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邀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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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靠岸，纪云昭先一步跃上码头，然后伸手，欲扶徐怀卿一把。
徐怀卿看着伸过来的手，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抿着唇，避开了，自己扶着湿滑的码头边缘，有些吃力地登了岸。
他不想再与她有任何肢体接触，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的岸边。
尽管……方才在船上，她已经是他唯一的依靠。
纪云昭也不在意，收回手，拍了拍沾了水渍的袖口，目光扫过码头周围。
方才湖心被教训的那几拨人，此刻有三四个未曾散去，正聚在不远处，神色不善地盯着他们，准确地说，是盯着纪云昭。
为首的是两个身材健壮的年轻女子，身边跟着几个男子，显然是一伙的。
她们认识徐怀卿，知道他是徐家主君的心头肉，池州城有名的病美人，背后是徐家这棵大树，轻易得罪不起。
纪云昭就不同了，面生，衣着虽得体却不显豪奢，划着租来的破船，显然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
方才湖上那几下意外，她们心里门清，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喂！前面那个穿碧衣服的！”一个穿着绛红骑装的女子扬声喊道，语气倨傲，“湖上划船不长眼吗？撞了本小姐的船，连句道歉都没有就想走？”
一个鹅黄衣衫的女子也帮腔：“就是！差点把我们的船都撞翻了！看你面生，不是本地人吧？知不知道规矩？”
她们显然是冲着纪云昭来的，刻意忽略了旁边的徐怀卿。
纪云昭赏荷的雅兴早已被破坏殆尽，见这些人还不依不饶地找上门来，心中那点残余的烦躁，瞬间化为了冰冷的怒意。
她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只是平日里懒得计较。可今天，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触她霉头，撞她护着的人，现在还敢来堵她？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哦？诸位想如何？”
绛红骑装的女子被她这平静的态度激得更怒，上前一步，昂着下巴：“如何？赔礼道歉！或者……”
她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挑衅，“本小姐看你也会两下子，不如我们比划比划？你若赢了，此事作罢；你若输了，跪下磕三个响头，再乖乖赔上十两银子医药费！”
她们身后那几个男子也起哄道：
“对！比划比划！”
“让我们也开开眼！”
“怕不是绣花枕头吧？哈哈哈！”
显然，这几个女子是练过些拳脚的，想在同伴面前显摆一番，顺便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人。
徐怀卿站在纪云昭身侧半步之后，眉头紧锁。
他认得那绛红骑装的女子，是城中一个武馆馆主的女儿，性子骄横，确实有些蛮力。他不想将事情闹大，更不想纪云昭因此受伤或受辱，正欲开口周旋。
“好啊。”纪云昭却已抢先应下，语气轻描淡写，“单挑，还是一起上？”
她这般干脆，反而让那几人一愣。
绛红骑装的女子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对付你，本小姐一人足矣！”
码头上其他还未散去的游人见状，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
徐怀卿心头一紧，想劝阻已来不及。
比试很快开始。
绛红女子的拳头直扑纪云昭面门。
纪云昭微微侧身，随即手腕一翻，扣住了对方的手腕，顺势一拧一送——
“哎哟！”
那女子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条胳膊又酸又麻，身不由己地踉跄倒退好几步，若非同伴扶住，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一招！仅仅一招！
围观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呼。
鹅黄衣衫的女子见状，脸色一变，怒喝一声也扑了上来。
纪云昭依旧从容，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韵律与美感，与其说是搏斗，不如说是精心编排的舞蹈。
不过几个呼吸，鹅黄衣衫的女子也捂着酸软无力的手臂败下阵来，又惊又怒。
剩下那几个原本起哄的男子，见两个练过的女子都如此不堪一击，哪里还敢上前？面面相觑，脚下悄悄往后挪。
纪云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那伙脸色青白交加的人，语气平淡：“还来吗？”
