诚?”
颜夏低眉。
吴姬抹着泪点头。
颜夏不由拧眉,
“这曹诚为人奸诈,好色,且手段残忍!”
“怎么,他找过你麻烦?”
刚还冷眼的唐翀忽地坐直身子看向她。
马车颠簸,吴姬的哭声混着车轮声。
颜夏白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到吴姬身上,
“当务之急,是将她送去医馆。”
说着她看了眼窗外,大声道,
“停车!”
“先送你回舞坊,要么你一同去医馆?”
唐翀不放心。
见马车停下,颜夏瞧了眼他怀里娇柔的吴姬,弯起唇角,
“不必。”
转身准备下车。
只是刚弯腰,裙角就被车门夹住,险些栽倒。
唐翀下意识伸手,她却迅速下车站定,回头漫不经心,
“王爷照顾好吴姬。”
唐翀幽深的眸子凝视窗外,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走在街上,颜夏皱眉,想起刚才差点摔倒的自己。
当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让他碰自己。
舞坊里颜夏坐在窗前,前几日在王府的日子恍若隔世。
“颜娘子,王爷来了。”
尹乐敲门。
颜夏起身,见唐翀已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王爷。”
她躬身。
唐翀看着她脖子上那道浅淡的疤痕,
“你的脚?”
颜夏俯身倒了杯茶,
“已无碍。”
她将茶杯递给他。
唐翀伸手接过,同时将瓷瓶送去她手中,
“这是丹参羊脂膏,祛疤有用。”
他抿了口茶便将茶杯往桌上一放,
“记得抹,本王还有事。”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手中药瓶,颜夏没想到他竟记挂着这个。
两日后,逸安王为心尖人殴打县令之子曹诚的消息不胫而走。
玉安城里沸沸扬扬,不过众人对这个冷酷、放荡王爷的所作所为早已习惯。
“颜娘子。”
房里烛台前发呆的颜夏回头,见尹乐拿着瓷瓶走来,
“该上药了。”
唐翀那日临走时特意叮嘱尹乐上药之事。
尹乐打开瓶盖,轻轻帮她涂抹,而颜夏只静静注视着窗外。
“为何奴婢觉得王爷并非外头所讲那样。”
尹乐突然说道。
“你?”
颜夏抬眉看她。
“王爷是常去鸣香居找歌姬喝酒,但奴婢觉得他并非冷酷。”
尹乐将药瓶盖好,
“比如这药,就是王爷特意送来,还叮嘱奴婢记得给颜娘子涂抹。”
颜夏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她清楚,这一切皆因那梨花胎记。
如若没那胎记,只是细作,估计他早下了死手。
他一直在试探自己!
自那日送药后,唐翀再未去过旋舞坊,连鸣香居里也未有他的身影。
颜夏狐疑。
正当她沉思间,忽见余裕的身影出现在舞坊楼下,随即朝楼下走去。
“颜娘子。”
余裕见是她忙喊了声。
颜夏点头,
“为何这些日子不见王爷?”
她声音不大,却暗藏关心。
余裕扫了圈四周低声,
“王爷受伤了。”
“受伤?”
颜夏轻呼,上前一步,
“严重么?”
余裕面露忧色,
“他被陛下杖刑了。”
杖刑?
颜夏不由心中一紧。
突然脑海中闪过他抱自己上床时掌心的热度、那夜纱帘后他的呼吸声。
她猛地握拳,这不对,她的任务是复国,岂能为仇人之子担心?
母亲说过‘作为细作,动情者必死’,她却像着了魔,竟想立刻去王府看他。
不过王爷乃皇亲国戚,除非犯下严重过错才会被惩罚。
正常可豁免,为何会被杖刑?
“因为曹诚。”
余裕面露不悦。
“因他?
陛下就杖刑王爷?”
颜夏觉得不可思议。
余裕解释着,
“原本上次伤了陆原,陛下就略有不满。
这次外面又传王爷为心尖人殴打曹诚,可王爷只是路见不平。
那吴姬遭曹诚欺负,王爷才派人教训他。
谁知曹县令挟一众官员在他面前参了王爷一本,说王爷借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在外横行霸道。
估摸着,这背后也有陆尚书手笔。
陛下便借机,杖刑了我家王爷。”
颜夏轻轻握紧拳头,抬眸,
“那他现在如何?”
“身后皮开肉绽,太医说这三十板子不轻,至少再躺十日方能下床。”
余裕实话实说。
颜夏心事重重地回房,这么说此事还与自己有关。
且他之前胳膊旧伤未愈,现在又被杖刑,心里泛起一抹不自知的疼。
如此看来,这个陛下对自己侄子毫不手软。
王府卧房里,唐翀趴在床上。
“本王口渴。”
他低声一句。
一晶莹剔透的琉璃茶杯被递往身前。
见握着茶杯的手指纤细柔美,他迟疑,
“颜夏。”
唐翀忙抬头。
“王爷,喝茶。”
颜夏清秀的脸庞出现在他眼前。
“你来了?”
