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坚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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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要给他？
徐怀卿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重金？她显然不在意。
要求？她能有什么要求，是徐家能做到而她做不到的？
她武功医术皆超凡脱俗，来历神秘，连那种千金难求的丹药都能随手赠予，徐家寻常的富贵权势，在她眼中恐怕不值一提。
那么，她图什么？
一个模糊的、让他心头微紧的答案，悄然浮现。
她图的，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这个人。
徐怀卿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那桩婚约。
那个他从未见过、也本能排斥的未婚妻君。
他不想履行那婚约，可那是母亲亲口许下的承诺。
他徐怀卿可以不喜欢，可以不情愿，甚至可以想办法去周旋、去改变，但绝不能在此事尘埃落定之前，做出任何有损婚约、有违名节、会让人诟病徐家失信之事。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自幼被教导的、镌刻在骨子里的准则。
即便他此刻迫切需要那丹药，感觉到眼前这位女君可能对他有意，他也绝不能给出任何模糊的回应。
他需要把话说清楚。
徐怀卿深吸一口气，压下脚底传来的阵阵刺痛和身体的虚软，抬起头，直视着纪云昭那双含笑却深不见底的眼眸。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执拗的清明。
“女君所言极是。”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清晰，“怀卿与女君非亲非故，女君并无义务赠药。重金酬谢，女君不以为意；徐家之力，于女君或许亦是寻常。”
他顿了顿，长睫微垂，复又抬起，眼神坦荡而坚定：“怀卿身无长物，唯此一身，尚有一桩……自幼定下的婚约在身。此约未解之前，怀卿不能、亦不会对任何女子，许下不应之诺，或行暧昧之举。”
“此乃怀卿为人处世之底线，亦是徐家立身之信义。女君若有所求，但凡不违此道，不涉此事，怀卿力所能及之处，定义不容辞。若女君所求……超出此限，那丹药……怀卿虽需，却也不敢受。”
说完这番话，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胸口微微起伏，额角冷汗涔涔，可那挺直的背脊和清澈坚定的眼神，却未曾有半分动摇。
他在告诉她：我感激你，需要你的药，也可以在其他方面报答你。但涉及到男女之情、名节婚约，对不起，我有我的原则和底线，即便为此失去救命的良药，我也不能退让。
纪云昭脸上的玩味笑意，在他这番剖白中，渐渐淡去，化为一种复杂的审视。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划下这条线。
他能看出她对他有兴趣，但他没有利用这份兴趣去含糊其辞、换取丹药。
反而在有可能获得急需之物时，明确地亮出了自己的婚约和底线。
他排斥那婚约，却依然坚守。
他身体孱弱，急需灵药，却不肯为此违背原则，出卖自己。
这份迂腐的坚持，在这种情境下，非但没有让纪云昭觉得可笑或讨厌，反而让她心中生出一丝……奇异的欣赏。
她行走江湖，见过太多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见利忘义，背信弃义者比比皆是。
像徐怀卿这般，在自身虚弱、需求迫切的情况下，还能坚守信义底线，不肯轻易踏错一步的……实在罕见。
这份坚守，与他外表清冷高贵的气质，形成了奇特的统一，也让他那张美丽的脸，多了几分值得信赖的坚韧。
之前因他偏执多疑而产生的些许失望，此刻被这点新生的好感冲淡了些许。
罢了。看他追了这一路，狼狈成那样，也算受了惩罚。逗弄也逗弄过了，看他这副认真又固执的模样……倒也不必再为难他。
纪云昭心中念头转定，脸上那点促狭彻底消散，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她从怀中取出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仅剩的两粒药丸，托在掌心。
“徐公子言重了。”她语气平和，不再带任何戏谑，“我并无他求。这丹药于我，也并非不可或缺之物。公子既急需，拿去便是。”
说着，她俯身，将掌心那两粒药丸递到徐怀卿面前。
徐怀卿愣住了。
他做好了被拒绝、甚至被讥讽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轻易地将药给了他。
突如其来的转变，他一时反应不过来，怔怔地看着她掌心的丹药，又抬头看向她平静无波的脸。
“女君……这……”
“拿着吧。”纪云昭将药丸又往前送了送，“你的脚，还能站得住？”
徐怀卿这才恍然回神，脚底那钻心的疼痛和虚软感瞬间席卷而来。
他脸一热，连忙伸手接过药丸。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掌心，他心头一跳，迅速收回手，将那两粒珍贵的丹药紧紧攥在手心。
“多谢……女君。”他低下头，真心实意地道谢，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这出乎意料的馈赠。
纪云昭不再多言，翻身下马。
她拍了拍黑马油光水滑的颈侧，然后对徐怀卿道：“此马温顺，脚程也稳。公子脚上有伤，骑马回去吧。”
徐怀卿又是一愣。让马给他？这……
“不，不必了。”他连忙推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女君还要出城，岂能无马？在下……可以走回去。”
他本能地觉得，接受丹药已是厚赐，再接受她的马，这份人情就欠得太大了。
而且，她一个女子，将马让给他，自己步行……这于礼不合，也让他心中不安。
“出城之事不急。”纪云昭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你这脚，再走回去，怕是要废了。马你骑走，我自有办法。”
她见徐怀卿仍要拒绝，挑了挑眉：“怎么，徐公子是觉得，我连一匹马都舍不得，还是怕我另有所图？”
她这话半是玩笑，半是激将。
徐怀卿被她噎了一下，脸上刚褪下去些许的红晕又浮了上来。
他抿了抿唇，看看自己狼狈的脚，又看看她坦荡的神情，最终，那份理智和身体的疼痛占了上风。
“那……怀卿愧领了。”他低声道，再次道谢，“多谢女君。”
护卫的搀扶下，他有些笨拙地上了马。马鞍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气息，让他有些不自在，但坐稳后，脚底的刺痛确实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纪云昭看着他坐稳，这才转身，对牵马的护卫点了点头，自己则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在了马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
