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落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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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穿透了层云，洒在庭院里，泛起细碎的金光。
徐怀卿坐在窗前，面前摆着忍冬刚送来的点心和一碗雪耳羹。
点心小巧玲珑；雪耳羹炖得胶质浓稠，清甜润肺，温度也恰到好处。
这都是按照纪云昭留下的方子做的。
徐怀卿拿起银匙，舀了一勺雪耳羹，慢慢送入口中。甜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似乎少了点什么。
他吃得心不在焉，目光总是飘向门口，又或是侧耳倾听廊下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敲门声，也没有那熟悉的、带着笑意的清越嗓音。
她……真的不来了？
徐怀卿的心头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泛起一阵空落落的烦躁。
他忍不住开始反思。
早上那句“非礼勿视”是不是说得太重了？毕竟……他们现在是未婚夫妻了，她或许……只是关心则乱？或者，是他自己衣衫不整在先？
想到这里，徐怀卿耳根微热，却忍不住继续往下想。
他从记事起，就被教导要恪守礼仪，要矜持自爱，要为将来的婚事负责。
从未有人教过他，当那个“未婚妻君”真的出现在面前，他该如何应对。
他只是觉得，看不见她，这间熟悉的屋子变得格外空旷；听不到她的声音，连窗外的鸟鸣都显得有些吵闹；感受不到她的存在，连口中最爱的点心都似乎失了滋味。
这种情绪很陌生，又有点闷闷的，带着一种酸涩与期待的复杂感。
他试图用往日的骄傲来剖析自己：这么快就不生气了？她还没郑重道歉，还没付出代价，自己怎么就……好像原谅她了？甚至……还想主动去找她？
徐怀卿有些气恼，脸颊也微微发烫。
他觉得自己在纪云昭面前，好像总是处于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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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美不胜收。
徐怀卿支着下巴，望着远处那片晚霞，眼神有些失焦，带着失落与迷茫。
就在这心神恍惚之际，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月洞门外，逆着绚烂的夕阳光晕，缓缓走来。
纪云昭换了一件霁青色的窄袖劲装，衣襟和袖口用银线绣着流云纹，外罩的薄纱长衫换成了轻透的月白色。
墨发高束，用一根青玉簪固定，整个人显得清爽利落，神采奕奕。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明亮清澈，步伐轻快从容，一扫早上离去时那份隐约的仓促与紧绷。
她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带着满身的朝气与阳光，瞬间点亮了暮色渐沉的庭院，也狠狠撞进了徐怀卿怔忪的眼底。
徐怀卿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急促地擂动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棂。
她……回来了？
而且，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是因为躲开了他，所以心情好了？还是因为……别的？
思绪纷乱间，纪云昭已走到了窗前，隔着敞开的窗扉，含笑望着他。
“夕阳这么美，一个人发呆，岂不是辜负了？”她声音轻快，带着清爽，“脸色看起来好多了，药膳可还合口味？”
徐怀卿被她问得一怔，脸上刚刚浮起的薄红，此刻更加明显。
他移开目光，假装去看天边的晚霞，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别扭：“还……还行。”
纪云昭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来，这小家伙的气，是消得差不多了，只是面皮薄，还在别扭。
她心情愉悦，早上那股燥热失控感，经过一下午的练功发泄，早已烟消云散，此刻只余一片清明与……逗弄他的兴致。
纪云昭微微倾身，靠窗更近了些，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只是‘还行’？我可是特意交代了厨房，少放糖，多炖半个时辰的。看来是我们怀卿口味变刁了，寻常手艺入不了口了？”
“谁……谁口味刁了！”徐怀卿被她这熟悉的调侃弄得耳根更热，忍不住瞪她一眼，“明明就是……就是普通的雪耳羹！”
纪云昭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清越。
“好好好，普通的雪耳羹。”她点头，眼神含笑落在他脸上，“不过，能让我们怀卿赏脸喝完，也算它不普通了。”
徐怀卿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虽不似早上灼热，却专注得让他心跳失序。
他想反驳，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再次将视线投向远方的落日，留给纪云昭一个故作镇定的侧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