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法语名师一对一 搞半天还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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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思邈的回复很快：【Juliette是法语专业的外教，教听说的，应该也负责其他语言专业的二外。比较严格，要求有点高。】
贺思邈：【你收到什么了？发给我看一眼。】
没有安慰，没有鼓励，冷冰冰的语气甚至不如AI龟龟有人情味。时谨声再一次无力地觉得贺思邈真的是这里恶意的集大成者，在方方面面都让她压力爆炸。
她退出与他的聊天框，深吸一口气，突然想到什么。对啊，系统恶意，一切都是贺思邈主动的，说不定这男的就是一个高智能NPC呢？——管他是不是，找个借口离他远点而已。如此一想，她立刻来了精神，用尽自己最咄咄逼人的语气发过去一段质问：【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凭什么证明你自己？ 】
贺思邈回消息的速度比时谨声拉黑的速度更快：【你想要什么，我的身份证正反面？】
这条消息过后又几秒，另一条又发来：【我如果是这里的NPC，早就放任你不管了。时谨声，我不是push你，只是我们都在为同一个目标找方法的时候，你可以不要这样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摆烂吗？】
……瞧这话说的。
她闭了闭眼，在伪人NPC和真实的push男之间勉为其难选择了push男：【[文件]这是Juliette发的法语期中考试范围与要求】
【收到，今晚有时间吗？线下沟通。】贺思邈的消息回复一如既往地简练高效。
*
图书馆研讨室数量够多，但每一间的空间并不很大。时谨声双眼放空，对着面前摊开的法语教材发呆。贺思邈坐在她对面，用电脑处理着什么。
何事落到这收场。
时谨声试图集中精神，不管是集中在法语单词上，或者集中在怎么样趁贺思邈处理事情的时候跑路，都好。然而未果。线下沟通不知怎的变成了法语名师一对一教学。建宁大学加申外再加蒙特雷的配置是她在真正的大学里也未曾享受过的待遇。如果是当年还读本科的时候，她怎么都要听两节课，看看如此名师的水准。
但是在这个鬼地方竟然还要——
贺思邈令人火大的那副嘴脸占据了时谨声的全部脑容量，因此没有地方分给法语。看完期中考试范围文档，他的提议来得斩钉截铁，甚至没问她想不想：“我帮你补习，你必须拿到90以上。我已经有一个猜想了，需要你帮我验证。”
时谨声拒绝得狼狈，什么“其实我骗你的，我根本没上过大学”的破理由都搬了出来，被贺思邈一句“哪有这么难，你有一个星期准备”截住了话头。他颇为贴心地引例论证：“我大三那年在法国交换的时候，第一周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第三周就能上街和小贩砍价了。多听多写，没什么做不到的。”
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干巴巴地回了一句：“那你很厉害。”
情绪在贺思邈这里没有优先级，他当即抓她来了预约好的图书馆研讨室，关上门，头顶的节能灯照下来，时谨声感觉自己像被抓起来审讯的犯罪嫌疑人。贺思邈用笔敲了敲桌子：“还记得多少？”
“……去吃卤肉饭。”时谨声没看他，干巴巴地回复。
“什么？”贺思邈第一次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q，c，l，r，f。这五个字母结尾的法语单词，辅音要发音。”她叹了口气，希望如此低质的回答能打消他狂热的心情。
天不遂人意，贺思邈点点头，勾起一个说不上多热情的笑容：“行吧，至少不是0基础。我已经帮你把课程分好了，只要按照我的进度来，拿90分肯定没问题。”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干噎得时谨声仿佛连吃十二个水煮蛋蛋黄。过了一遍基本音标后，贺思邈开始从打招呼开始往下推，一路平推到直陈式未完成过去时；又让她坐在这背动词变位，大有到点了做个dictation检验教学效果的架势。而她的脑子仿佛一团浆糊，看了二十分钟，还停留在第二行的avoir。
或许是看她实在学不进去，贺思邈叹了口气，敲了敲桌子把她从发呆中召回：“时谨声，回去背吧。明天我检查。”
时谨声没有应答，她看着表格里的J’ai Tu as Il/Elle a，字母在泪光中扭曲、浮动。厌恶、疲惫夹杂着绝望涌了上来。努力了又如何呢，在这个地方，努力有什么用？——在外面，努力也没什么用，自己不还是死了吗？
眼泪毫无征兆地低落在书上，晕开水笔的笔迹。她试图深呼吸压制住哭泣，却事与愿违。正在收东西的贺思邈听见动静，抬眼看见哭得一抖一抖的时谨声，动作顿住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焦躁，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怎么了？背不下来？你别在这里假装努力，记忆力差，就每组单词用心抄写五遍，我就不信还背不下来。”他的语气很硬，不像是在安慰人。“这才刚开始。时间很紧，你不能……”
“我为什么要能？！大哥，是你一直莫名其妙要把我拉入伙，你甚至没问过我的意见！”愤怒压倒了绝望，时谨声的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你这么厉害，你是法语大拿、大翻译官，你去替我考期中呗！”
