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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隆庆二十七年的腊月,盛京的雪一场接着一场,将皇宫装点的素白肃穆。
步青云从西偏殿回来后,一连三日没有动作。她在等,等魏祚的反应,也在等宫中其他人的反应。
第三日午后,太后召见。
慈宁宫的暖阁比上次更热,熏香浓的呛人。太后靠在软榻上,膝盖盖着狐皮褥子,手中捻着佛珠,看似慵懒,眼神却锐利如鹰。
“步青云,十八皇子那边,你去过了?”太后开门见山。
“回太后,去过了。”步青云垂首,“十八殿下病已大好,只是身子仍弱,需好生将养。”
太后“嗯”了一声,半响不语。佛珠划过指尖,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那孩子……像他娘。”太后忽然道,语气不明,“徐宫女当年,也是这般弱不禁风的样子。”
步青云心中微动,面上不显:“奴才入宫晚,未曾得见徐选侍。”
“见了也没用,死人罢了。”太后说的轻描淡写,“不过,她倒是生了个好儿子。听说十八皇子读书用功,字也写得好?”
“奴才去时,殿下正在抄经,字迹确实工整。”
太后笑了,笑声里听不出情绪:“一个皇子,整日抄经念佛,像什么样子?”她顿了顿,“过几日腊八宴,让他也来吧。总闷在西偏殿,人都要闷坏了。”
步青云抬头:“太后是想……”
“哀家能想什么?”然后睨她一眼,“不过是可怜那孩子。你去传话吧。”
“是。”
退出慈宁宫,步青云脚步未停,心中却已转过无数念头。太后突然要让魏祚参加腊八宴,绝不只是可怜那么简单。
腊八宴是皇家家宴,得到皇帝、后妃、皇子公主,还会有几位近支宗亲。魏祚十六年来从未在这种场面露脸,如今突然出席,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更重要的是,太后想借此试探什么?侦探皇帝对这个小儿子的态度?试探其他皇子的反应?还是……试探她步青云?
回到司礼监,顺子迎上来,脸色有些奇怪:“掌印,贵妃娘娘宫里来人了,请你过去一趟。”
贵妃周氏,隆庆帝最宠爱的妃子,育有七皇子魏禄。这位贵妃出身将门,性格张扬,与太后素来不睦,与太子一党更是势同水火。
步青云与贵妃并无深交,只在必要的场合打过照面。此时召见,所谓何事?
“说了什么事吗?”她问。
顺子摇头:“只说有要事相商。”
步青云略一沉吟:“更衣,去长春宫。”
长春宫的气派与西偏殿天壤之别。殿内陈设奢华,地龙烧得暖如春日,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暖香。贵妃周氏为着正装,一身绯红宫裙,斜倚在贵妃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
见到步青云,她并未起身,只是懒懒抬眼:“步公公来了,赐座。”
“谢娘娘。”步青云行礼落座,目光低垂。
周贵妃三十出头,容貌艳丽,只是那眉眼间的骄纵,破坏了本该有的风华。她抚着猫背,漫不经心道:“听闻前几日,步公公去了西偏殿。”
消息传的真快。步青云心中冷笑,面上恭顺:“奉太后之命,去看望十八殿下。”
“太后?”周贵妃挑眉,“她倒是好心。不过……”她顿了顿,挥手摒退左右,“本宫有件事,想请步公公帮忙。”
店内只剩两人一猫,步青云静静等待。
“腊八夜。十八皇子也要出席。”周贵妃说,“那孩子深居简出,怕是连规矩都不懂。本宫想请步公公……教教他。”
教规矩?
