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细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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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纪云昭照例端着药盅踏入清漪院时，徐怀卿已起身，正站在廊下，望着檐角滴落的雨珠出神。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家常袍子，衬得肤色莹白，墨发松松束着，侧脸线条在蒙蒙雨幕中，有种易碎的美感。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见是纪云昭，眼中立刻漾开一抹柔和笑意。
“纪姐姐早。”他招呼道，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药盅上，“今日又劳烦姐姐了。”
“下雨了，湿气重，对你的身子有些影响。”纪云昭走近，将药盅递给他，语气寻常，“我调整了方子，加了点祛湿固本的药材，口感我试过，不难喝。”
徐怀卿接过，入手温热。
一股带着薏仁和茯苓的药味飘散出来，果然没有寻常祛湿药的燥烈之气。
他心中微微一暖。
除了母亲，从未有人关心过他的身体，连天气变化带来的些微影响都考虑在内。
大夫固然尽心，却多是按部就班，或是等他有了明显不适才调整药方。
唯有她，仿佛能预知一切，总能在他自己都未察觉不适之前，便将一切调理妥当。
“谢谢姐姐。”他低声道，语气是全然信赖的乖顺。
他仰起头，将温热的药汁缓缓饮尽。
喉结微微滚动，长睫低垂，姿态优雅，就连喝药的样子，也好看得像一幅画。
纪云昭站在一旁，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脸上。
雨天的光线柔和，将他精致的眉眼勾勒得愈发清晰。因为药汁的热气，他苍白的脸颊染上浅浅的绯色，唇瓣也湿润嫣红了些。
真是……百看不厌。
徐怀卿喝完药，放下药盅，一抬眸，便又撞上了她那双含着欣赏笑意的眼睛。
他心头一跳，耳根习惯性地开始发热，却不再像最初那般气恼得想要逃开。
他微微侧了侧脸，低声道：“姐姐……又看我。”
他已经习惯了。
起初觉得轻浮冒犯，后来知道她并无恶意，只是一种……独特的喜好？
再后来，这份欣赏，似乎也成了他们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互动。
只是，被一个年轻女子专注地看着，他终究还是会感到羞涩。
“看不得么？”纪云昭轻笑，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我弟弟生得这般好看，做姐姐的多看几眼，也是人之常情。”
徐怀卿耳根更红，却不知如何反驳，只好岔开话题：“今日下雨，不能出去了。姐姐……可要再手谈一局？”
“好啊。”纪云昭欣然应允。
两人移步至书房窗边的棋枰旁坐下。
窗外雨声淅沥，更衬得室内静谧安然。
徐怀卿今日执白。
他落子比昨日更加谨慎。显然是将昨日所教消化吸收了不少。
遇到困惑处，他会停下来，蹙眉思索，然后抬起清澈的眼眸，认真地向纪云昭请教：“姐姐，此处若‘长’一手，看似稳固，但会不会失了先机？若‘飞’呢？”
纪云昭也收起了平日的随性，解答时语气温和耐心，条理清晰。
她会先肯定他思考的方向，再指出其中的疏漏，最后给出几种可能的应对，并分析利弊。
她教得很仔细，很温柔。
那温柔里，有对学生聪慧的赞赏，有对弟弟乖巧的纵容，还有一种呵护的耐心。
徐怀卿能感受到这份温柔纵容。
他会因为想出一个妙手而眼睛发亮，忍不住与她分享；也会因为被她轻易破解而懊恼地轻叹，却不再气馁；他甚至会在她故意设下陷阱时，敏锐地察觉，然后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拆穿她：“姐姐又想引我上钩？”
这种轻松自然的互动，是徐怀卿过去十七年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
他不明白心里这种暖洋洋、软乎乎的感觉是什么。
他自幼与药为伴，与书为友，与人情世故、尤其是男女之情，接触得太少太少。
他很喜欢和纪姐姐待在一起。
她强大，聪明，懂他，护他，纵容他，还能教他那么多有趣的东西。
和她在一起，他好像……可以做回那个被身体和身份压抑了太久的、真实的徐怀卿。
纪云昭一边落子，一边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
原本出于责任与兴趣的观察与接近，不知不觉间已经变了味道。
眼前的少年，聪明坚韧，懂得感恩，守得住底线，又在她面前展现出如此真实可爱的一面。
若将来伴侣是他……似乎，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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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过半，徐怀卿再次陷入了苦思。
他盯着棋盘，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棋盒中拨弄着棋子，全神贯注。
窗外的雨声远去了，他整个人都沉浸在那方寸之间的杀伐纵横之中。
纪云昭静静地看着他。
此刻的徐怀卿，因为专注而眸光湛然，因为思索而唇线微抿，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病弱苍白的脸，因为精神的亢奋与棋局的激烈，染上了动人的红晕。
他大概永远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么……诱人。
她的小夫君啊，真是越看……越合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