无人应声。
方才那些看热闹的游人，此刻看向纪云昭的目光已全然不同。
惊诧，敬畏，甚至……在那些年轻男子眼中，还多了几分惊艳与倾慕。
下棋赢了翠微老叟，武功又如此高绝，长得还这般俊美英气……
这究竟是哪家出来的女君？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四起，都在猜测她的来历。
徐怀卿站在一旁，将比试尽收眼底。
他并非第一次见纪云昭出手，桃林遇袭时她曾一人解决数名黑衣人，擂台上也曾轻松击败王砚。
每次看她动手，那种举重若轻、游刃有余的气度，以及招式间那种独特的美感，都让他心中震撼不已。
他身边的护卫，都是母亲精挑细选的好手，可与此女相比……云泥之别。
“走吧。”纪云昭对徐怀卿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和。
徐怀卿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半步。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拉开很远的距离，只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步调。
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回徐府的路上。
徐怀卿看着前方那道挺直从容的背影，心中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今日种种，赏荷，对弈，湖上风波，码头冲突……这个纪云昭，出乎他的意料。
他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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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清漪院，徐怀卿立刻命人准备热水沐浴。在湖上折腾一番，衣袍鞋袜皆已湿透，沾了尘土，他素来爱洁，更怕因此着凉，引动旧疾。
沐浴更衣后，他换上了一身质地柔软、色泽温润的玉色常服，头发用玉簪绾起，洗去了尘埃与疲惫，整个人如出水新荷，清雅出尘。
晚膳时分已至。
他独自坐在桌前，拿起玉箸，却有些食不知味。
他想谢谢她今日的相助，无论是棋局上的提点，湖上的援手，还是码头上的维护。
他还想……再跟她聊聊棋。
今日匆匆，许多未尽之言。他甚至……隐隐渴望能与她亲手对弈一局，亲身感受一下她那精妙的棋力。
可是……如何开口？
邀她一同用膳？以表谢意，也顺便……探讨棋艺？这似乎是最顺理成章的理由。
但……男女同桌而食，虽非绝对不可，却也有些逾矩。尤其他们之间关系微妙，他更需谨慎。
徐怀卿握着玉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箸身，心中犹豫不决。
一旁侍立的小侍观言察色，见公子盯着满桌菜肴发呆。再联想到公子今日回来后的异样，以及那位住在偏厢的纪女君……小侍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公子，今日晚膳……可要请纪女君一同用？今日多亏纪女君……”
徐怀卿猛地回神，耳根微热，却强作镇定，淡淡道：“不必。纪女君自有安排。”
话虽如此，那语气里的迟疑，却未逃过小侍的眼睛。小侍不再多言，只是悄悄退了出去。
他先是绕到厨房，吩咐将几样公子平日爱用的点心，以及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额外备了一份。然后，他才来到纪云昭居住的偏厢外。
偏厢内，纪云昭也刚沐浴更衣完毕，换了一身浅青色家常袍子，正准备用晚膳。听闻小侍来意，她微微挑眉。
邀请她用晚膳？以徐怀卿那别扭又注重规矩的性子，会主动开这个口？怕是那小侍自己揣摩上意，自作主张吧。
不过……她倒也不介意。
一个人吃确实无聊，有那张赏心悦目的脸陪着，胃口或许能更好些。
而且，她也猜到对方可能想借着吃饭的机会，再聊聊棋——那少年提起棋时，眼睛亮得惊人，心思简直写在脸上。
“好，有劳带路。”纪云昭爽快应下，随着小侍去了偏厅。
徐怀卿正对着满桌菜肴心神不宁，忽听门外脚步声，抬头便见纪云昭一身浅青，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一愣，意识到是小侍自作主张，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窘迫，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放下玉箸，站起身，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纪云昭却仿佛没看到他脸上的不自然，目光扫过满桌精致的菜色，又瞥见旁边小几上额外备下的点心和热茶。
她唇角微弯，在徐怀卿对面自然落座。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应邀前来，“正好有些饿了。徐公子，不介意多双筷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