步青云抬眼看她:“娘娘的意思是……”
“意思是,”周贵妃放下猫,倾身向前,声音压低,“教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四目相对,步青云看到了周贵妃眼底的警告。
“比如,”周贵妃继续道,“三年前太子去过西偏殿的事,就不该提。去年他误入冷宫遇到一陆炳的事,也不该提。至于他娘徐宫女是怎么死的……更不该提。”
每说一句。步青云的心就沉一分。
原来如此。贵妃不是在拉拢,而是在威胁。她知道了步青云在查徐宫女的事,知道了步青云在接触魏祚,这是在敲打她。我知道你在做什么,适可而止。
“娘娘多虑了。”步青云垂眸,“十八殿下性子怯弱,从不多言。”
“怯弱?”周贵妃笑了,“本宫看未必。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个皇子。”她站起身,踱到步青云面前,“步公公,你是聪明人。在这宫里,聪明人要知道站哪边。太后年纪大了,太子……未必能等到登机那天。”
这话已说得极露骨。周贵妃在拉拢她,用七皇子魏禄的未来。
“奴才只是个阉人,不敢妄议朝政。”步青云起身,“娘娘若无其他吩咐,奴才告退。”
周贵妃盯着他她看了许久,忽然又笑了:“罢了,你去吧。不过本宫的话,步公公好好想想。腊八宴前,给本宫个答复。”
走出长春宫时,天色已暗。细雪又飘起来,落在肩头,冷冰冰的。
步青云没有坐轿子,徒步走回司礼监。路过西偏殿时,她停下脚步。
殿内亮着微弱的烛光,在风雪中摇曳不定。
贵妃的警告,太后的试探,太子的关注。陆炳的偶遇……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那个看似无害的少年。
魏祚,你到底知道什么?
“掌印,还去吗?”顺子低声问。
步青云摇头:“回司礼监。”
有些事,她需要重新谋划。
西偏殿内,魏祚正在读步青云给他的那本书。
这本书他看了三日,每一页都仔细研读,尤其是那些朱笔批注。批注不多,但每一条都犀利深刻,直指要害。
“秦灭六国,非兵之利,乃势之必然。”旁批:“势在人为。”
“汉武穷兵黩读,国库空虚。”旁批:“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唐玄宗晚年昏聩,酿安史之乱。”旁批:“权柄不可假手于人。”
每读一条,魏祚的心就震动一分。这些批注,与他这些年读过的所有注解都不同。没有迂腐的教条,没有空洞的道德说价,只有赤裸裸的现实与算计。
写这些批注的人,该是怎样一个人?
他想起步青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有时候不是你去争而是别人不允许你不争。”
“殿下,”孙嬷嬷推门进来,端着碗姜汤,“趁热喝了吧。”
魏祚接过,捧在手中取暖:“嬷嬷,你说步公公是个怎样的人?”
孙嬷嬷脸色一变:“殿下怎么又问起他?老奴说过,那人不是善茬。”
“我知道。”魏祚打断他,“可是嬷嬷,这宫里谁是善茬?太子?贵妃?还是……太后?”
孙嬷嬷噎住了。
“嬷嬷,”魏祚看着碗中晃动的姜汤,“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殿下!”孙嬷嬷声音发颤,“您、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魏祚抬起头,烛光里,他的眼神异常平静,“嬷嬷,我十六岁了。不是三岁,不是六岁,我该知道了。”
孙嬷嬷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她走到门边,确认无人偷听,才颤声开口:“你娘……这被人害死的。”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魏祚还是心中一痛。
“是谁?”
“老奴……不知道。”孙嬷嬷摇头,泪珠滚落,“那日徐选侍从御花园回来,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个东西,他不让老奴看,只说……‘若我出事,把这个交给十八皇子,让他好好活着别报仇。’”
魏祚呼吸一窒:“什么东西?”
“一块玉佩。”孙嬷嬷抹泪,“她说,那是她入宫前,一个故人给的。老奴后来找过,没找到。许是……许是被人拿走了。”
玉佩?故人?
魏祚脑中一片混乱。
“那落水……”
“不是意外。”孙嬷嬷咬牙,“徐选侍根本不会水,平日从不去太液池边。那日是有人传话,说贵妃召见,她才去的。可贵妃宫里的人说,根本没叫过他。”
贵妃?周贵妃?
魏祚想起今日午后,长春宫的一个小太监来过,说贵妃娘娘惦记他的病,送了些补药。态度恭敬倒是十分恭敬。
若真是贵妃害了他娘,为何现在又对他示好?
除非……他不是威胁,而是筹码。
“嬷嬷,”魏祚放下姜汤,“腊八宴,太后让我去。”
孙嬷嬷大惊:“什么?这、这怎么……行殿下那种场合……”
“我知道。”魏祚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风雪呼啸,亦如他此刻的心境。
十六年的隐忍,十六年的逃避,真的能换来平安吗?
