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恋顾》祝好春

47、47一个15秒的电话 用一个15

　　“我不记得我在台阶上愣了多久，等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问：你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你又不差钱。

　　你有些委屈，答：你手机关机了。我想打，你也接不到啊。

　　我心里一阵抽搐地疼痛，说：你等我一下，我上楼换个鞋。

　　然后我用最快的速度跑上楼，换了里面的睡衣和脚下的拖鞋，再拿上暖手宝就下了楼。

　　你再见到我，笑得开心，说：一夜都等了，不差你这几分钟，天太冷，你多穿点。

　　我一边应一边把暖手宝给你，让你抱着，说：你远道而来，只有我了，我肯定不能让你冷着，饿着。

　　于是我带着你去了离学校最近的中餐厅。

　　你肯定是饿坏了，立马大快朵颐起来。

　　我问：飞机上乘务小姐没给你饭吃？

　　你答：我那时候什么也吃不下。

　　我问：你一个人来，安奶奶她们知道吗？

　　你答：我瞒着他们过来的。

　　我又问：那你今晚住哪里？

　　你却说：你先陪我去看冰灯吧。

　　我自然没意见。

　　冰灯所在的地方是一座童话冰城，色彩斑斓，子民繁盛，我和你都是它小小的子民。

　　犹记得冰城里通往城堡的路要爬十个长长的阶梯，你说你要爬，我说不要爬。

　　就因为这个事情，我们还在城堡的下面吵。

　　你可能嫌我矮了，到最后吵得累了，便把手搭在我的肩上继续和我吵。

　　等到我俩都停下来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个棕色头发的外国女生走过来和我们打招呼，并拿着手里的单反相机给我们看，画面里，是我和你互相对视的样子。

　　而若不是那个外国女生，我都没有立刻意识到，你的英语已经能说的那样好了。

　　记得我出国的那会儿，你的英语还蹩脚地说不出口呢，我也不止一次地嘲笑过你。

　　参观完冰灯，我们在附近酒店定了房间，双人间。因为你的初来乍到，因为我从未一个人在外面夜宿过，更因为我不想让你失望，所以我情愿两个人在一起。

　　再说了，小时候，我和你常常在你家玩到很晚，自然也不少有过一起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场景。

　　睡梦中，你踹过我的腰，我蹬过你的脸。可是就在异国他乡的那一个晚上，我们都好像长大了和懂事了。

　　彼此安安静静地将自己的身体伪装成熟睡的模样，实则是格外清醒地听着对方在黑夜里莫名放大的呼吸声，久久不能入眠。

　　从而良久过后，我睁着眼睛，看一片漆黑的天花板，说：你明天就回去吧。安奶奶她们会担心你的。

　　你嗯了一声。

　　我又问：你怎么突然就来了？

　　你轻声答：因为我想你，也因为你想我。

　　我说：我知道。

　　你问：那我能和你告别吗？

　　我安心答：能。

　　然后你一个疾步就翻到了我的床上，并抱住了我，和将我的头抵在了你的胸膛，而你的手掌则是覆在了我的头顶。

　　我说：我要喘不过气了。你怎么回事？怎么变了这么多？

　　你说：我有分寸。我怕你冷。

　　但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有你在的地方，都四季如春。

　　接着我们都不再说话，慢慢地，过了很久，我渐渐有了睡意，而你在我的头顶喊我，声音的震动顺着喉结传至胸腔，最后是我的耳膜。

　　你说：千月。

　　我答：嗯，我在。

　　你说：我真的很想你。

　　是啊，我多么想你立刻醒来，同时，我还很想你能和从前一样对我好，哪怕跨越千山万水，都只为匆匆见一面那样，槐梦哥哥，你是最好的哥哥，我也只想永远待在你身边。

　　从懵懂到二十岁的最好年华，我所有的平凡和浪漫、感动和难过、眼泪和欢笑都是你给的。你混合着琐碎的时光早已融入到了我的生命里，成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

　　在你之后，再没有哪个人能像你一样，用一个15秒的电话证明想念，以及再用二十几个小时的不眠不休跨过大洋彼岸来见我。

　　槐梦哥哥......呜呜......最喜欢你的人，是我，是千月啊。

　　你怎么能忘记我们之前的美好呢？

　　都怪她是吗？”

　　说到最后，秦千月抑制不住地声泪俱下，和掩面痛哭起来。

　　林笙当然听得懂她的责怪和怨恨，那是同样属于女孩子更能清晰了解到的感受，以及同样属于爱而不得的难受。

　　可也确实怪自己啊。林笙无力地想，要不是她的迟钝，要不是她的莽撞，也要不是她始终无法狠下心地伤害安槐梦，又怎会到如今这地步呢？

　　林笙得不到她爱的人，也不能够使爱她的人安然无恙，在病房里的那一刻，她只感内心的凄凉和身体的冰凉。

　　“啊？这位小姐，你怎么下床了？快回去！你的身体虚弱还不能自由行动。”

　　正值林笙深深自责之际，门外路过的护士看见了房间内的她。

　　林笙哽咽地说：“我没事。我可以。”