唐翀下意识伸手去握茶杯,连带着那只玉手。
颜夏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脸上挂着笑意,
“听说王爷被杖刑,特来瞧瞧。”
他忽地一笑,
“真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抿了口茶,又将茶杯递还颜夏,
“如此说来,颜娘子是来看本王笑话的。”
颜夏将茶杯放回桌面,目光柔和,
“王爷戏言。”
“王爷!”
突然门外传来一尖细的女声,紧接着夏侯胭走了进来。
唐翀刚准备指责,就见她身后跟着进来的唐彧。
“见过太子。”
颜夏忙躬身作揖。
“臣,见过太子。”
唐翀准备起身。
“好了,你趴着便是。”
唐彧幸灾乐祸地打量着床上一向威风凛凛,此时却只能趴着的人。
“王爷,您怎么样?
伤好些了么?”
夏侯胭一脸担忧上前,感觉下一步就要掀起他的衣襟看看。
“不劳挂心。”
唐翀冷冷道。
夏侯胭转头望向一侧站着的颜夏没好气道,
“为何又是你。”
“颜夏只是听闻王爷受伤才来探望。”
颜夏目光平和地看着她。
“就凭你,一个舞姬!”
夏侯胭眸色挑衅,对着唐翀道,
“王爷,您生平不是最讨厌舞姬么?
怎么还允许这样的女人进出王府?”
唐翀忍着怒意,
“本王之所以允许颜夏进出王府,是因为本王现在爱慕着她!”
此言一出,室内霎时安静。
颜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爱慕时的眼神不像假的。
她轻咬唇角,逼自己冷笑,又拿我当挡箭牌。
唐翀低眉见颜夏冷静面容下紧绷的手臂,忽地一笑,伸手握紧她手腕,
“本王爱慕她舞梨花引时的身影,爱慕她说曹诚时的清醒,更爱慕她明明警惕我却装作无所谓的模样!”
他压低声音看着夏侯胭,
“要不夏侯娘子,你也去舞坊学个舞姬试试?”
“王爷!”
夏侯胭气的满脸通红,眼眶也盈满泪花。
“夏侯娘子。”
身后的唐彧轻唤了声,
“颜娘子虽为舞姬,但品行端正,为人善良,也许你们会成为好姐妹。”
“好姐妹?
就凭她?”
夏侯胭诧异的瞪大眼睛,对着他轻呼,
“太子,难不成您也喜欢这个舞姬,所以故意偏袒她?”
“放肆!”
唐翀冷脸轻斥。
“无妨。”
却见唐彧轻笑了下,眸光里看不见一丝不悦。
望着他满眼笑意看着夏侯胭的样子,唐翀和颜夏先是一愣,然后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下。
“夏侯娘子,本王最后一次告诉你。
我唐翀无意于你,以后请不要再擅来王府。”
“你!”
夏侯胭眉眼殷红,死命咬着下唇。
唐彧伸手拉着她胳膊,对着唐翀开口,
“本宫今日奉皇祖母之命来看你,望你好生修养。”
随后低头对着夏侯胭柔声道,
“本宫送你。”
刚跨出两步,唐彧忽地回头对着唐翀补了句,
“以后无事多去宫里陪陪皇祖母,她如今年岁大了,总念叨你。”
闻言,唐翀右手轻轻握拳。
颜夏望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墙之中。
她忽然很羡慕夏侯胭,可以正大光明地爱,可以哭,可以笑。
而她,什么都不能。
方才唐翀说爱慕时,她为何不反驳。
“已走远了,还看什么!”
身后唐翀冷不防一句,犹如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了下来。
颜夏回神,并未答话。
只垂头望着自己右肩,那胎记至今未有答案。
自小母亲就告诉她,三岁那年南国被昭国灭。
她身为南国皇室后裔,有责任和兄长,曾经的南国太子萧忆承担复国之责。
五岁起,每日需做之事情仅两件。
练舞,学习细作手段。
为保持身材,母妃不准她末时后进食,常常累极而眠。
兄长是童年记忆里唯一的光。
直到有天,她突然在母妃房中见到一副画。
画里小女孩大概两岁,被母妃抱在怀中,穿着薄纱。
但她清楚记得,那女孩右肩上并无胎记。
所以,这胎记又是什么?
她,到底是谁?
颜夏抬头,窗外月光落在唐翀侧脸上。
他正借月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