他想起生母的遗言:好好活着,别报仇。
可他连好好活着都做不到。这深宫之中,处处是刀,步步是险。今日是太后的怜悯,明日是贵妃的试探,后日又会是什么?
“殿下……”孙嬷嬷担忧的看着他。
魏祚转身,烛光在他眼中跳动:“嬷嬷,我想去见步公公。”
“不行!”孙嬷嬷急道,“那人危险……”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魏祚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这宫里,我无人可依,无势可借。若一定要选一个人……至少,他给了我选择的机会。”
那本书,那些批注,那瓶枇杷膏……或许都是算计,但也是他十六年来,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哪怕这善意,沾着血。
孙嬷嬷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从她从小照顾到大的孩子,不知何时已经长大了。那个怯弱畏缩的少年,眼中有了她看不懂的东西。
“殿下想好了?”
魏祚点头:“想好了。”
哪怕前路是深渊,他也想亲眼看看,深渊之下,究竟是地狱,还是……另一条生路。
次日清晨,雪停了。
魏祚换上半新不旧的靛蓝棉袍,带着那本书,第一次主动走向司礼监。
路上遇到几个宫人,见到他都愣了一下,随即慌忙行礼,眼神却充满探究。十八皇子出门了,还去了司礼监。
这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后宫。
司礼监位于皇宫东侧,靠近文华殿,是宫中权力中心之一。朱红大门前立着两个石狮,威严肃穆。
守门的小太监见到魏祚,显然吃了一惊:“十、十八殿下?你怎么……。”
“我来见步公公。”魏祚努力让声音平稳,“烦请通传。”
小太监犹豫片刻,还是进去了。不多时,顺子快步出来,躬身道:“殿下请进,掌印在值房等您。”
踏进司礼监的那一刻,魏祚的心跳如擂鼓。院中积雪已被扫尽,青石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灰白的天空。两侧厢房里传出低低的说话声、翻动纸张的声音,空气中有墨香,也有淡淡的血腥味。
值房门开了。
步青云站在门口,依旧是一身绯红蟒袍,面色苍白,眼神平静。见到魏祚,她微微颌首:“殿下请进。”
值房里温暖如春,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案几上堆满奏折,朱笔搁在砚台边,笔尖的朱砂还未干透。
“殿下坐。”步青云亲自倒了杯热茶。
魏祚坐下,双手捧着茶杯,指尖微微发颤。他鼓起勇气抬眼,对上步青云的目光。
“殿下找我,有事?”步青云问。
魏祚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本书,翻开有批注的那一页,推到对方面前。
“这些批注……是公公写的吗?”
步青云看了一眼,点头:“是。”
“为什么?”魏祚问,“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为什么要……来找我?”
他问的直接,问的莽撞,却也问得真诚。
步青云沉默地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殿下可知道,下棋的人,最需要什么?”
魏祚摇摇头。
“不是棋子,而是变数。”步青云说,“一颗无法预测的棋子,往往能改变整盘棋的走向。”
“我是那颗棋子?”
“或许是。”步青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也或许不是。这要看殿下的选择。”
“什么选择?”
步青云放下茶盏,目光如炬:“选择继续做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还是……成为执棋的人。”
魏祚心跳骤停。
执棋的人……他从未想过。十六年来,他想的只是如何活下去,如何不被人注意,如何在这个深宫中苟延残喘?
成为执棋的人?凭什么?凭他宫女之子的身份?凭他一无所有的处境?
“我……做不到。”他听到自己说。
“做不到,还是不敢?”步青云步步紧逼,“殿下,你娘是怎么死的,你不想知道真相吗?你这些年受的冷眼欺辱,你不想讨回来吗?甘心一辈子困在西偏殿,等到新帝登基,被一杯毒酒了结余生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扎进魏祚心里。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为什么是我?”他抬头,眼中泛起血丝,“我无权无势,无才无德,公公为何要选我?”
步青云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说不出的复杂。
“因为,”她说,“一无所有的人,才敢赌上一切。”
值房里,炭火正旺。一个权倾朝野的太监,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相对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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