　　“不。这里是医院，你得听我们的。”护士热心地道，以及搀扶起人时发现，“怎么针也被拔了？小姐姐，你只有把自己的伤养好了，才能对得起人家的奋不顾身。”

　　“嗯？”林笙无神地抬头，“跟我说说他的情况吧。”

　　“很糟糕，但幸在抢救及时，且有那一位在场，医生和药用的都是最好的。小姐姐，你放心好了。”

　　“那就好。一定不会有事的，对吗？”

　　“你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吗？”

　　“我只要他好好地。”

　　“是啊。”护士重新为林笙插好针孔，叹气，“若我是他，我一定会选一个爱他和心疼他的人。而这，小姐姐你明显不合适。”

　　“啊——啊。”一个呼吸间，林笙被针扎得生疼，慢慢去看，竟是看到针被扎错了位置，导致红得刺眼的鲜血倒流进了针管里。

　　“不好意思。再来一次吧。”

　　“啊，啊，啊。”在一声声的喊疼里，林笙的眉头皱得愈来愈深，问，“你真的可以吗？”

　　“这里是医院。我当然可以。”

　　“你在做什么？”

　　异口同声响起的是门外又进来一位穿着护士服的人。她神色有些吃惊，说：“你这手法明显不对。谁教你这样扎针的？你的带教老师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老师，你来吧。我是隔壁科室的，恰巧路过这里，单纯想帮忙。”

　　“让开！”

　　有了专业的人员接手，针很快被扎好了。而后林笙才将视线从满是针孔的手背移到医技不那么熟练的护士身上，问：“你认识那一位对吗？”

　　“见过很多次，渐渐地，就认识了。”

　　“好。请帮我转告她，我接受一切惩罚，不过却用不着她的刻意提醒。”

　　“我会说的。”

　　“谢谢。”林笙目送热心之人的离开，与在留下的护士疑惑的眼神中，更加确信了一件事，那就是所谓的热心肠无非是房间另一侧的人的不怀好意罢了。

　　一针针地扎错位置，目的就是想让林笙也深刻体会到全身插满管子的痛楚。

　　因而林笙笑的无奈，问：“我想出去转转可以吗？”

　　痛苦用不着被提醒，林笙更想为安槐梦祷告祈求。

　　“嗯。切记不能去风大的地方，本来身体就虚弱，凉风一吹，病情加重就得不偿失了。”

　　“我会注意的。”

　　答完，林笙接过递过来的支架，和缓缓地，缓缓地离开了房间，最终漫无目的地来到了医院的花园里。

　　秋天的风淡淡地，轻轻地拂过园中的银杏树。环境还算安静。林笙坐到花园角落的长椅上，目光所及，对着树木，对着花朵，对着蓝天，也对着白云许愿，只希望安槐梦能快一点醒来。

　　然后与云朵擦肩而过的阳光倏地散落到了她的脸上，那一刻的世界是那么地亮，不免让林笙想到了大火残留在记忆里的余热。

　　浓烟弥漫，废弃厂房，粗鲁的破口大骂，由远及近的清晰警笛声，和安槐梦口中的微微呢喃，这几种要素放到一起就构成了过往发生过的事。

　　不过他说的话是什么呢？林笙居然有些记不清了。

　　是一个故事，关于猴子和月亮吗？

　　记不清，记不清了。林笙仰着头想，“到底是什么？凭什么......”

　　当自顾自的言语被风一吹就散，一个声音从身侧突然传来，和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笙。没想到你躲到这里了。”

　　“怎么是你？”林笙循声看去。

　　秦楚正往这边走来。

　　他说：“不用感到意外。槐梦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要来。”

　　“来问罪吗？”

　　一个是秦千月，一个是秦楚，都是与安家交好的秦家人，林笙没有理由不怀疑他们就是冲着她来的，更何况有了秦千月先前派人来发泄怨恨的行为，不禁让林笙对秦楚怀有敌意。

　　但岂料，秦楚并未在意，只道：“我去看过他了。医生也说，他的各项指标都在慢慢恢复，而刚才只不过是他的大脑神经有些波动。别担心。我相信他会醒来的。”

　　“因为他肯定想看到你无碍。”

　　“是吗？”

　　“当然！”除了补充的那句话，秦楚坚定地道。

　　林笙问：“那你妹妹呢？”

　　“她啊。”秦楚的眼中闪过一丝纠结，迟疑了一会儿后，说，“我当然站在千月这边。从小到大，无论她想要什么，我都尽可能满足她，包括槐梦。但是。”

　　见人欲言又止，林笙疑惑地对上秦楚的视线，问：“怎么？”

　　“但是，槐梦，我也懂他的性格。”

　　说这话的时候，秦楚的脸上是一种少见的郑重。

　　作为结构研究院的高材生，秦楚和安槐梦风格迥异。一个是风流倜傥的宠爱妹妹狂魔，一个是温润如玉的隐忍守护者，但不得不承认，他们都能轻易让人移不开眼。

　　林笙道：“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