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入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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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怀卿最终，带着一种复杂的心情，与纪云昭达成了协议。
尽管对方的理由听起来依旧荒唐可疑，但他的目的已然达到。
至于她究竟为何而来，是真为赏美还是另有所图，徐怀卿决定将其暂且压下。
这里是徐府，是他的地盘。
护卫、仆役、医婆、管事……皆是他徐家的人。她纵然武功高强，行事诡秘，想在徐府内对他不利，也绝非易事。
更何况，她若真有歹意，之前那么多次机会，何须等到现在？
抱着这份警惕与权衡后的信任，徐怀卿再次划清了界限。
“既如此，便有劳季女君。”他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语气，“徐府会以贵宾之礼相待，一应用度，皆按最高规格。诊金酬劳，母亲自会与女君商定，绝不会亏待。只是……”
他抬眸，目光清亮地看向纪云昭：“除却诊金酬劳，以及女君作为医者应得的尊重与便利之外，怀卿不会再给予女君任何额外的……‘好处’。也请女君，谨守承诺，莫要逾矩。”
他强调“好处”二字，意有所指。
既是重申自己绝不会以色事人，也是再次警告对方，不要有非分之想。
纪云昭心中好笑，却也尊重他的坚持。
“徐公子放心。”她颔首，语气坦然，“我既为医者，自有医者操守。入府只为调理公子身体，绝无他念。公子所虑，绝不会发生。”
协议既定，徐怀卿心头一块大石落地，随即又浮起另一个疑问。
“还未请教女君……真实名讳？”他问道。
纪云昭微微一笑，坦然道：“我姓纪，纪云昭。云开月明之云，昭昭日月之昭。”
“纪云昭……”徐怀卿低声重复，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纪？
这个姓氏，于他而言，实在太过特殊，甚至带着一丝命运的巧合感。
他自幼便知，自己与一个姓纪的家族有婚约。只是那家族神秘遥远，多年来杳无音信，这婚约于他，更像是一个用来搪塞其他求亲者的借口。
眼前这位纪女君，也姓纪。医术通神，武功高强，来历成谜……似乎每一点，都与母亲口中那不凡的纪家隐隐吻合。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徐怀卿本能地排除了。
不可能。
纪家远在千里之外，神秘莫测，若真是他那未婚妻家族中人，岂会这么多年毫无动静，直到现在才以这种方式出现？
而且，若她真是……又怎会只字不提婚约，反而说什么“只为赏美”、“对你本人没兴趣”这等荒唐言论？
天下之大，同姓之人何其多。
纪姓虽少见，却也并非绝无仅有。
她或许是某个隐世医武家族的传人，恰巧也姓纪罢了。
况且……徐怀卿心中那点排斥感，也让他不愿将眼前这个行事不拘的女子，与那个象征着束缚的未婚妻联系起来。
于是，他只是略一颔首，将这丝讶异压下，并未多问，也未曾深想。
“原来是纪女君。”他客气道，“那便……有劳纪女君了。”
纪云昭将他眼中那瞬息的讶异与随即的平静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果然并未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也好，这正是她目前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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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昭以女子身份入住偏厢的消息，传遍了徐府上下，乃至池州城某些关注徐家的圈子。
起初，自然引来了诸多惊诧与议论。
“什么？公子院里住进了一位女医者？”
“这……这于礼不合吧？公子的清誉……”
“听说就是之前那位神医‘季云先生’！原来竟是位女君！”
“啊？季先生是女子？怪不得医术那般了得，行事又那般……洒脱！”
“可就算是神医，毕竟是女子，与公子同住一院，终究惹人闲话……”
窃窃私语声中，不乏忧虑与质疑。
徐怀卿素来洁身自好，名声清贵，此举确实显得有些突兀。
然而，议论并未持续太久。
一则，徐家主君徐明舒亲自发话，言明纪云昭乃徐府救命恩人，医术通神，特邀入府为公子专司调理，以贵宾之礼相待，任何人不得怠慢非议。
二则，季云先生妙手回春的名声早已传开，如今得知这位神医竟是位年轻女君，且容颜俊美，气度不凡，那份惊讶很快便转化为了隐隐的钦佩。
医者眼中无男女，救命之恩大于天，这般一想，那点“于礼不合”的计较，似乎也淡了许多。
三则，纪云昭入住后，行事低调却自有章法。她并未因身份改变而刻意避嫌，依旧每日按时为徐怀卿诊脉、调整药方、施针调理。
她用药精准，手法娴熟，不过数日，徐怀卿的气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连带着精神也健旺了些许。府中原本供奉的医者暗中观察，也不得不叹服其医术精绝。
渐渐地，府中上下看向这位纪女君的目光，从最初的惊疑，变为了信服。
公子的身体要紧，而这位纪女君，显然是真有本事能稳住公子那娇贵身子的人。
徐怀卿的清誉在疗效和母亲的维护下，安然无恙。
只是，徐怀卿很快发现，事情的发展，偏离了最初的预想。
纪云昭以女子身份入住，带来的影响远不止于调理身体。
她容貌本就英气俊美，不施粉黛亦有夺目光彩；医术高超，谈吐不凡；加之那身利落劲装和偶尔流露的洒脱气度，与寻常女子或严肃医婆截然不同。
不过几日，清漪院内外，伺候的仆役小厮们，眼神便有些不同了。
尤其是那些年轻未婚的男侍从，原本只将季先生视为高高在上的神医，如今得知是位出众的年轻女君，心思难免活络起来。
送药递水时脚步更轻快了，回话时眼神更亮了，甚至有人暗中打探纪女君喜好，试图表现。
连带着府中其他院落，一些未曾婚配的管事之子、护卫统领，乃至徐家旁支的一些年轻男子，也听闻了这位神秘女医的名头，借故来清漪院附近走动，或向徐怀卿请安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偏厢方向飘。
徐怀卿起初并未在意，直到某日午后，他坐在院中碧桃树下看书，亲眼见到一个平日里颇为稳重的小管事，借着送茶的名义，在偏厢外与正晾晒药材的纪云昭搭话，姿态殷勤得谄媚，纪云昭神色淡淡地应了两句，转身回屋了。
小管事离开时，脸上竟带着一丝失望。
徐怀卿握着书卷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烦躁情绪。
他请她回来，是为了治病，是为了那随时可能需要的灵药。
他从未想过，她会以这种方式，成为徐府上下年轻男子倾慕的对象。
这感觉……很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