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护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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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赏荷，本是一桩雅事。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胜者驾着小船划入这片最佳观景水域，原本的静谧便渐渐被打破。
翠微湖的小船不大，仅容一两人。
多是三五好友结伴而来，或年轻男女相约同游，一船之上，笑语喧哗，划桨嬉闹，好不热闹。
相比之下，徐怀卿那艘孤零零的小船，格外……容易成为误伤的目标。
起初只是轻微的剐蹭。
船尾不慎扫到了徐怀卿小船的船舷，引得船身一阵摇晃。
徐怀卿蹙眉稳住身形，并未多言。
接着，又有一艘载着几个年轻少年、正互相泼水嬉戏的船，打闹间方向失控，直直朝着徐怀卿的小船撞来！
眼看就要撞上，纪云昭眼疾手快，用自己的船桨在水面一拨，险险将对方的船头挡偏了几寸，擦着徐怀卿的船边滑了过去，只溅起一片水花，打湿了徐怀卿的衣摆。
徐怀卿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他素来喜静厌闹，更厌恶这般无端被波及的狼狈。
然而，麻烦并未结束。
或许是见他始终独坐一船，沉默寡言，又或许是他那过于出色的容貌和清冷气质引来了不怀好意的打量，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的小船接二连三地被撞。
每一次撞击都不算太重，却次次都精准地让他的小船剧烈摇晃。
船底开始缓慢渗水，湿了他的鞋袜。
徐怀卿紧紧抓住船舷，他强忍着眩晕，努力维持着镇定。
他最恨的便是这种混乱的局面。
就在这时，旁边船上一直沉默的纪云昭，忽然动了。
她将自己的小船稳稳地靠拢过来，两船并在一处。
“徐公子，船怕是要撑不住了。”她的声音平静，“过来。”
徐怀卿抬眸看她。
她站在船头，身姿挺拔，脸上惯常的笑意已然收敛，那双总是明亮含笑的眼眸，此刻沉静如水。
他知道她说得对。
他的小船已经开始渗水，在这湖心，若真沉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也知道，此刻能救他的，只有她。
可是……同乘一舟？男女有别，众目睽睽之下……
“快。”纪云昭催促，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徐怀卿咬了咬牙。性命攸关，容不得他再犹豫那些虚礼。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忍着船身的摇晃和脚底的湿滑，借着纪云昭伸出的船桨作为支点，有些踉跄地跨到了她的船上。
两船相接，难免贴近。
跨过去的那一瞬，他闻到她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感受到她手臂传来的扶持。
他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瞬间滚烫。
一上船，他立刻退开，几乎是跌坐在船尾靠里的位置，与她拉开了最远的距离，然后迅速低下头，整理微湿凌乱的衣袍，试图掩饰那份慌乱与不自在。
纪云昭瞥了他一眼，见他如避蛇蝎般躲得远远的，心中并未在意。
方才伸手，纯粹是出于援救。
她将徐怀卿那艘已经开始下沉的破船用缆绳系在自己船尾，以防它飘走撞到旁人。然后，她转过身，重新拿起了船桨。
徐怀卿坐在船尾，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依旧是那身浅碧色的夏衫，束起的墨发，挺直的脊背。
不知为何，总觉得此刻站在船头的她，周身的气场与方才剥莲子、谈棋道时那种轻松愉悦截然不同。
沉静，锐利，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却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迫人气势。
没等徐怀卿想明白这股气势从何而来，纪云昭已经动了。
她调转船头，朝着刚才撞得最凶、此刻正嘻嘻哈哈的几个少年所在的小船，不紧不慢地划了过去。
少年们见她过来，起初并未在意，甚至有人吹了声口哨，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纪云昭恍若未闻，脸上甚至扬起了一抹看似温和无害的笑意。她划船的动作平稳，仿佛只是随意经过。
就在两船即将交错而过时，她的船身轻轻蹭了一下对方的船头。
这一下蹭，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撞在了对方船身最吃不住力的侧舷上。
既不会让船立刻倾覆，又能让它瞬间失去平衡！
“哎呀！”
“怎么回事？！”
“稳住！快稳住！”
艘船上的少年们猝不及防，惊叫连连，船身剧烈摇晃，差点翻倒。
几人手忙脚乱地稳住船，弄得满头满脸都是水，狼狈不堪。
他们惊魂未定地看向纪云昭，却见她已然划着船，翩然远去，仿佛刚才那一下真的只是无心之失。
徐怀卿坐在船尾，将这一切看得分明。他心中惊愕，随即便是了然。
她不是无意。她是故意的。
她在……替他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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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纪云昭驾着小船，看似悠闲地在荷花丛中穿梭，却总能在不经意间，用船头或船桨，轻轻撞上之前那些有意无意撞过徐怀卿的船只。
每一次撞击都看似意外，力度却总能拿捏得让对方的船狼狈摇晃，船上的人惊呼失措，却又抓不住她任何把柄。
她脸上始终带着那种无辜歉意的浅笑，动作也毫无攻击性，任谁看都像是技术不佳导致的“小意外”。
可偏偏，那些被她误撞的船只，无一不是之前欺徐怀卿孤身一人的。
纪云昭眼神毒辣，心思剔透，将这些人的微妙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人，她欣赏的脸，岂容这些阿猫阿狗随意欺辱？
她护短，而且护得极其理直气壮，又不动声色。
徐怀卿看着她游刃有余地驾着小船，在拥挤的湖面上穿梭，将那些曾带给他难堪和惊扰的船只一一教训回去。
平日里或许会让他气恼许久的冒犯，在她这里，却以这样一种儿戏又解气的方式，被加倍奉还。
他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不知不觉间，缓缓松弛了下来。
以前保护他的人，是母亲安排的护卫，是职责所在。
眼前这个女子，她的保护却截然不同。她并非他的护卫，甚至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微妙而紧张。
她保护他，似乎……仅仅是因为她想这么做。
是因为他的脸吗？
像她说的那样，只是不忍心看“美丽的事物”被糟践？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徐怀卿想不明白。
在这一刻，看着她为他出头，他心中那片惊涛骇浪，竟奇异地平复了。
他甚至……觉得，她这般带着点狡黠和凌厉的维护，比起她平日里那种看似纵容实则疏离的赏美，要……顺眼得多，也真实得多。
原来，她并不总是那样漫不经心、甚至有些轻浮的样子。
原来，她也有如此锐利护短的一面。
徐怀卿心中对纪云昭那最后一点轻浮的偏见，也渐渐消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