说罢，她狠狠地把法语课本往包里随手一塞，快步离开了研讨室。贺思邈盯着时谨声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继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
逃离了优绩男后，时谨声又花了半天，不得不悲哀地确定自己真的不是学习语言的料。
第二天，她醒得很早，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又想起高悬头顶的法语期中考试。时谨声十分不情愿地下床拿起法语课本复习。
可能是因为现在自己的身体实在太差了，记忆力更是随着体质的下降而疯狂下降。大脑像泳池一样，一边放水一边装水，单词与语法进入脑子的速度远比不上记忆的速度。
她又莫名其妙想起贺思邈那句“每组单词抄五遍就不信还背不下来”，叹了口气，决定试试“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古法记忆，拿出笔和本子开始抄写。
抄到第二组单词时，时谨声笔头一顿，心里突然感到一阵阵荒谬：我在干什么啊？
不对吧，死掉了的话，不应该觉醒顶级翻译学习系统，连续签到十天送专四优秀，连续签到一个月送专八优秀，完成周常任务送二外技能，氪金解锁大脑内置AI视译字幕吗？
怎么搞半天还要自己考？
而且在这个鬼地方，学外语学这么努力，除了满足优绩男莫名其妙的控制欲之外，还能有什么用？难道还能真的去干外交部发言人不成？法语期中考试不过就不过，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再死一次呗。
只消三两句话，时谨声就把自己哄好了。她把课本随便一塞，打开手机准备开始摸鱼。
程冰在年级群里发的消息让时谨声的摸鱼计划落了空：【@所有人今天上午10：30，外语学院将于曾玉兰礼堂一楼铎声厅举办院长面对面活动。本活动属于大学生职业生涯规划课程的“综合实践”部分，全体学生必须参加，结束后找各年级的学生级长签到。无故缺勤者，本学期大职规记为不及格。】
底下有几位NPC学生发消息在抱怨通知过于突然：【程姐，我在外面做家教，回不来啊】
【程冰老师，我现在在外地参加活动，请问今天的活动能请假吗？】
【这个通知也太突然了吧，现在都十点多了。@程冰程姐，请问这个真的一定要参与吗？】
程冰发了一条冷冰冰的“有事私聊，切勿刷屏”截住抱怨，而后再也没有出现回复。
时谨声刷新一下微信，没有NPC继续抱怨了。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十点十二。她认命地拎上平板出发前往礼堂。
铎声厅里已经坐了将近一半的座位，基本集中于后排。时谨声一眼就看到了贺思邈。他坐在铎声厅的第二排阶梯座位，依旧清晰得过分；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张纸，一个个NPC排在他面前签到。
她拖着脚步走过去，他朝她笑了笑，指了指身后：“这边是法语专业的签到，翻译的在——王鑫？”
一个纤细的NPC从后排走过来：“诶，签到对吗？来我这里签。”
时谨声才发现自己其实不知道翻译的学生级长是这个王鑫。她摸了一圈，发现自己身上没有笔，贺思邈朝王鑫笑了笑，接过翻译专业的名单帮她签了到。
时谨声眯起眼睛，瞄了一眼贺思邈签在上面的名字。她连谢谢都不想说，抬脚就打算往后排溜。贺思邈眼疾手快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坐下，就坐这。”
第二排？
听讲座坐第二排？！
大哥你认真的？？
时谨声无数次地觉得，自己要是能再强硬一点就好了。她的性格太软太内向，不会拒绝别人。在本科时就不会拒绝学院强塞的各种任务，也不会拒绝父母对教编的强硬要求，更不会在自己利益受损的时候争一口气。她如此软弱，以至于现在也拒绝不了贺思邈的要求，只得麻木地从他身前挤过去，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讲座拖到了差不多十一点才开始，是院长迟到，还是学生吵闹，暂未可知。面目模糊的秃头中老年男正在台上唾沫横飞。时谨声一只耳朵塞着耳机，半走神地对着平板，看似手放在键盘上做着记录，实则开了小窗放经典电影。
电影和讲座，她都没听进去。
院长时不时爆发出激动的呼喝，把她从游离中喊回来。她的余光扫过长条桌，一旁贺思邈的面前摆了一本黄色封皮的本子，上面已经按照口译速记的排版写了半面看不懂的符号。
时谨声化成灰也认得这是什么玩意：国誉的上翻线圈本，学外语的人手至少一册，做口译笔记用。
目光上移，从他的手移到他的脸。时谨声看着贺思邈阴沉的脸色，心里不由得大肆吐槽：听个讲座还做上源语复述了？这男的干嘛老拉着个脸？没学法语？听讲座还学？欠他钱了？不对吧，不就是一瓶水溶C吗，还是他主动请喝我的。
贺思邈的眼睛抬起，往时谨声的方向瞥了一眼。两人目光交汇，他又垂下眼，睫毛像蝶翼一样轻轻颤动。
时谨声不想盯着他的可憎的嘴脸，视线慢慢移回了口译本上。
贺思邈正在奋笔疾书。他的手在抖。句子英法混杂，使用的都是简单词汇。时谨声连蒙带猜地勉强猜出句子内涵。她的心猛一落空——
pack ur things, Ne backward pas. il assimilating. écoute Lui. then on fuit. NOUS RUN!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法语名师一对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